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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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沒人發現半分不對。
只有姜歲歡把秦沐澤明明可以躲開,卻故意不躲的這個小細節完完整整收入眼中。
榮王府這個小世子,看樣子很不簡單啊。
這可一點都不像榮親王口中說的那個絕頂廢物。
容嶼怒氣衝衝地指向秦沐澤,“瘋的是你才對吧,連長姐都敢動手傷害,你們榮王府的家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令人不恥?”
秦沐澤試圖翻身而起,被容嶼一腳又踹了回去。
“打傷了人,你趕緊給我賠禮道歉。”
這一腳力氣不可小,秦沐澤被踹得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你……你敢踹我?”
身高方面,只有十四歲的秦沐澤被容嶼碾壓了一個頭。
至少外人看來,他完全不是容嶼的對手。
看到弟弟處於劣勢,秦朝朝急眼了。
狠狠推了容嶼一把,秦朝朝破口大罵:“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誰的地界?我弟弟可是榮王府世子。”
容嶼指向哭哭啼啼的秦悠悠,“你們姐弟好大的臉,竟然聯起手欺負一個弱女子。”
此時,秦悠悠已經被丫鬟婆子們扶了起來。
她捂著被秦沐澤踹過的小腹,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姜歲歡恍然大悟,原來容嶼喜歡秦悠悠。
難怪這麼急著跑過來替她出頭。
幾人爭執間,身披銀狐大氅的俊美男子在幾名小廝的簇擁下走到事發現場。
於是姜歲歡又發現一件有趣的事,襄王有意,神女無情。
秦悠悠眼中根本沒有容嶼的存在,她覬覦的目標竟然迎面走來的另一位。
哭哭啼啼迎過去,秦悠悠懷中抱著那捲被撞壞的畫軸找對方告狀。
“父王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將二公子送的這幅百鳥朝鳳收入書房。”
“沒想到家弟頑劣,惹下這等滔天大禍。”
“都怪我沒盡到看管義務,折損了二公子一番心意。”
說著說著,秦悠悠哭得更加傷心了。
秦悠悠身邊的婆子替她周旋。
“這件事無論如何也怪罪不到大小姐頭上,是世子殿下故意使壞,把字畫給撞壞了。”
秦沐澤吼道:“你放屁,我根本沒撞她,是她撞的我。”
容嶼唯恐天下不亂地在一旁嘲笑,“秦沐澤啊秦沐澤,你可真是好樣的。”
“榮親王費了那麼大力氣想要把你送進萬宗書院,祭酒大人都已經同意了。”
“你竟然在你爹壽辰這天,把祭酒大人送來的壽禮毀了,原來你根本不想進萬宗書院。”
秦沐澤還沒說什麼,秦朝朝已經被嚇得失了魂。
她自己受欺負了不要緊,弟弟的前途可不能斷送。
一改從前的囂張跋扈,秦朝朝看向銀衣公子時,眼中露出一絲畏懼。
“二公子,我弟弟不是有意毀掉你的字畫,這件事情就是個誤會。”
秦悠悠辯解道:“不是誤會,二公子的字畫,就是被弟弟撞壞的。”
幾人還欲再吵下去,一直未作聲的銀衣公子從秦悠悠手中取過字畫。
開啟一看,不但畫軸斷得徹底,整幅畫也被撞得面目全非。
好好的一幅百鳥朝鳳,就這麼被毀了。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銀衣公子慢慢將殘破的畫軸又捲了回去,久久之後說幾個字:“可惜了。”
此人不但容貌俊美,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
他彷彿自帶威壓氣場,不管是囂張的秦朝朝,還是嘴毒的秦沐澤,在他面前老實得都像一隻鵪鶉。
由於周圍環境過於安靜,姜歲歡嚼東西的聲音顯得異常突兀。
容嶼警惕地察覺到那棵大樹後面有動靜,厲聲質問:“誰在那裡?”
第128章 揭穿她的小伎倆
被發現了!
