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作雖然被凌遲處決，害死好兄弟的那些南楚雜碎們還沒有被他斬草除根。

當他想奔赴戰場為慘死的兄弟們報仇時，長公主當著萬千將士的面將刀刃放在脖子處，對他說，如果不跟她回京城，就陪他一起死在外面。

萬千將士也跪在地上，求他不要在衝動之下前去送死。

南楚四萬大軍駐守邊境，他手中當時只有八千軍可用。

朝廷的主和派遲遲不肯派兵增援，鳳西爵心中雖恨意滔天，卻沒辦法拿八千將士的生命做賭注。

結果就是，他被迫恢復原來的名姓，帶著滿腔仇恨回到京城。

曾經風光霽月，聰明絕頂的長公主府小公子，在那場浩劫之中失去本性。

取而代之的，是京城裡現在人人畏懼的活閻王。

姜歲歡驚歎於他的性情轉變。

也對鳳西爵從當年金尊玉貴的小公子，變成大瘋批的過程有了深切的瞭解。

“所以回京後，你成立了皇城司？”

鳳西爵點頭，“我曾對上天發過誓言，抓光南楚所有的細作，踏平敵國每一寸土地。”

“歲歲，我那三十五個好兄弟與你爹孃兄長一樣死於戰場。”

“且我們背後的敵人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你真的不考慮與我聯手合作？”

姜歲歡動搖了。

與鳳西爵合作，可以少走很多捷徑。

他有人脈，有權勢，背景靠山也大到無可估量。

的確是讓人難以抗拒的誘人提議。

可想到六年前測算的卦象，姜歲歡又猶豫了。

姜歲歡眼中的退縮告訴鳳西爵，她心裡還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歲歲，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姜歲歡故作淡定地否認道：“沒有！”

鳳西爵眼眸犀利地打量她片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關於合作這件事，我不急著逼你點頭。還有二十幾天便要過年，等新年過後，你再決定要不要來我來談合作。”

姜歲歡忙不迭點頭，“行！”

先把今天煳弄過去再說。

鳳西爵看她的眼神帶著攻擊性，“希望這二十幾天內，你能編出一個說服我放棄與你合作的理由。否則，你可就沒有退路了。”

小心思被人當場揭穿，姜歲歡覺得自己很沒面子。

“七哥，你知不知道一個人如果太聰明，是無法交到好朋友的。”

騰地起身，姜歲歡不想再留在這裡被他作弄。

“天色不早，我也該回了。”

“等等！”

鳳西爵一把將她按回原位，“我答應你的事情還沒做到呢。”

姜歲歡有點懵，“什麼事？”

鳳西爵朝她攤開掌心，“幫你解開那隻機關球。”

姜歲歡哦了一聲，乖乖把球遞了過去，“你解吧。”

接過機關球看了一眼，果然是歸塵設計出來的小玩意兒。

球體約有巴掌大小，木製結構，表面看著就是一個完整的球，幾乎尋不到機關的位置。

然而鳳西爵只用不到半刻鐘，便當著姜歲歡的面把球解開了。

看似簡單，實則複雜。說它複雜，到了鳳西爵手中又變得很簡單。

機關球的中間是空芯的，約有拇指蓋大小。

仔細一看，裡面什麼都沒有。

鳳西爵皺起了眉，“不是說歸塵送了你一道心願符麼，符呢？裡面怎麼是空的？”

勐然之間想到了什麼，鳳西爵起身，一把握住姜歲歡的手腕。

“去護國寺，我帶你找那神棍算帳。”

姜歲歡把鳳西爵又拉了回來，“心願符昨晚已經被我燒了。”

這次輪到鳳西爵詫異，“燒了？”

當著鳳西爵的面，姜歲歡將機關球組裝起來，又當著他的面，以快到驚人的速度解開此球。

“天機閣的大小姐，如果連一個機關球都解不開，師父知道後肯定要把我罵死的。”

鳳西爵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姜歲歡，你就是一個小騙子。”

第135章 給那假貨兩個選擇

實在是她的演技過於到位，差點忘了她的身份是天機閣的大小姐。

天機閣出來的人，怎麼可能會解不開一個機關球。

故意給他這個臺階下，是不想兩人從此成陌路吧。

有點無語，又有點想笑。

以為自己得勝一籌，到頭來還是被小丫頭給擺了一道。

這個世上能克住他的，果然只有姜歲歡。

送她出府時，鳳西爵問：“昨日在如意樓，你見了我連招唿都不打，是不是故意跟我置氣呢？”

