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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安說:“這次出京,陛下為你安排了同伴,有他陪著,你們路上也有個照應。”

話音剛落,馬蹄聲破空而至,就見姜雲霄率領一隊人馬飛速趕來。

“妹妹,陛下剛剛頒下旨意,讓你我二人一同前往北部邊境。”

姜歲歡都無語了,“你跟過去做什麼?”

跟姜老三同行?這完全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姜雲霄振振有詞地說:“大烏山鐵礦隸屬三大營管嗐,如今被雁北王給搶了去,我這個三大營的總提督,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陛下剛封了我一個監察御史,讓我代表朝廷去雁城找趙璟談判,所以你我正好順路。”

朝身後的隨從指了指,姜雲霄說:“除了貼身隨行的這八人,還有一波暗部勢力供我差遣,確保我二人途中無憂。”

白北麟最先放寬了心,趕緊上前拱手道:“如此,便有勞三公子路上多多照顧我家小五。”

姜雲霄神色不自然地咳了一聲:“白四公子千萬不要跟我客氣,歲歡也是我的親妹妹。”

白北麟忙不迭點頭,“抱歉,是我出言無狀,唐突了。”

倒也不怪白北麟總是忽略姜歲歡與姜家的關係。

在姜歲歡不間斷的洗腦下,白北麟現在的認知中,他們兩個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至於姜家,總是被姜歲歡有意無意的抗拒在外。

也許姜歲歡這麼做,是不想讓白北麟心裡有落差。

白家已經被滅了族,姜家卻是滿族興旺。

要是姜歲歡與姜家走得過於親近,她怕會讓四哥難過。

其實姜歲歡真的想多了。

白北麟只希望妹妹一切都好,就算日後再與姜家相認,他也只會替妹妹感到高興。

姜歲歡打心底裡不想與姜雲霄結伴而行。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咱倆應該不太順路。”

姜家人一聽這話就急了。

姜敘白說:“歲歡,有你三哥照顧著,我們也能放心些。就算你不顧慮我們的感受,難道還不顧慮你四哥的感受嗎?你也不希望你四哥整日為你擔驚受怕吧?”

白北麟這時站了出來。

“小五,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讓姜三公子陪你一起,要麼我收拾收拾與你同行。我與他之間,你必須選一個。”

姜歲歡:“……”

她看了看比印象中瘦了不少的白北麟,又看了看生龍活虎的姜雲霄。

只糾結了一小會兒,姜歲歡便做出了選擇。

“此程遙遠,我怎麼能讓四哥勞累,就勞煩三公子陪跑一趟了。”

姜雲霄:“……”

姜家眾人:“……”

親疏遠近,在這一刻還真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雖然姜雲霄是在這種情況被選擇的,想到未來的一段日子裡,能與妹妹朝夕相處,心裡還是非常的開懷。

即將啟程時,司辰快馬加鞭趕了過來。

“大小姐!”

司辰策馬飛馳而至,背上背了一個玄鐵盒子。

他翻身下馬,先朝眾人行了一禮,才從背上的盒子呈於眼前。

將木盒雙手遞到姜歲歡面前,司辰說道:“此程遙遠,大小姐帶上此物防身。”

看到木盒的那一刻,姜歲歡眼神亮了亮。

送行的九兒和陪行的阿忍,也在這一刻變得略顯激動。

白北麟倒吸一口涼氣,“小五!”

那可是小五的本命武器。

當著眾人的面,姜歲歡開啟盒子。

開盒的剎那間寒芒乍現,裡面放著一件兵器,是一柄厚重感滿滿的長刀。

刀刃出鞘,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如龍吟虎嘯,使得天地彷彿也為之變色。

刀身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刀光所及處,彷彿鑄就出一片江湖。

姜歲歡眼底是掩不去的驚喜之意。

她像撫摸愛寵一般輕輕撫摸著久違了的刀身。

“我的龍雀,你終於回來了!”

目睹龍雀出鞘的眾人,就算不懂得何為器中法寶,也看得出來這柄戰刀好似不是人間凡物。

姜歲歡迫不及待地詢問司辰,“師父在何處?”

