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北麟最先被逗笑出聲。

“三公子無須將此言當真，小五就是被寵壞了，才會說一些孩子氣的話。”

“既然今日有緣遇到，應該由我和妹妹來做東，請三公子喝茶才對。”

“小五，左右待會兒無事可做，還是請三公子回家坐坐吧。”

白北麟開了口，姜歲歡自是不好拒絕。

於是，姜雲霄機緣巧合，得到了一個被請進玄武大街那幢宅子的機會。

正式接觸後，姜雲霄才明白，妹妹為何對她白家的哥哥那般維護。

白家另外三位公子他不清楚，這位白四公子，果然是一位極好的人。

他言行舉止處處得宜，待人接物也禮貌周到。

講出口的每一句話，都能說到對方的心坎兒處。

不會唐突，也不會逾矩，分寸感拿捏得非常到位。

而且白北麟還很會找話題，並且每一個話題都有自己的見解，也會認真聆聽他人的意見。

總之一句話，與這種人相處，可以得到滿滿的情緒價值，還不會讓人覺得虛偽。

難怪他不近人情的二哥，總是提著各種禮物來登門做客。

人生若能得此摯友，可真是值了。

姜雲霄今日登門，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找姜歲歡商議。

“妹妹，關於大烏山的鐵礦……”

姜歲歡截斷姜雲霄接下來的話。

“我已經從陛下那裡知道了，趙璟要用我項上人頭換大烏山的鐵礦。”

姜雲霄臉色漸漸凝重。

“趙璟忽然對你發難……”

姜歲歡說：“我使了些手段，借他之手，殺了趙逍和趙櫻。”

姜雲霄：“……”

他就知道，妹妹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

“好了，這件事情我會解決。”

四哥面前，姜歲歡不想多談此事，免得又讓四哥操心。

姜雲霄知道妹妹是個有主意的，心裡也籌謀著，要是雁城那邊有什麼舉動，他和姜家也不會袖手旁觀。

臨近晌午，姜敘白到訪。

看到姜雲霄也在這裡，姜敘白愣了一下，“你何時來的？”

姜雲霄也愣住，“你怎麼又來了？”

姜敘白，“這是我妹妹家，我還來不得？倒是你，憑什麼也在？”

姜歲歡很是認真地點點頭，“二哥說得極有道理。”

姜雲霄不服氣，“這話說的，你妹妹也是我妹妹。你來得，我就來不得？不是，妹妹，你憑什麼管他叫二哥，你不是不想認我們姜家的哥哥？”

姜敘白：“老三，你搞錯了一件事，妹妹不是不想認我，她只是不想認你而已。”

姜雲霄氣極：“憑什麼啊？”

眼看兄弟二人有吵架的趨勢，白北麟從中做了和事佬。

“敘白，來來來，今天泡的這壺雨前龍井，味道很不錯，你可一定要嚐嚐。”

白北麟最擅長的就是人情往來，有他從中做調停，氣氛也變得溫馨了幾分。

幾杯茶過後，姜雲霄自作主張地說：“妹妹，他是你二哥，我是你三哥，這位就是你四哥。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姜歲歡翻他一記白眼。

“你是不是搞錯了順序？按年紀算，四哥可是比你年長。你想當老三，你好意思嗎？”

姜雲霄覺得也是這麼個理兒。

“你要是願意，叫我一聲五哥也行。”

姜歲歡又不幹了，“誰也別從我這搶走小五的位置。”

姜雲霄：“難道你想叫我六哥？”

姜歲歡：“我看你的確很像個老六。”

姜敘白和白北麟都被二人逗得大笑。

歡樂的日子總是短暫，時間也在眨眼之間匆匆流逝。

這天，姜歲歡收到一封請帖，給她下帖子的，竟然是昭陽公主秦芷虞？

秦芷虞怎麼會想起約她見面？

差點忘了，不久前，秦芷虞斷了一雙腿，如今已經變成了廢人。

忽然送帖子約她見面，十之八九是為了她那雙腿。

姜歲歡也想看一看，秦芷虞如今落得了什麼下場。

翌日，姜歲歡帶著阿忍來到國公西府。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整個國公西府，透著一股莫名的死氣。

阿忍微微皺起眉頭，“小姐，我怎麼覺得這國公西府很不對勁？莫非有詐？”

姜歲歡輕哼了一聲：“某些人邪藥用得太多，開始出現反噬了。”

