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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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年被丟掉的那個孩子還活著,長大後,也會是這般模樣吧?
不敢繼續直視對方的目光,柳玉紅趕緊打圓場。
“夫人,抽籤儀式就要開始,還是儘快過去吧。”
盛婉書自然不屑與姜歲歡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斤斤計較。
便在離開前警告對方:“這裡是護國寺,佛門之地,我不會利用權勢為難於你。”
“不過也要提醒你一句,我女兒金尊玉貴,容不得旁人對她算計折辱。”
“再有下一次,我們相府必會追究到底。”
姜歲歡回以冷笑:“難怪相府千金被養成這副有趣的性子,竟是夫人親手教的。”
不給對方動怒的機會,姜歲歡已經帶著阿忍和九兒走遠了。
直到走出一段距離,姜歲歡才對阿忍下令,“查查丞相夫人身邊穿紅衣的嬤嬤。”
阿忍也發現那個嬤嬤躲躲閃閃的眼神很有問題。
“小姐懷疑那嬤嬤知曉當年的真相?”
姜歲歡提著裙襬走下臺階,“司辰說,相府當年並非惡意拋棄,而是有人偷樑換柱。”
九兒倒吸一口涼氣,“偷樑換柱的罪魁禍首,難道就是那個嬤嬤?”
具體原因司辰沒說,只是以中間人的身份替南宮晏轉告姜歲歡,既然已經來了京城,不如親力親為調查當年被拋棄的真相。
姜歲歡很抗拒與丞相府認親,就算看到姜家人也儘量繞著走。
但有些事情就像上天冥冥之中安排好似的,她越不想與姜家人打交道,姜家人越是一個兩個三個的往她面前湊。
真是想躲都躲不掉。
難道這就是血緣的羈絆?
“小姐你看,那邊好多人。”
九兒朝正殿的方向指過去,人山人海,香客雲集。
姜歲歡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便將斗篷的帽子扣在頭上,對身後二人說:“走吧。”
為爹孃和哥哥們點完蓮花燈,她來護國寺的目標也就完成了。
“幾位施主,抽根籤吧。”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沙彌捧著籤筒攔住姜歲歡的去路。
“歸塵大師今日出關,每一位來護國寺的香客,都有一次抽籤的機會。”
將籤筒遞到姜歲歡面前,小沙彌說:“被抽中的幸運香客,還可以得到歸塵大師親自贈予的心願符。”
姜歲歡不想成為幸運香客,對那位歸塵大師贈予的心願符也沒興趣。
便抬手製止道:“不必了。”
九兒好奇地湊過來問:“怎樣才能成為幸運香客?”
小沙彌也沒藏私,指著籤筒中的竹籤說:“每根簽上都刻著數字,共一千根,抽完為止。”
“這一千根竹籤,只有一根與歸塵大師手中的重合。”
“抽到相同籤子的那一位,便是今日的幸運香客。”
九兒聽懂了,“也就是說,從一到一千這組數字,有兩個號碼是相同的。一個在歸塵大師手中,另一個便是幸運香客?”
小沙彌點頭,“正是如此。”
九兒低聲慫恿姜歲歡,“小姐,既然來了,不如抽一根討個彩頭。”
“我們三個人,便有三次成為幸運香客的機會,萬一中了呢。”
姜歲歡覺得這種小把戲很無聊。
看到九兒躍躍欲試,又不忍心打消她的積極性,便隨手從竹筒中抽了一根籤子出來。
只見上面刻著三個數,八一九。
九兒和阿忍也分別抽了自己的籤子,分別是七五二和六三一。
小沙彌臨走前交代,“幾位施主收好各自手中的竹籤,辰時三刻公佈結果,請侯佳音。”
距辰時三刻,還有不到兩刻鐘。
為了不掃九兒的興致,姜歲歡同意在護國寺中再逗留一會兒。
既然來了,不給佛祖磕幾個響頭說不過去。
便讓九兒和阿忍在殿外等著,她自己進了大雄寶殿給佛祖磕頭。
辰時三刻就要到了,好多香客都守在外面等著寺院中的小沙彌宣佈幸運香客的號碼。
殿內空得幾乎不見人影。
姜歲歡很享受這份獨有的寧靜,伏跪於蒲團上,規規矩矩給金身佛祖磕了三個頭。
“姜小姐手染鮮血時,心中可有佛祖的位置?”
