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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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行商之人不缺錢財,可他們確實被列為最底層。
還以為那道士多玄乎,聽到他用出身高貴四個字來形容姜歲歡,對此人的信任瞬間坍塌。
什麼命帶福氣,萬凰之王,不過都是一些妄談。
墨謙勸道:“將軍,關於玄術命理之說,雖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那道士在奉安城被稱為活神仙,每天有無數老百姓登門向他求福算命。”
“事實也如那道士所言,自從將軍娶了姜歲歡,仕途就像開了掛。”
“將軍不如仔細想想,冠有國姓的皇室宗親不計其數,為何只有將軍入了朝廷的青眼?”
“萬凰之王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命數,我怕將軍此番合離,會給未來的仕途帶來影響。”
秦淮景拒絕相信這番說詞。
可仔細回想連日來發生的種種,心中莫名惴惴不安。
入京已經快一個月,不但遲遲未得陛下召見,就連立儲一事也被無限期擱置。
最糟糕的就是秦府,剛入京時門庭若市。
不知從何時起,秦家不再有訪客拜訪,母親也在病痛的折磨下病病歪歪不見好轉。
京城大大小小的郎中都請遍了,給出來的答案只有一個,老夫人病情複雜,很難醫治,目前只能用各種補藥吊著命。
他們醫術有限,對老夫人現在的病情無能為力。
也有郎中建議秦淮景請宮中的太醫入府來看。
可秦淮景現在的立場有點尷尬。
按照大晉朝的規定,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才有資格入宮請太醫。
他現在的官位是從四品,暫時不夠請太醫的資格。
陛下立儲的訊息遲遲未定,他這個所謂的內定太子連個擺設都不算。
而他不顧一切也要娶進家門的蕭令儀,每每想起也讓他深感一言難盡。
不但屁大點事情就來找他鬧脾氣,還擅作主張,將朝廷賞給三軍的黃金佔為己有。
處事格局這麼小,完全顛覆她在戰場上留給自己的好印象。
也忍不住深思,當初為了給蕭令儀和她腹中孩兒一個名分,在姜歲歡沒有犯任何過錯的情況下逼著對方自貶為妾,還說了那麼多過分之言,她心中一定很氣吧。
人就是這樣,擁有的時候不懂得珍惜,失去的時候才知道後悔。
經人打聽,秦淮景找到姜歲歡在玄武大街的落腳處。
“怎麼是你?”
過來開門的正是九兒。
看到秦淮景,九兒眼底毫不掩飾的露出厭惡之色。
秦淮景對九兒也沒什麼好印象,牙尖嘴利,得理不饒人,真不知道姜歲歡為什麼會讓這種人在身邊伺候。
雖然心中蔑視九兒,秦淮景還是耐著性子道明自己此番的來意。
“我有人命關天的事情要找你家小姐當面說。”
九兒不客氣地回他四個字:“小姐不在。”
“雪團兒別怕。”
只見一隻雪白小貓驚惶無措地站在院中的一棵大楊樹上。
那楊樹又粗又壯,高得很,由於現在是冬季,樹上的葉子都落了。
小白貓被困在樹頂的位置下不來,急得喵喵叫。
秦淮景認得這隻白貓,是姜歲歡當成眼珠子一般養在身邊的嬌氣小寵。
下一刻,驚人的一幕出現在眼前。
只見他那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弱前妻身輕如燕地躍上樹枝。
在小白貓快要掉下來時,一把將其攬入懷中,隨即抱著貓兒輕盈落下。
從上樹到下樹,彷彿只用了一息時間。
秦淮景整個人都驚呆了,同時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錯。
仔細觀瞧,身穿素色衣裙的妙齡女子不是姜歲歡還會是誰。
難以置信,她居然會輕功?
與記憶中那個弱不禁風的前妻相比,眼前的姜歲歡不僅靈動活潑還更有朝氣。
“歲歡?”
秦淮景表情複雜地喚出對方的名字,心中也盪出一陣漣漪。
第76章 希望你幫我救救母親
抱著貓兒的姜歲歡微一側頭,便看到秦淮景呆愣愣地站在院門口。
九兒正要關上院門,被秦淮景抬手攔住她的動作。
“歲歡,我今日來,有事相求。”
九兒冷笑,“以我對秦將軍的瞭解,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
“莫非將軍近日捉襟見肘,又想找我家小姐來支銀子?”