如無意外，這個被反噬的人，就是國公西府的夫人，卓聽藍。

第521章 好好品嚐你種下的惡

秦芷虞的情況比姜歲歡想象中的還要慘。

殘了雙腿的公主殿下，住在死氣沉沉的院子裡，就連伺候茶水的婢女，也都躲得遠遠的。

踏進門檻，迎面撲來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那是長時間患疾在床的病人，因為得不到良好的照顧而留下的味道。

記憶中飛揚跋扈的秦芷虞，此時蓬頭垢面，臉色憔悴，再也不復往日風光。

而秦芷虞落得今日下場也在姜歲歡的預料之中。

公主府沒了，丈夫沒了，母親被囚於冷宮中，名義上的父親對她的生死不聞不問。

現如今，就連雙腿也被人截斷了。

一個作惡多端，又失去多方庇佑的殘廢公主，下場與路邊的乞丐也沒什麼兩樣。

“你來了。”

灰頭土臉的秦芷虞在看到姜歲歡的身影跨進屋門時，雙眼不受控制地亮了幾分。

姜歲歡讓阿忍留在門外等，忍著屋內刺鼻的味道走到秦芷虞的床榻邊。

“昭陽，距祭天之日才過去幾天，你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姜歲歡當然不會在秦芷虞面前承認，她中的劇毒血封喉，是自己派人暗中所下。

作為棋盤上被擱置最久的一枚棋子，秦芷虞也到了被她捨棄的時候。

明明被譏諷了，秦芷虞卻不敢露出絲毫不滿。

“姜歲歡……”

她眼中帶著無限渴求。

“放眼京城，能幫我的，就只剩下了你。”

兩人鬥了這麼久，秦芷虞次次都落於下風。

在姜歲歡面前，她早已沒什麼尊嚴可言。

當著姜歲歡的面，秦芷虞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

只見被子下面的兩條腿，膝蓋以下齊根斷掉。

許是沒能得到良好的照顧，傷口處潰爛流膿，散著陣陣惡臭。

“救我！”

秦芷虞面帶哀求地看向姜歲歡，卑微得如同一粒塵埃。

趙逍和趙櫻離開後，她也失去了最後的籌碼。

整個國公西府，近日也陷入了一陣愁雲慘霧。

因為倒黴的不僅是她一個，西府夫人卓聽藍，目前的處境也很糟糕。

趙櫻在卓聽藍身上用了太多邪藥，自從藥物開始斷供，卓聽藍那張被邪藥堆砌出來的年輕面孔，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今年還不到五十歲的卓聽藍，整個人看上去比七十歲的老嫗還要滄桑。

看著與自己朝夕相伴的妻子一夜之間變成了怪物，容柏軒差點被嚇得背過氣去。

請了御醫登門幾次，給出來的回復都說無能為力。

實在是，趙家兄妹配製的藥材過於邪惡。

御醫聞所未聞見所未聞，自然也尋不到解決之法。

眼看卓聽藍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這半個月本該住在西府的容柏軒，尋了個有公事要辦的藉口，已經持續數日未曾再踏進這道門檻。

大受打擊的卓聽藍每天不是哭鬧就是發瘋。

尤其是看到府中那些容貌漂亮的小婢女，她們年輕又美麗的容顏，也成了催命符。

心理已經不正常的卓聽藍，每天都以打殺婢女為樂。

久而久之，這國公西府，就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卓聽藍的孩子們，也因為母親變成這副模樣，一個個對她敬而遠之。

秦芷虞的情況就更糟糕了，由於府中下人死傷慘重，連個近前伺候的都沒有。

再這麼下去，秦芷虞早晚也是一死。

絕望中，秦芷虞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便是姜歲歡。

“求你救我。”

她哀哀泣泣地對姜歲歡說：“我知道這天底下，唯一能救我的只有你。”

今時今日，秦芷虞再不敢在姜歲歡面前趾高氣昂。

指著傷口不斷流膿的雙腿，秦芷虞絕望得都快要哭出來。

“只要你醫好我的雙腿，我什麼都答應你。”

“你恨趙家對嗎？莫說你恨，我現在也恨。”

“沒想到我那一雙好弟妹，離開前竟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他們真是好狠的心。”

秦芷虞發洩般地咒罵著趙逍和趙櫻，顯然她還不知道，趙家兄妹已經死了。

直到現在，秦芷虞還是堅定不移的認為，把自己害到這步田地的罪魁禍首就是弟妹。

卓聽藍今日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