耳畔處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
清清冷冷,帶著揶揄與挑釁。
有點熟悉。
盲猜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容瑾。
姜歲歡並未回頭去看對方,跪在蒲團上默默唸了幾句經文,才翩然起身,迎視對方。
果然是容瑾。
俊美的容顏如同寒冬初雪,淡漠而純淨,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讓人難以親近。
當然,姜歲歡也沒有興趣親近此人。
“心中有佛佛自生,心中無佛妄修佛。世子覺得此言可有理?”
容瑾目不轉睛地看著姜歲歡,“我只知佛不渡三種人,心無慈悲之人;剛性難調之人;不畏因果,殺業太重之人。”
姜歲歡笑了笑,“所以世子是哪一種?”
容瑾反問:“姜小姐是哪一種?”
姜歲歡坦然回道:“佛渡眾生不自渡,自渡成佛渡眾生。”
容瑾豈會聽不出姜歲歡在同自己繞彎子。
年紀不大,卻如泥鰍一樣滑不留手,有生以來,容瑾第一次發現自己遇到了對手。
“姜小姐,退一萬步講,我從未主動招惹過你,可你在設局時,將我家人作為棋子算進去,就不怕此舉為自己樹敵?”
朝姜歲歡面前逼近幾分,容瑾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質問之意。
“鎮國公府在京城的分量舉足輕重,即便你有祈郡王撐腰,也該給自己留條後路。”
姜歲歡並沒有被容瑾迸發出來的威壓感嚇到。
“世子這是公開要與我為敵麼?”
容瑾說:“我以為先拉開戰局的那個人是你。”
第112章 幸運香客落誰家
姜歲歡無所謂地笑了笑,“可以呀,反正我的敵人不少,加你一個也不算多。”
容瑾的鬥志被激起,“你不怕死?”
姜歲歡挑著眉問:“死有何懼?”
容瑾再往她面前逼近幾分,“鳳西爵護不了你一輩子。”
姜歲歡抬手按住他的胸膛,“你應該關心的是,世間何人傷得了我。”
被她一推,容瑾才意識到兩人的距離過於親密。
她的手又長又細,表面看著柔弱無骨,按住他胸膛的時候卻力道滿滿。
微微向後退了幾步,容瑾說:“你可聽聞過一句話,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災。”
姜歲歡輕描淡寫地說:“地獄中爬出來的人,無懼生死。”
連沒頂之災都經歷過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轉身欲離開時,被容瑾一把抓住手臂,“告訴我,你經歷過什麼?”
未等姜歲歡甩開他的手,姜知瑤興沖沖朝這邊跑來。
“瑾哥哥,沒想到你今日也來了……”
眼中的神采在看到容瑾拉著姜歲歡的衣袖時,瞬間消失得不見蹤影。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姜知瑤沒好氣地對殿內二人發出靈魂質問。
要不是容音說她哥哥也來了護國寺,姜知瑤根本不知道容瑾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裡。
自從那日在福滿樓分開,好些日子未曾見過容瑾。
就連她十八歲生辰,也沒等來容瑾的禮物。
很失望。
從蕭令儀口中得知容瑾那日抓了姜歲歡,又覺得容瑾在用另一種方式送她壽禮。
聽說容瑾一個人進了大雄寶殿,姜知瑤迫不及待的找他見面,卻捕捉到這麼刺眼的一幕。
容瑾沒有搭理姜知瑤,只迫切地想從姜歲歡口中問到想要的答案。
姜歲歡也沒有搭理姜知瑤。
反手甩開容瑾的牽制,“既然為敵,就站到屬於你的戰場,不要對敵人太感興趣。”
從姜知瑤身邊經過時,姜歲歡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她。
姜知瑤很想追過去質問,又捨不得放棄與容瑾單獨相處的機會,只能眼睜睜看著姜歲歡從自己身邊翩然離去。
容瑾的目光緊緊鎖在姜歲歡的背影上,扯不斷,拉不開,絲意綿綿。
姜知瑤又氣又妒。
“瑾哥哥,你可知那女子是被人休掉的棄婦?”
心有不甘地收回視線,容瑾沒興趣與姜知瑤議論這種無意義的話題。
“還有事,先走了。”
姜知瑤攔住他的去路,“先別走,我有話要同你講。”
容瑾面沉似水地看著姜知瑤,“講!”
姜知瑤心中一片冰寒。
她不明白,容瑾看姜歲歡的眼神熾熱如火,對自己時卻是滿臉不耐煩。
難道她堂堂相府千金,還比不得一個被人拋棄的下堂婦?
“瑾哥哥,我想當面向你求證,生辰宴那日你沒來參加,是不是抓了姜歲歡,把她關進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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