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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自古帝王皆無情,元帝卻是一個例外。

他很少擺帝王的架子,也不會拿繁瑣的規矩來壓人。

給元帝解毒那段時間,他還經常向自己抱怨,做皇帝一點意思都沒有。

要不是沒選到合適的繼承人,他早就退位樂逍遙去了。

而且姜歲歡願意在元帝面前放鬆自我,也是因為,他生了一張與七哥極為相似的臉。

都是聰明人,有些事情雖沒公開,大家早已心知肚明。

從元帝和小五你來我往的鬥嘴中,白北麟才意識到,他家小五和陛下之間,早已有了非同尋常的默契。

白北麟還想客氣一下,不願意為了功名利祿讓陛下為難。

元帝卻在這時說:“行了,就算你不來向朕索要這些,朕也都叫人提前打點好了。”

“誠如你所說,白四為朝廷立下的功勞,值得朕封他一個侯爺的身份。”

“且廣平侯府如今只剩下白四一個兒郎,白玄冥的位置,自是要由他的兒子來接任。”

“朕會讓欽天監尋個良辰吉日,將封侯聖頒下去。”

事已至此,白北麟只能磕頭謝恩。

見他一臉糾結模樣,元帝問道:“白四,你是不是對朕的安排有什麼不滿?”

白北麟連忙解釋,“臣不敢。”

思忖片刻,白北麟又說:“不過,進宮之前,臣確實沒做好被封侯的準備。”

“臣心中始終生著一根刺,洛城一劫,導致我大晉連丟兩座城池。”

“雖然此事並非白家所為,但世人口中,城池丟失與白家有關。”

“臣總想著,待來日尋到合適的契機,再上戰場,將丟失的城池奪回來。”

“到那時,再進宮向陛下正式討封。”

姜歲歡恍然大悟道:“我當四哥在糾結什麼,無須你出手,那兩座城池,我也是要想辦法搶回來的。”

元帝再一次被姜歲歡狂妄的態度逗笑了。

“哦?如何搶?”

姜歲歡說:“若陛下封我一個三軍統帥,我明日就帶兵出城找南楚宣戰。”

白北麟咳了一聲,假模樣式的訓斥道:“小五,陛下面前,你怎麼愈發放肆了。”

三軍統帥,她還真是什麼官位都敢要。

雖然但是,白北麟也很想再披戰甲,重上戰場,把白家的威名再奪回來。

元帝笑笑,“朕倒是想封你一個三軍統帥,就怕有些人會跳出來阻止。你親生父親還有姜家那三位哥哥,到時候可要來御前鬧上一鬧了。”

要是被姜政言得知他女兒想上戰場,不知會被氣成什麼樣子。

姜歲歡收起開玩笑的心思。

“就算陛下不封我為三軍統帥,這南楚,我早晚也要去一趟的。”

元帝詫異,“去南楚做甚?”

姜歲歡:“我要把南楚君王皇冠上的那塊藥玉摳下來,給我四哥治眼睛。

第518章 不是畏首畏尾的風格

元帝怔愣須臾,忍著笑說:“軒轅舟戴在頭上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摳的。”

這小丫頭,狂得有點不知天高地厚。

姜歲歡振振有詞,“不摳一下,怎麼知道不好摳。”

元帝:“……”

白北麟:“……”

小五啊小五,你要不要在什麼人面前都這麼囂張。

當著我和敘白的面嘚瑟一下也就算了,在陛下面前也敢放肆,也不怕被陛下治一個御前失儀。

元帝只當姜歲歡口沒遮攔,甚至還有心情打趣幾句。

候在御書房外的宮侍們心想,能把陛下逗的笑容不斷,這姜家小姐,也是有些本事的。

說鬧了一陣,姜歲歡才直入正題。

“不知陛下今日喚我進宮何事?”

元帝這才想起還有正事要說。

朝御案上的一封摺子指了指,“先看看這個。”

姜歲歡展開摺子掃了一眼,看完之後被氣笑了。

“雁北王居然主動承認大烏山的鐵礦就是被他搶走的?”

這筆帳,她還沒找趙璟來算,趙璟竟厚著臉皮想要反咬她一口。

摺子上寫得清清楚楚,朝廷想索回大烏山鐵礦的開採權,就拿姜歲歡的人頭去換。

看來,趙逍和趙櫻的死,已經激起了趙璟的怒氣。

並且這麼快就對她發起了強勢反擊。

用她的人頭去換大烏山鐵礦,那趙璟長得美就美不知道,想得倒是挺美的。

“啪”地一聲合上摺子,姜歲歡問:“陛下對此事怎麼看?”

