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望還是往日那般散漫的樣子，他個子高，站在梁棲月的面前需要低頭看她。

“我明天可以來找你嗎？”

“來找我幹什麼？”

梁棲月瞪大雙眼，生氣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聽聽這是一個男朋友該說的話嗎！

他們剛剛才確認關係，剛剛才擁抱過，怎麼一下子就變了。

沈既望看到她微變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誤會了，補充道：“我是說，明天大年初一，你來找我幹什麼，不用去走親戚嗎。”

是哦，明天是大年初一，梁棲月把這個給忘了。

梁仲遠還讓她今晚早點睡覺，明天要去舅婆家那邊吃飯的。

“你說什麼惹到她了。”

梁肆走近，他剛離得遠，沒聽到他們說的話，只看到剛才梁棲月打沈既望的畫面。

沈既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沒。”

對於拱了自己兄弟小白菜的事情，沈既望還沒想好怎麼跟他說，正要開口，被梁棲月截住，她指著梁肆手裡提著的袋子，“好香，我聞到了烤紅薯的味道！”

“鼻子還挺靈。 ”梁肆把袋子開啟給她看，裡面裝了好幾個新鮮出爐的烤紅薯，讓梁棲月自己拿。

梁棲月剛伸手拿了一個烤紅薯出來，就被沈既望奪走，她張大嘴巴，“哎——你怎麼搶我的呢！”

“笨蛋，不燙嗎。”

沈既望動作自然地開啟她身上揹著的小挎包，他知道她有隨身帶紙巾的習慣，從裡面抽出一張紙來，包裹住紅薯的外皮，再還給她。

梁棲月後知後覺自己的手指似乎有點痛，是剛才拿烤紅薯因為溫度太熱導致的。

知道沈既望剛才的舉動是因為這個後，她馬上換上笑臉。

“謝謝哦～”

“不、客、氣。”

沈既望知道她護食得厲害，懲罰性地捏了下她的臉蛋，但沒用多大力。

梁肆看著這兩人剛才的互動，又是拿紙巾又是捏臉蛋的，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梁棲月吃著熱乎乎的烤紅薯，問梁肆：“哥你怎麼去這麼久，就是去買烤紅薯了？”

“不是買的，送的。”

“啊？”

梁肆簡單地跟他們兩人說了前因後果，剛才他去取車的時候看到一個老爺爺站在自己車前，彎著腰在觀察著什麼。

他起初以為是遇到偷車賊了，結果老爺爺知道他是車的主人後，馬上鞠躬道歉，說自己剛才沒看清路，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車。

梁肆看了眼，車門前有一道刮痕，車子一頭的外後視鏡都歪了點。

老爺爺後面還有一輛小推車，上面放著一個烤爐，隱約能聞到烤紅薯的香味。而三輪車的坐墊上，坐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看著他。

寒冬黑夜，一老一少，像是人間煙火裡最微小的燭火，好像人一吹，就會滅掉。

老人家一直在道歉，說他真的是不小心的，還說會賠錢。

雖然他知道自己可能賠不起。

“不用，這車正好也壞了，也不值什麼錢。”梁肆扶起那位跟他鞠著躬的老爺爺，“天氣冷，您趕緊回家吧。”

老人家知道自己是遇到了一個好心人，但畢竟是他不小心蹭到了別人的車，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就把自己剛才沒賣完的那幾個烤紅薯全部都給了梁肆。

梁肆本來不想要的，但是老人家說不收的話他就賠錢。

梁肆不好再拒絕，只好收下。

梁棲月聽完，看著自己手裡的烤紅薯，抿了抿唇，笑著說：“感覺這個烤紅薯更甜了。”

梁肆也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烤紅薯來吃，剛撕開外皮，就被旁邊的沈既望搶過，咬了一大口：“謝了兄弟。”

梁肆：“……”

梁肆氣得抬腳就去踹他，被他躲過，他還躲在了梁棲月的後面。

梁棲月當然護著沈既望，一時間她夾在兩個男生中間當夾心餅乾。

地上的影子從剛才的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一直在追逐打鬧著，安靜的黑夜裡充斥著他們的笑聲，偶爾傳來一兩句屬於梁肆的氣急敗壞。

“梁棲月，今晚你必須在我和他之間選一個。”

“他。”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猶豫的啊。”

“為什麼要猶豫。”

“……”

＊

三人沒在原地逗留太久，把烤紅薯分完後梁肆就說要帶梁棲月回去，不然沒法跟梁仲遠交差。

梁棲月依依不捨地看著沈既望，嘴裡唸叨著讓他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吃飯，記得穿多點衣服不要再感冒了……

她看他外面就穿了件黑色的連帽衛衣，怕他不夠暖，抬手把自己的那條紅色圍巾摘了下來。她今天穿的是高領毛衣，脖子那裡本來就暖和，圍巾只是用來搭配衣服的。

正想給他戴上時，卻發現自己身高不太夠。

“你低下頭呀。”

沈既望照做。

少年原本筆直的脖頸彎下，後頸線條流暢，整張俊臉放大在梁棲月的面前。

梁棲月將圍巾從他頭頂往下搭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又繞了一圈，圍緊他的脖子，確保裹住他的肌膚不露在外面。

她有點微涼的指尖不小心擦過他的嘴唇，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沈既望發現她這一動作，眉梢上揚，扯唇輕笑。

梁棲月嗔怒地看了他一眼，又被他伸手摸了下腦袋就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