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歡挑高眉頭，“軒轅恕死了？”

鳳西爵勾唇一笑。

“沒錯，死於暗殺。”

姜歲歡立刻就猜出了兇手的身份。

“莫非殺他之人是軒轅湛？”

鳳西爵點頭。

“軒轅湛回南楚之後，處處受到他人排擠，他想坐上那個位置，必須除掉一些對手。”

“軒轅恕是南楚國君軒轅舟的弟弟，最支援的是軒轅舟膝下五子軒轅傑。”

“軒轅傑雖然被立為太子，但此人資質一般，不堪大用。”

“軒轅湛母子當年被迫分離，便是軒轅傑暗中謀劃的結果。”

“軒轅傑大本事沒有，殘害手足的手段倒是一絕。”

“一旦軒轅傑上了位，軒轅湛將必死無疑。”

“軒轅湛也是個聰明的，知道軒轅傑背後有軒轅恕撐腰，便在月黑風高夜，潛入將軍府殺了軒轅恕。”

“兵馬上有這麼一句，擒賊先擒王。”

“軒轅恕雖用兵如神，為人卻有些剛愎自負。”

“他沒想到軒轅湛敢用夜闖將軍府的方式奪他性命，所以才著了對方的道。”

“我肯與軒轅湛暗中合作，看中的也是他的智謀。”

“他在南楚的處境雖然艱難，好在腦子還算聰明，至少合作時不會拖我後腿。”

“且他做事幹淨利落，並沒有人懷疑軒轅恕的死與他有關。”

“軒轅恕一死，南楚就失了主心骨，沒了靠山的軒轅傑也在兩天後被人發現死在太子府。”

“經此一事，軒轅舟膝下的其他皇子也都對皇位生出了覬覦。”

“軒轅湛利用這個機會向軒轅舟提議，誰能攻下大晉城池，就由誰來接任太子之位。”

“人哪，在利益的勾引下，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正因如此，南楚才在朝廷極不穩定的情況下，向我大晉宣了戰。”

“而南楚敢在這個時候向大晉宣戰，是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大晉還一如從前那樣無反擊之力。”

“無論是朝廷擴軍，還是天機閣火器的問世，都被朝廷捂得緊，要的就是在必要之時，打南楚一個措手不及。”

盛其琛起初還對南楚宣戰產生危機，聽鳳西爵分析完南楚局勢，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郡王是想趁這個機會，將南楚打得再無翻身之力？”

鳳西爵自負一笑。

“沒錯，我要南楚，從三大強國中被永遠除名。”

姜歲歡忍不住問：“軒轅湛在這裡面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姜歲歡與化名為赫連玉的軒轅湛曾經打過兩次交道。

此人精明也極有頭腦，於自己沒有利益的事情，他不會去做。

軒轅恕一死，南楚便在戰場上失去了天然優勢。

軒轅湛選在這個時候挑起兩朝戰事，姜歲歡實在想不明白，他想從中獲得什麼利益。

第600章 京城傳來突發意外

鳳西爵回道：“第一，軒轅湛在藥物的牽制下受控於我，很多事情他沒得選。”

“第二，軒轅湛的母親死得太慘，他心中對南楚皇族一直存著一份怨。”

“軒轅舟也好，他的那些兄弟也好，在他眼中不是親人，而是仇人。”

“若是他拒絕與我合作，下場恐怕只有一死。與我合作，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我給過他選擇的機會，今日局面，是他三思之後做的決定。”

“若他聽話，日後給他一份尊貴也無妨。如若不然，殺了便是。”

聽鳳西爵說得這般頭頭是道，姜歲歡忽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天下格局，怕是從這一刻開始要變了。

戰事發生得猝不及防。

至少對不知情的平民百姓來說，南楚軍隊入侵大晉，引得民間一陣恐慌。

本以為趙璟會借天下之亂拒絕交出手中的兵權。

經過整整三天的思考，趙璟做了一個退而求其次的決定。

他手中共有二十萬兵權，願意上交十七萬，剩餘的三萬是他花費數年養出的私軍。

這三萬私軍他想留做己用，代價就是，以雁北王的身份率領大軍與南楚應敵。

戰勝後，趙璟帶著三萬私軍駐守雁北，未經傳詔絕不入京。

三代以後，他會讓子孫將剩餘兵權全部上交。

並承諾日後立下祖訓，一百年內，趙氏族人絕不會再與朝廷為敵。

就連大烏山的鐵礦歸屬權，趙璟也是雙手奉上。

趙璟提出的條件並不苛刻，也做出了他能力以內最大的退讓。

鳳西爵不想把人逼得太狠，便代表朝廷答應了他的請求。

隨著戰事一觸即發，大晉與南楚也迎來一場生死決戰。

鳳西爵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他對南楚的恨，就像姜歲歡對裴瑩之流的恨。

暗中籌謀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復仇的機會，鳳西爵親自掛帥上陣，上戰場應敵。

不管是鳳西爵還是姜歲歡，都磨刀霍霍，準備在戰場上大顯身手。

戰事進展到第二個月時，大晉以碾壓之勢將南楚大軍逼退回邊境。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天機閣大批次研發的秘密武器，火銃。

