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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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趙璟攔住裴瑩裹屍的動作,一把握住魏琰的手臂。
不知虐殺魏琰的人是有意還是無意,他身上到處都是鞭傷,唯獨左手手臂處,留著一塊完好的皮膚。
那四個紅字,慢慢變得赤紅耀眼。
第三滴血!
原本對魏琰的死毫無波動的趙璟,此刻臉上的神情,彷彿暴雨前壓城的黑雲。
“竟然是她?”
廣平侯府那位傳說中的五小姐,白若真?
趙璟忘了誰,都不會忘了這個人。
他那不足雙十年華的孿生弟妹,不久前正是死於此人之手。
白若真?白五!
你的膽子可真不小啊。
不但借本王之手間接殺了趙逍和趙櫻,還敢接二連三向他發出這種挑釁。
第一滴血,趙逍。
第二滴血,趙櫻。
第三滴血,魏琰。
好,好得很!
這位廣平侯府的白五小姐,再一次成功引起了趙璟的注意。
“阿璟,你口中說的她,到底是誰?”
裴瑩很少在趙璟臉上看到這麼豐富的表情。
印象中的趙璟,即便天塌了他都巋然不動。
卻在看到魏琰手臂上的字跡時,眼底湧出了複雜的情緒。
重新將白布蒙在魏琰身上,趙璟起身,接過楚洵遞來的汗巾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十根手指。
“殺魏琰的人,與害死趙逍和趙櫻的兇手是同一個。”
說到此處,趙璟面帶不悅地對裴瑩說:“這起事端,追根結底是你一意孤行引來的。”
“裴瑩,我警告過你,羽翼未豐時,不要與朝廷硬碰硬,可你卻派人搶了大烏山的那座鐵礦。”
“鐵礦被搶,你以為朝廷會坐視不管?”
“如無意外,宮裡的那位,已經派人來與北境談判。”
“我目前獲知的訊息是,這次被朝廷派來的,是三大營的總提督姜雲霄。”
“隨行至少帶了三百人,明面上走的,約有不到二十人。”
“這些人警惕性強,近不得身,除了姜雲霄,其他人都有誰不得而知。”
趙逍和趙櫻死了之後,趙璟派人四處調查白五的蹤跡。
不愧是有腦子把他耍得團團轉的對手。
趙璟活了這麼多年,只遇到三個人物讓他頭疼。
其一,多年來一直在暗中對他使絆子的北齊肅王端木凜。
其二,行蹤不定,任他怎麼殺都殺不掉的老對手鳳西爵。
這其三,便是主動挑釁到他面前的白家老五白若真。
趙璟的眼線無處不在,這三人的眼線似乎也遍佈天下。
每次趙璟想獲知與他們有關的線索時,總會被人暗中擷取或破壞。
以至於,直到現在,趙璟都沒與這些人正式打過一次交道。
與高手對局的趣處就在於,永遠想不到他們下一步會玩什麼套路。
捱了趙璟一頓訓斥,裴瑩覺得自己很是委屈。
“阿璟,我派人搶大烏山的鐵礦,還不是為了討你歡心?”
“朝廷擴軍早已不是什麼秘密,擴軍就意味著,要開採大量鐵礦打造兵器。”
“大烏山就在咱們北境地界,這麼好的資源,我怎麼能讓朝廷得去,必須搶過來留作私用。”
“這些年,你在暗地裡也沒少擴張軍隊勢力。”
“朝廷需要鐵礦供應,你的軍隊難道不需要鐵礦供應?”
“我把搶來的那座礦送給你當生辰禮,你該為此高興才對。”
趙璟嗤笑了一聲,“你搶鐵礦的另一個目的,也是想私下與南楚進行利益交換吧?”
裴瑩並沒否認趙璟的猜測。
“沒錯,我這次從朝廷手中搶了三座礦,送你一座,我留一座,這第三座,就是要作為籌碼與南楚談合作。”
趙璟不留情面地說:“那你可知,這次與魏琰談合作的那些南楚人,一夜之間全部死絕?”