姜歲歡很無語，“明明是你先不理我。”

說著便要踏上馬車，被鳳西爵一把揪了回來。

“我不理你，你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毫無防備的姜歲歡被他拉得踉蹌幾步。

鳳西爵也覺得自己的行為衝動了，連忙幫她站穩腳步。

“別誤會，就是想到昨日的事情，心中有些不太痛快，想當面找你問個清楚。”

“七哥，如果你不理我的情況下，希望我主動理你麼？”

鳳西爵想了想，點點頭，“這世上我最不想與之生出齟齬的人，便是你。”

姜歲歡笑了笑，“所以我用歸塵大師送我的機關球，給彼此找了一個臺階下。”

鳳西爵：“……”

似乎好像還真是這樣。

坐進馬車離開之前，姜歲歡忽然問：“中立派是哪一方？”

鳳西爵報出了丞相府的名號。

“必須是姜家，也只能是姜家。只有姜家保持中立，朝廷的局勢才會平衡。”

回程路上，姜歲歡回味鳳西爵分析給她的朝局走勢，也借他之口對姜家有了進一步瞭解。

難怪姜家的孩子都未成親。

作為大晉朝最有發言權的中立派，姜家幾位子女的婚姻，涉及到了朝廷的根基。

成親便意味著聯姻，聯姻便意味著站隊，站隊便意味著朝廷大局會發生改變。

姜家，可真是一個複雜的家族！

昨日離開如意樓前，司辰再一次提醒她儘快馬上與相府認親。

內心仍是抗拒的。

除了一層血緣關係，與姜家任何人都沒朝夕相處過。

讓她管一群陌生人喊爹，喊娘，喊哥哥，恕她在情感上面難以接受。

剛入家門，姜歲歡就從阿忍口中得知一個勁爆的訊息。

“你懷疑姜知瑤早已知曉她不是相府的親生女兒？”

阿忍點頭，“昨日在護國寺，小姐懷疑相府夫人身邊那個紅衣嬤嬤有問題，我便順著這條線索一路查下去。”

“不查不知道，這一查，倒真被我查出許多有趣的事情。”

阿忍年紀雖然不大，卻是天機閣培養的高手之一。

拋開一身精湛的功夫不提，獲取情報方面，阿忍自有一套法門。

短短一天時間，那紅衣嬤嬤的個人資訊已經被她盡在掌控。

“此人姓柳名玉紅，是丞相夫人待字閨中時的貼身婢女。”

“雖然現在上了些年紀，不難看出柳玉紅年輕時也是不可多見的美人胚子。”

“大戶人家的規矩，像柳玉紅這樣的美色，隨主子嫁入夫家後，被收為通房是必然的。”

“可丞相府後宅只有一位主母，連通房妾室都不存在，足見相爺對夫人有多寵愛。”

九兒在一旁聽出端倪，“阿忍，你重點強調柳玉紅年輕時是個美人胚子，是不是想要告訴我們，她對成為姜相爺的小妾有著深深的執念？”

說到此處，九兒拍手叫了一聲。

“小姐，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姜知瑤，該不會柳玉紅夜裡爬床，偷偷生下的女兒吧？”

九兒自以為是的猜測，換來阿忍一記白眼。

“姜相爺潔身自好二十餘載，除了姜夫人，不會讓旁的女子有機會近身。”

“何況姜夫人的肚子也爭氣，姜相爺不需要藉助別人的肚子給他生子。”

“之所以強調柳玉紅是美人胚子，是因為早些年，姜夫人為她許過一樁婚事，但被柳玉紅以不想離開主子為由婉拒了。”

“這些年，她把姜夫人照顧得無微不至，相府後宅的大小庶務也被她處理得明明白白。”

“她在府中的地位僅次於管家，並且深得姜夫人信任，就連那假貨與她也是無話不談。”

阿忍看向姜歲歡。

“小姐，我說姜知瑤早已知曉她的身份，只是我個人猜測的。”

“因為柳玉紅坐落在京城西郊的一處房產，是姜知瑤出資給她買的。”

“相府小姐在什麼情況下，會自掏腰包，給母親身邊的嬤嬤買房子？”

“除了有不可見人的交易，我暫時想不到其他理由。”

“今天下午，我看到柳玉紅和姜知瑤神神秘秘去了那幢西郊宅院。”

“結合柳玉紅昨日在護國寺見到小姐時表現出來的驚惶不安，兩人必然在密謀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