有了火銃在戰場上製造威脅，南楚大軍被嚇得節節敗退。

另一方面，鳳西爵和姜歲歡手中都養了一批私軍，這些私軍能征善戰，所用的兵器護甲也都是天機閣提供的最頂級裝備。

南楚自知此出征必敗無疑，避免造成更大的損失，主帥提議立刻休戰，並主動將當初割走的城池歸還大晉。

收回城池的鳳西爵並不打算就此停手，率領麾下一眾勇將，勢要踏破南楚皇城。

就在這個節骨眼，他接到心腹送來的密報，讓他速回京城，元帝出事了，等他回去主持大局。

元帝出事這個訊息，讓鳳西爵不得不暫停與南楚之間的這場大戰。

連日來一直與鳳西爵並肩作戰的姜歲歡，也在鳳西爵的提議下陪他回京。

“我不回去！”

姜歲歡斷然拒絕了鳳西爵。

“南楚大軍節節敗退，若這個時候不乘勝追擊，必會錯失攻入南楚皇城的機會。”

“七哥，我爹在世之時便立下宏願，但求有生之年可以踏平南楚諸城。”

“他完不成的願望，自有我這個女兒替他實現。”

“所以這個節骨眼，我可能隨你回京城，要回你自己先回吧。”

姜歲歡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做出的這個決定。

算算日子，她離開京城已將近半年。

在外征戰的這些日子，她先後接到四哥的來信。

有了那塊逆天的藥玉，四哥的眼睛正在朝好的方面慢慢恢復。

從四哥送來的信件中，姜歲歡察覺出四哥動了來邊境幫她禦敵的念頭。

趕緊寫信給遠在京城的姜敘白和九兒，讓他們務必留住四哥的腳步，切不可讓他來邊境冒險。

姜歲歡知道四哥能兵善戰是一位良將，但四哥流落炎島時虧了身子，不仔細調養個三年五載，恐怕於他的壽命會有影響。

姜歲歡寧可自己在邊境吃苦，也絕不讓四哥以身冒險。

何況運籌帷幄這麼多年，她手中自有私兵可用，無須四哥從旁助力。

得知元帝在京城那邊出了事，姜歲歡並非毫不關心。

元帝雖然貴為一朝天子，對她這個小輩自是極其寵愛，否則也不會放權給她。

但元帝身邊從屬無數，又有鳳西爵這個親兒子為他守護江山。

姜歲歡覺得，憑鳳西爵的能力，應對朝廷變故綽綽有餘。

鳳西爵豈能放心留姜歲歡一人在邊境面對這場戰局。

“歲歲，你離開京城也有數月之久，是時候隨我回去報個平安，難道你不想念你四哥？”

姜歲歡不為所動道：“自然是想的，可大晉與南楚現在戰局緊張，就算我想回京與親人團聚，也絕對不是這個時候。”

姜歲歡展開雙臂，抱了抱鳳西爵。

“七哥，我也捨不得與你分開，但這些年，我心中始終存著一份執念，我爹未能完成的心願，我得替他完成才行。”

“你暗中籌謀這麼久，等的不也是有朝一日，讓大晉將南楚收入自己囊中。”

“錯過這個大好的機會，我不知道還要再等多少年，就讓我再任性妄為這一次吧。”

話已經講到這個地步，鳳西爵還能再說什麼。

他這輩子最不忍心做的一件事，便是拒絕歲歲向他提出的任何請求。

鳳西爵很久以前就知道，他的歲歲，從來都不是拘泥於後宅之中的柔弱女子。

她是翱翔於空中的蒼鷹，有理想，有抱負，有志向。

當年幻靈山她逃得那麼義無反顧，怕的就是有朝一日被人用權利折斷她的羽翼。

在自身能力允許的情況下，鳳西爵願意給姜歲歡創造更廣闊的自由空間。

不管心中有多不捨，看到姜歲歡面帶哀求的讓自己同意她留在邊境禦敵，鳳西爵能做的，也只有忍痛割愛，成全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