“死亡的地點,就在吊掛魏琰的歸水縣。”
“裴瑩,我提醒過你很多次,在自身實力允許之前,不要與南楚那邊有過多牽扯。”
“與南楚合作,和與虎謀皮無甚兩樣,魏琰的死,就是最好的例子。”
放下這句話,趙璟頭也不回地朝正廳走去。
裴瑩乾巴巴的被晾在原處,眼底露出陰鬱之色。
跪在地上的送信人小心翼翼地看向裴瑩。
“大小姐,這魏公子的遺體……”
裴瑩生氣時,喜怒無常。
而這人口中的那具遺體,也成功挑起了裴瑩的怒意。
抽出腰間的一隻軟劍,裴瑩粗暴地刺進那人胸口。
“我弟弟在黃泉路需要一個陪伴,你運氣好,立刻下去陪他吧。”
那人做夢也沒想到,不過是帶著魏琰的屍體給主子送個信,竟落得被人一劍刺死的下場。
吐血倒地時,裴瑩對肩頭的老鷹下令:“東擎,那個人類,就是你今天的午餐,吃去吧。”
隨著主人的一聲令下,名叫東擎的老鷹展翅高飛,俯衝下來後,直接撲向那個剛剛死掉的送信人。
鷹的利嘴狠狠朝那人啄了過去,一塊連著血的皮肉被撕下來時,跪在旁邊還活著的人,無不被嚇得面色大變。
都說麒麟王的掌上明珠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女修羅,身邊還養了一隻專吃人肉的獵鷹。
今日得見,果然如此。
避免女修羅把他們也當作食物給那隻鷹吃掉,一個個匍匐在地,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裴瑩交代身邊從屬將魏琰的屍體處理好,便尾隨趙璟的腳步追了過去。
“阿璟,再過兩個月,便是我的二十一歲生辰。”
“父王說,我這個年紀再不嫁人,就會被人說三道四。”
“雖然沒人敢在我面前嚼舌根,可我為什麼要給別人在背後嚼我舌根的機會?”
“我二人五年前便定了親,你也是時候將我娶進府門了吧。”
王府正廳內,趙璟接過婢女奉上的茶盞,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杯蓋。
“裴瑩。”
趙璟毫無感情地喚出她的名字。
“三年前我就有言在先,未尋到她的蹤跡前,我們的婚事不會再有下一步。”
第543章 越得不到就越喜歡
裴瑩氣得重重拍了一記桌案。
“趙璟,在你心裡,我到底有沒有一點位置?”
“為了那個叫忘憂的賤人,你已經將我們的婚事往後推了整整三年。”
“沒錯,當年是我算計在先,故意利用我們的感情讓你把受傷的她丟在那裡不聞不問,可我不是已經為此付出代價了嗎?”
每次提到兩人的婚事,趙璟都要把三年前那件事重新拿出來再說一遍。
“忘憂,這一聽就是假名字,天大地大,你到哪裡去找她?”
“要是她當年不幸死在那裡,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準備再娶我?”
“阿璟,我今年已經二十一了,女人最好的年華總共沒有多少年,我等不起,也不想等。”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找到那賤人的下落又能如何?”
“別忘了,我才是你未過門的妻子,難道你還想棄了我娶她為妻?”
裴瑩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你敢那麼做,我就敢殺了她。所以你最好期盼這輩子永遠別找到她,否則我一定會當著你的面,親手擰斷她的脖子。”
裴瑩歇斯底里的大罵,換來的永遠都是趙璟的無動於衷。
他慢條斯理地喝著茶水,就像在品嚐什麼瓊漿玉液。
反將裴瑩憤怒的嘴臉,襯托成了一個小丑。
而這三年來,忘憂這個名字,也成了橫亙在趙璟和裴瑩中間的一根刺。
每每提起,都能惹得裴瑩方寸大亂。
最初,趙璟還願意與裴瑩理論幾句。
畢竟因為裴瑩的介入,讓他當年被迫做了一個不得已的選擇。
隨著漫長的三年在時間中消逝,趙璟已經懶得再與裴瑩爭論。
“我的初衷永遠不變,尋不到人,你我的婚事,便無限期延長。”
“若你耐不住這份寂寞,隨時接受你與趙家退親。”
“畢竟我們的婚事,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欺騙的基礎上。”
“我沒主動提出退親,唸的是趙裴兩家曾經的舊情。”
“但三年前的事,你觸犯到我的底線了。”
趙璟今年也才二十二歲,只比裴瑩虛長一歲。
可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氣場,都有著與這個年齡不符的成熟。
裴瑩愛他,也深深懼著他。
在裴瑩的世界中,天底下唯一讓她搞不定的男人,只有趙璟。
人就是這樣,越得不到的,便越是稀罕。
裴瑩對趙璟便是如此。
這些年,為了討得趙璟的歡心,裴瑩費盡心思的為他付出一切。
就拿大烏山的鐵礦來說,她寧願頂著被朝廷彈劾的風險,也要把鐵礦從朝廷手中搶過來,並當成禮物送給趙璟,圖的就是他的開心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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