“小姐從前對你予取予求,現在可不行,因為你已經被我家小姐休了。”
九兒對秦家目前的處境略有了解,自從小姐帶著嫁妝走人,秦家如今一片散沙。
大朱氏臥病在床管不了事。
小朱氏和方梨據說已經“憑空消失”了。
秦淮景對管理中饋這種事一竅不通。
說秦家現在四面楚歌也不為過。
秦淮景壓下心中對九兒的不滿,目光執著的看著姜歲歡。
“念在往日夫妻一場,請你聽我把話說完。”
九兒急了,“我說你這人……”
姜歲歡抱著雪團兒走到門口,“何事,你說!”
看著近在咫尺的姜歲歡,秦淮景心頭微微一跳,一種莫名的緊張感也湧上心頭。
好奇怪,兩人從前可是夫妻。
雖然沒走到圓房那一步,每次見面時,也從未有過此刻這種侷促的感覺。
他在怕她?
可真是荒謬至極的一個結論。
壓下心底這些奇怪的念頭,秦淮景問:“能不能進去與你說?”
臘月的京城天寒地凍,站久了,凍腳。
姜歲歡笑得一臉和善,說出口的話卻充斥著冷酷,“不能!”
秦準景覺得尊嚴受到了挑釁,一股無名火也在瞬間衝到腦際。
“你!”
又想像從前那樣對她頤指氣使,忽然想到此行的目的。
“知道你心中記恨我當日所作所為,事後想想,確實是我沒站在你的立場考慮問題。假如當日……”
姜歲歡打斷他接下來的長篇大論。
“講重點。”
這已經不是秦淮景第一次在姜歲歡面前吃癟。
明明兩人剛成親時,她性格溫順,脾氣又軟,就像糯嘰嘰的豆沙包。
為何闊別兩年沒見,她的變化如此之大。
按下心底莫名的憋屈,秦淮景只能講明今日前來的最終目的。
“李嬤嬤說,在奉安時,母親的身體被你調理得已經漸好,近日母親又病了,我來叫你回去看一看。”
“回去?回哪?”
九兒忍不住拔高了聲音,“小姐與你已經沒有關係,還請秦將軍說話客氣點。”
這秦淮景真是腦子有病。
明明上門有求於人,說出來的話卻句句不客氣。
姜歲歡也沒給秦淮景留面子。
“我不是郎中,沒義務上門幫人診治。令母病了便另請高人,別誤了最佳治療時間。”
秦淮景沒想到姜歲歡說話這麼不留情面。
“她好歹也是你的婆母,你不能不顧她的死活。”
姜歲歡皺眉,“是不是每次都要我提醒你已經被我休掉了。”
“你,以及與你有關的任何人,從我休掉你的那一刻起,生死都不再與我有關係。”
秦淮景被懟得心中陣陣發堵。
“你一點都不念夫妻舊情?”
姜歲歡反問:“我們之間有什麼舊情?”
“哦,也並非沒有,兩年時間,你從我手中拿走了十萬兩銀子。”
“美其名曰是為朝廷建功,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你拿著我的銀子在外面養女人。”
十萬兩銀子這件事,勾起秦淮景很多不美好的回憶。
“雖然我現在拿不出證據,可我知道,令儀被坑掉的那萬兩黃金,其中定有你的手筆。”
令儀與他爭吵時曾說過,在如意樓見過姜歲歡,還揚言那些黃金就是被姜歲歡騙走的。
姜歲歡並不介意讓秦淮景知道她是主謀,否則那日也不會故意拿著金錠子讓蕭令儀捕捉到她的身影。
她要用這種方式告訴這二位,想從她手中佔便宜,就要做好隨時被陰的心理準備。
“秦淮景,你今日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先是敘舊情,又把他母親搬出來,現在還想拿蕭令儀被坑走的萬兩黃金做文章。
秦淮景知道在話術方面不是姜歲歡的對手,便直切主題道:“我想讓你救我母親。”
姜歲歡也不廢話,“可以,出診費三千兩。”
秦淮景瞪圓雙眼,“三千兩?你怎麼不去搶?”
姜歲歡柔柔一笑,“拿得出診金,我隨你入秦府;拿不出診金,就別在這裡嘰嘰歪歪。”
衝九兒使了個眼色,姜歲歡頭也不回地命令道:“關門!”
“等等!”
秦淮景還要再爭取一下,九兒已經不客氣地在他面前將院門合上。
看著面前緊閉的院門,秦淮景心中一陣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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