姜歲歡絲毫不緊張。
捧著點心盤子,頂著那張黑漆漆的臉,姜歲歡不緊不慢地從大樹後面走出來。
看到眾人的目光齊齊朝自己這邊望過來,還淡定自若地打了聲招唿。
“別緊張,我就是剛巧路過,看個熱鬧。”
由於姜歲歡身上穿著粗布衣衫,臉上還塗了一層鍋底灰,又在眉眼鼻等地方做了一些小修飾。
不管是秦悠悠還是秦朝朝,一時之間都沒認出她的身份。
銀衣公子不動聲色地看著姜歲歡,姜歲歡也落落大方地與那銀衣公子眼神對視。
容嶼喚他祭酒大人。
秦朝朝和秦悠悠叫他二公子。
還提到了京城久負盛名的萬宗書院。
姜歲歡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已經猜出此人的身份。
相府二公子,萬宗書院的掌控人,兼任國子監祭酒,也是她血緣上的二哥,姜敘白。
到今日為止,丞相府所有與姜歲歡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全部在她面前混了個臉熟。
難怪京城所有的貴女擠破腦袋也要嫁進丞相府。
姜家這三位公子,用人中龍鳳來形容也不為過。
容貌最甚的,當屬這姜二公子姜敘白,果然最後出場的,才是最驚豔的那一位。
容嶼是第一個瞧不起姜歲歡的,“區區賤婢,還不滾開?”
姜歲歡不但沒滾,還悠然自得地當著眾人的面繼續往嘴裡塞點心。
“難得目睹一場有趣的爭端,不看個過癮,豈不可惜。你們接著演,我保證不說話,不打擾,不參與,不評論。”
容嶼沒想到一個婢女膽子竟然這麼大。
“主子面前,豈容你一個婢女放肆?”
姜歲歡被逗笑了,“你是誰的主子啊,咱倆熟嗎?”
司辰說得果然沒錯,鎮國公西府的公子,可比東府那邊差遠了。
容嶼轉頭問向秦悠悠,“這個賤婢是不是你們榮親王府的?”
許是姜歲歡偽裝得太成功,說話時又故意變了些聲線,秦悠悠根本沒認出對方的身份。
“她不是我們王府的婢女。”
秦悠悠厲聲問:“你主子是誰?”
隔著一段距離,姜歲歡說:“我主子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親眼看到那幅畫軸是被你自己毀掉的。”
“秦大小姐平時沒少玩這種算計人的伎倆吧,讓我來猜猜事情的起因,那位小公子……”
姜歲歡用下巴指向秦沐澤,“他爹透過各種關係,想把他送進萬宗書院。”
“久聞萬宗書院門檻極高,有資格成為書院的學生,就等於在身上鍍了一層金。”
“你擔心他日後有大成就,故意在字畫主人的必經之路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場戲。”
“目的是什麼,長腦子的人我想都能猜得到。”
“只要讓字畫主人敗了對小公子的好感,就算日後進了萬宗書院,也會被處處穿小鞋。”
“好好一位小公子,必會因你今日這番舉動前途盡毀。”
說到此處,姜歲歡衝秦悠悠豎起一根大拇指。
“秦大小姐算計人的法子真是隻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秦沐澤也衝姜歲歡豎起一根大拇指,“這位姐姐好思路。”
秦朝朝怒不可遏地瞪向秦悠悠,“那婢女說的可是事實?”
秦悠悠尖聲喊道:“當然不是,她誣陷我。”
容嶼氣壞了,“大膽,秦小姐的名聲豈是你一個賤婢有膽子折辱的?”
姜歲歡看都懶得看容嶼一眼,她目光逼向姜敘白,“這位公子怎麼想?”
姜敘白負手而立,神色冷淡,彷彿對周遭發生的一切都不關心。
似有似無地嗯了一聲,姜敘白說了今天的第二句話,“很有趣的一番狡辯。”
姜歲歡也不惱怒,“是不是狡辯,天知地知,聰明人皆知。”
言下之意,凡是質疑我的,都是蠢貨。
秦悠悠迫不及待地在姜敘白麵前自證清白。
“二公子,別聽那婢女胡說八道,弟弟和妹妹看我向來不順眼,那婢女定是她們找來磋磨我的。”
“整個京城,我最敬重的就是二公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拿二公子的字畫使壞。”
“何況我只是榮王府的養女,平時討好弟弟妹妹都來不及,又豈會如那婢女所言,處心積慮去算計她們,我是冤枉的啊。”
秦悠悠控制不住地淚如雨下,把無辜小白蓮的形象演繹得無可挑剔。
姜敘白對秦悠悠的眼淚無動於衷,倒是把容嶼心疼壞了。
“秦小姐,快別哭了,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相信你絕無害人之心。”
又狠狠瞪向秦朝朝姐弟。
“京城誰不知道你二人最擅長欺負秦大小姐,就算她是王府養女,也是被冠了皇姓的,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秦沐澤嚷道:“閉嘴,休想在我面前指摘我姐姐。”
容嶼冷笑,“你姐姐惡名早已在外,還需要我指摘嗎?”
“你……”
秦沐澤就要衝過去與之理論,被秦朝朝一把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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