元帝看向姜歲歡:“朕想問問你的意見。”

姜歲歡雖然是一介女流,在元帝心中的地位早已超越了許多臣子。

為帝者,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不管可用之才是男是女,只要能給朝廷帶來運勢,他是不介意重用此人的。

姜歲歡回得也很乾脆。

“若陛下徵求我的意見,我給陛下的答案只有一個,削藩!”

削藩二字一說出口,元帝和白北麟都面露驚色。

於元帝而言,削藩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個夢想。

即使他坐北朝南,是一國天子,也做不到將天下盡握自己掌中。

而難以摧毀的北部勢力,也如心頭一根利刺,痛至骨髓,卻無能為力。

這些年北部勢力越來越強,脫離朝廷掌控就是遲早的事。

削藩,是啊,身為天子,元帝何嘗不想削藩。

可削藩二字說起來容易,實施起來卻難如登天。

而削藩這件事,也碰到了白北麟的痛點。

當年要不是父親數次主張削藩,也未必會落得慘死的下場。

那可是父親窮其一生都未能達成了一樁心願。

察覺到御書房的氣氛降至冰點,姜歲歡遊說元帝:“陛下,我大晉的朝局,是時候該變一變了。”

元帝陷入一陣沉思。

許久後說了一句:“容朕想想。”

揮了揮手,又說:“你二人先退下吧。”

姜歲歡和白北麟離開沒多久,御書房旁邊的耳房處走出來一個人。

正是姜政言。

元帝看了他一眼,“都聽到了?”

姜政言朝書房門口的方向望過去,那兩人的身影已經漸行漸遠。

點了點頭,姜政言說:“都聽到了。”

元帝笑問:“有何感想?”

姜政言在女兒剛剛坐過的地方坐了下來,“到底是小孩子,初生牛犢不怕虎。”

元帝調侃:“你寶貝女兒,可是要朕封她一個三軍統帥呢。”

姜政言微沉了臉色,“童言童語,陛下莫非還當真了?”

元帝揉著下巴說:“當不當真另當別論,這份膽識倒是叫朕刮目相看。”

“自朕登基直到現在,有幾人敢在朕的面前誇下海口,要殺去南楚摳人家國君冠上的玉石?”

“又有幾人敢眼都不眨的在朕面前提削藩二字?哦,也並非沒有,廣平侯白玄冥。”

“當真是虎父無犬女,虧你還是歲歡的生父,得知女兒進宮見駕,竟是連面都不敢露。”

“怎麼樣,躲在耳房的滋味好受嗎?”

姜政言一點也不想理會元帝的譏諷。

之所以躲起來,也是不想讓歲歡見了他覺得尷尬。

白四來京城的訊息已經在小範圍內傳開了,好不容易與她白家的哥哥重逢了,姜政言不想掃了女兒的興。

女兒任何時候都是他的,認與不認,都改變不了血緣關係。

讓姜政言心中鬱結的是,雁北王趙璟,竟然要割女兒的人頭。

事已至此,姜政言大概猜得出,近日消失在京城的趙家兄妹,怕是已經凶多吉少。

“陛下有空閒在這調侃我,不如想想你的好女兒,沒了雙腿,她如今已經變成了廢人,而你這個做父皇的,竟都不曾派人去慰問一句。”

元帝嗤笑,“她心心念念要朕去死,朕心胸得多寬廣,去憐恤一個想要朕性命的仇人。”

姜政言說:“祭天那日,歲歡已從時安口中,知曉了昭陽與陛下的關係。”

秦芷虞的雙腿被趙家兄妹以解毒為由砍斷的訊息傳至京城上下時,姜時安就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背後,未必沒有姜歲歡的手筆。

誰的腦子都不是白給的,從姜歲歡打聽秦芷虞與元帝的關係時,姜時安就猜到,他這個妹妹,可能要搞大動作。

事實的結果也驗證了姜時安的猜測,妹妹的確搞了一樁大事件。

堂堂昭陽公主失去了雙腿,風頭正盛的趙家兄妹也離奇失蹤。

姜歲歡忽然動了秦芷虞這步棋,看來是想讓朝局徹底動一動了。

之前隱忍不發,是在意陛下的感受。

既然秦芷虞不是元帝的親生女兒,對她下手,也就再沒了顧忌。

元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聽你一言,朕確實該好好考慮歲歡的提議。”

秦芷虞是生是死他無所謂,要是能借秦芷虞這枚棋子撥動朝局,心中倒是有了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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