司辰回道:“目前沒有閣主的下落,這柄龍雀,是今天凌晨,被不知什麼人放進我房中的。”

姜歲歡很無語,同時也猜到,師父讓司辰送龍雀給她,必是猜到她接下來要去向何方。

將龍雀放進刀鞘內,姜歲歡對眾人說:“時辰不早,我該走了,諸位保重。”

翻身上馬的一瞬間,盛婉書終於按捺不住地出了車轎。

“歲歡,雲霄,路上小心,等你們回來。”

她知道女兒不想見她,也答應夫君只來看看絕不下車。

但看到女兒就要遠行的那一刻,盛婉書是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她的孩子要遠赴邊境以身涉險。

如果,如果當初沒有發生那麼多事,是不是一切結果都會不同?

回頭看向盛婉書,闖入姜歲歡視線的,是一張佈滿淚痕的臉。

再次看到這個人,姜歲歡心中的那點怨恨,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消失無蹤。

因為不夠愛,所以恨意也不多。

盛婉書之於姜歲歡,也許只是一個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

此次一行,姜歲歡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活著回來。

如果今日之別便是彼此見的最後一面,姜歲歡不想給自己,或身邊的任何一人留下遺憾。

在盛婉書佈滿悲傷的目光中,她回了一個字:“好!”

盛婉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女兒,剛剛居然回應她了。

當盛婉書想再與女兒說些什麼時,姜歲歡已經帶著阿忍策馬遠行。

姜雲霄留下一句爹孃保重,也尾隨妹妹一路朝北,奔向不可預知的征途。

第528章 北城門的最後道別

姜歲歡和姜雲霄率領部下抵達北城門等待路引交接時,薄霧繚繞的官道上忽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策馬而來。

鎮國公世子容瑾身著一襲玄色錦袍,暗金繡紋在晨光中流轉如烈焰。

他駐馬於十里長亭前,胸膛起伏間,目光灼灼地鎖住姜歲歡。

姜雲霄不動聲色地策馬上前半步。

“世子此番前來,是為何意?”

始終記得,幾個月前容瑾貿然在丞相府求娶的那件荒唐事,更忌憚其屢次在朝堂偏袒歲歡的逾矩之舉。

這看似維護的背後,未必不是步步為營的算計。

潛意識裡,姜雲霄並不希望容瑾做姜家的女婿,也不希望歲歡與國公府有半分瓜葛。

“三公子多慮了。”

容瑾單手控韁,骨節分明的指尖微微攥緊。

他面帶希冀地看向姜歲歡,眼中露出不捨之意。

“聽聞二位今日離京,歸期不定,特備北部輿圖相贈。”

話音剛落,一卷泛黃羊毛已拋向姜雲霄,金線捆繩在霧靄中劃出暗芒。

城樓角鈴被晨風驚動,三匹戰馬同時昂首嘶鳴。

姜雲霄抬手接過羊毛輿圖,唇瓣輕啟。

“世子這就多此一舉了吧,此次北上之行,我兄妹二人難道還不帶著輿圖?”

容瑾說:“此圖涵蓋北部十二郡的山川暗道,想來比你從兵部那裡拿到那版更為詳盡。”

姜雲霄展圖一看,果真如此,心頭也浮出一層感激。

“如此,便多謝了。”

容瑾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歲歡。

“介意單獨聊聊嗎?有幾句話,想在你離開之前當面講。”

姜雲霄正要出言阻止,姜歲歡翻身下馬,朝人少的方向指了指。

“去那邊說!”

姜雲霄:“……”

妹妹果然最喜歡與他唱反調。

容瑾也下了馬,走近姜歲歡。

心裡有太多不捨之言想要傾訴,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講不出。

“容瑾!”

姜歲歡提醒他,“你想與我聊什麼?”

思忖半晌,容瑾才開了口,“護國寺那日,謝謝你救了我妹妹。”

姜歲歡:“舉手之勞,何況你之前也幫過我,就當扯平了,你我早已互不相欠。”

容瑾說:“我終是欠你的。”

姜歲歡笑得意味深長。

“若真覺得欠了我,待有日後,可不要站到我的對立面。你知道的,我對對手從不手軟。”

“念在你我相交一場,也給你一句良心的提醒。”

“國公西府已經敗了,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就看你日後的造化。”

“容瑾,人活著,只能向前看,拘泥於過去,於人於己都無益處。”

言下之間在提醒容瑾,不要總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容瑾不甘心地問:“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

姜歲歡朝北城門的方向看去一眼。

“若失蹤那人不是鳳西爵,我今日絕不會踏出這道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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