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歡看了鳳西爵一眼，鳳西爵無聲地點點頭。

他這次臨危受命回到北齊，就是為了幫助母親以女子的身份在那個位置上坐穩。

南宮晏挑眉問道：“你想好了？”

景聖帝淡淡一笑。

“二十年的經營籌謀，朕如今大權在握，心腹眼線也遍佈北齊，還用了一些手段，將北齊半數兵權劃到凜兒名下。”

“朕之所求，不過是以真正的身份統御北齊。”

“被迫做了四十年男人，朕這一次要真真正正為自己活一回。”

“誰說女子不能稱帝？朕偏要讓那些心存偏見之人親眼看看，女人也能手握幹坤，指點江山，絲毫不比男兒差。”

姜歲歡是發自內心的敬佩景聖帝這樣的奇女子。

一個女人，能排除萬難，坐上高位，還有了今日這樣的成就，她真的是天下女子為之效仿的榜樣。

南宮晏說道：“既然陛下已有了決策，棋盤上的棋，也該再往前挪一挪了。”

三天後，盛都皇宮以一年一度的夏日宴為由，舉辦了一場大型宮宴。

受邀的賓客都是北齊五品以上的官員。

姜歲歡也沒想到自己這次北齊之行，還有機會成為北齊宮宴中的座上賓。

自從與師父在宮裡相見，師父便以男女授受不親為由，把她安置進了九王府。

鳳西爵第一個舉手反對。

歲歲不遠千里來北齊找他，兩人在一起還沒相聚幾天，就要歲歲住進別人的府邸，他心裡上和身體上都接受不了。

南宮晏反問鳳西爵：“你讓我徒弟沒名沒分的住在你府上，就不怕於她的名聲有影響？”

鳳西爵對自己新認回來的這個舅舅表示強烈不滿。

“來北齊之前，我已經與歲歲私定了終身，我二人還在白家墳前立過誓言，此生，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

南宮晏不留情面地問：“那你們現在成親了麼？”

鳳西爵被問得氣勢一矮，“就差一步。”

第567章 與師父出席北齊宮宴

南宮晏嗤笑：“差半步，你們也不是夫妻。我不在身邊也就算了，眼下有我這個長輩在，你還想讓我徒弟沒名沒分的在你府上隨意住著，你覺得我這個做師父會允許這件事情發生什麼？”

鳳西爵還要再爭論幾句，被景聖帝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凜兒，你舅舅說得沒錯，在沒有成親的情況下，姜姑娘的確不適合住在你的肅王府。”

景聖帝又徵求姜歲歡的意見。

“遠來是客，何況你的身份不僅是凜兒的意中人，也是九弟唯一的徒弟。”

“朕作為北齊的東道主，有義務也有責任將你的住所安頓好。”

“為了你的名聲著想，你有兩個選擇。”

“以貴客的身份暫住宮內，也可以隨你師父住進他的九王府。”

鳳西爵沒好氣地問：“我怎麼不知道咱們北齊何時多了一個九王府？”

景聖帝白了自家兒子一眼。

“這次要不是朕派人將你從大晉抓來北齊，你有多久不曾踏上這個地界？”

“也好意思說不知道北齊多了一個九王府，怕是連你的肅王府大門朝哪邊開，你都快要不記得了吧。”

莫名其妙被訓斥了一頓的鳳西爵：“……”

很少看到七哥吃癟的姜歲歡，覺得這樣的畫面溫馨且有趣。

難怪七哥說北帝國君不難相處，如今看來，七哥果然沒騙她。

最終，姜歲歡選擇與師父同住。

師父不僅是她的師父，也是她最重要的親人。

而且，她也有一肚子的話想要當面問問師父，正好藉此時機，好好與師父溝通交流。

於是，被師父帶進宮宴前的那幾天，姜歲歡順理成章地住進了師父的府邸。

雖然師父的容貌不知什麼緣故發生了改變，在姜歲歡心中，師父也是她的長輩，且還是她生命中最最重要的親人之一。

所以師父所在的九王府，姜歲歡住得心安理得，也把師父的家，當成自己在北齊的孃家。

這三天，鳳西爵也成了九王府的常客，得空便以探望舅舅的名義登門拜訪，可把南宮晏給煩得不行。

他這外甥，哪裡是來拜訪他的？

分明就是借拜訪他的名義，來九王府私會他的小徒弟。

南宮晏還能說什麼？

一個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小徒弟，一個是與他有血緣關係的親外甥。

看著小兩口每天見面時都有說不完的情話，騷話，悄悄話，他能做的，也只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搭理。

三天後，姜歲歡盛裝出席北齊宮宴，也在這個場合中，看到了很多張沒見過的生面孔。

當然，熟面孔也不是沒有。

之前在肅王府有過一面之緣的唐綰綰！

看到姜歲歡與一個樣貌不凡的尊貴男子結伴而來，臉上的表情很是迷惑。

同樣迷惑的，還有北齊官場上的這些人。

很多人都在私下好奇，鮮少出席公眾場合的九王爺，帶在身邊的那位姑娘究竟是何人？

說起來，北齊皇室之人都很神秘。

陛下打著納後宮便會影響北齊國運的招牌“終身未娶”。

九王爺自出生起，便因為身體孱弱被遠送大晉。

肅王殿下也以遊歷長見識為由，經常不在盛都城露面。

如今，行蹤不定的九王爺，不但頂著一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孔出現在人前，身邊還帶著一位來歷不明的漂亮姑娘。

發現自己和師父成為宴會的焦點，姜歲歡低聲詢問南宮晏。

“那些人是不是在好奇我的身份？”

南宮晏早就習慣了被人這樣打量，不在意地說：“無須理會他人目光。”

在師父在，姜歲歡總是安全感滿滿的。

雖然師父神神秘秘總是讓人看不透，但從小到大，對她的呵護與在意，絲毫不比白家人少。

她對北齊的朝局不甚瞭解。

只知道景聖帝經過二十年籌謀，如今皇位算是坐得穩了。

但權利中心，總有那麼一群人為了各自利益想要搞事情。

這次試圖搞事情的，便是當朝丞相唐明禹，也是那日去肅王府求鳳西爵娶她做正妃的，唐綰綰的爹。

唐明禹的目的非常明確，他要北齊皇未來的國君，身上流著他唐家的血脈。

和唐明禹有同樣想法的大臣不在少數。

隨著景聖帝的年紀越來越大，眾人也看出來了，他們的國君，除了端木凜，應該不會再有第二個孩子。

而未來要成為北齊帝王的端木凜，也成了很多大臣心中的最佳良婿。

端木凜年輕俊美，手握兵權，掌控著北齊一半命脈。

如此優秀的男人，也成了盛都貴女恨嫁的不二人選。

北齊今年的夏日宴註定是一場不平凡的宴席。

得知久不露面的肅王千歲也會出席，年紀相當的貴女們一個個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都盼著肅王能在人群中瞧上自己，並娶回家門。

看著貴女們那一雙雙如狼似虎的眼睛狠命盯著鳳西爵瞧，姜歲歡低聲對南宮晏說：“盛都城的姑娘們是不是不知道七哥的真面目？他在京城時，姑娘們見了他可都是繞路走。”

南宮晏笑著調侃：“吃醋了？”

姜歲歡往嘴裡塞了一粒葡萄。

“不要質疑你徒弟的眼光，能讓我吃醋的男人，我是不會看上的。”

隨著賓客差不多到齊，殿外傳來小太監的高唱聲：“陛下駕到。”

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都平身吧！”

景聖帝以往中性的嗓音，今日變得柔和了許多。

待她在主位落座之後，對眾人說道：“都抬起頭吧。”

不明所以的賓客們紛紛抬頭，就看到往日身穿帝王朝服的景聖帝，今日竟以女裝示人。

玄色朝服用金線繡出龍鳳呈祥紋，衣緣綴捻金孔雀羽線。

裙襬採用堆綾繡工藝，用金銀絲線疊繡山海紋，暗喻山河永固。

袖口內襯十二章紋，象徵著帝王的決斷與明辨。

最惹眼的當然是景聖帝頭上戴的那頂點翠嵌寶九翟冠。

眉心處懸著水滴形的鴿血石，暗喻天命如火，霸氣昭昭。

殿內發出一片唏噓聲，很多人都在小聲議論，景聖帝今日為何會是這般裝扮。

第568章 肅王千歲殿中選妃

須臾之後，景聖帝終於開了口。

“朕在位二十載，如今北齊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能有今日這番朝局，都要仰仗在座肱骨數十年來的無私付出。”

“朕也敢對列祖列宗說上一句，北齊山河，是朕用二十年韶光守下來的。”

“二十年了，不，確切來說，是四十二年。朕自出生起，便被當成男兒來養。”

“只因北齊古往今來從未有女子為帝的先例，朕便只能讓自己變成男子模樣對外示人，今天卻是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