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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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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大軍浩浩蕩蕩來襲。

劉琨內心充滿憂愁,表面卻毫無懼色,談笑風生,一如往常。

一切準備妥當。

他著人將諸僚屬,喚到剛修葺好的官衙大廳。

官衙修葺雖不完善,但已然成勢。

這也給城中眾人心中,豎起一處象徵。

官衙不倒,就還有堅持!

幷州諸僚屬,草創的班子,也組建成形。

一部分是劉琨自己部曲心腹,一部分是一路相隨,一部分來自原晉陽勢力,一部分是最近新投。

如族弟劉希為長史,楊橋為主簿,王宏為治中,如綏為從事中郎等。

幷州兵馬也編成軍制。

原各部勢力的首領,不管出身,塢主也好,匪首也好,也都授予帳下軍職。

如督護令狐盛,都尉張倚,護軍黃肅、韓述、龍季等。

文武僚屬聚集大廳。

與劉琨表現的氣定神若不同,他們的表情肅然,使堂內氣氛凝如冰霜。

劉琨先不言語,環顧眾人,上下打量。

時過數十息,才緩緩道:“匈奴賊兵來犯,看諸君表情,皆怕了?”

“豪言壯語,吾等已然說過。”

“那一日立於官衙火焚之處,吾等言志聚義,歷歷在目,猶言在耳。”

“方今,是生是死,是真保衛鄉土,還是虛言,實乃貪生怕死,就看這第一遭!”

“諸君有何想法,盡言之!”

“此時走,吾不怨!若臨陣怯弱,不敢應戰,吾之兵刃可就不認那日聚義之情!”

令狐盛等人聞言,面面相覷,雙雙對望。

令狐盛脾氣耿直,只覺自己被言語侮辱。只見他挺胸吼道,“吾,令狐盛,誓死保衛鄉土!百死無悔!”

“使君在上,旦有差遣,絕無二言!”

“為保鄉土,雖以卵投石,以指探沸,如赴水火,盛皆死而無憾!”

劉琨聞言,見其他人都被令狐盛這情緒有所帶動,大讚道,“好!”

“子興,真乃勇義之士也!”

他再朝向其他人,“汝等呢?”

眾人也不再遲疑,紛紛出言。

“誓死保衛鄉土!”

“百死無悔!”

“……”

一句句誓死誓言喊出。他們內心的驚懼也一掃而空!

劉琨面色一整,振臂高唿,“好!”

“便讓吾等如韓淮陰,也來一次背水之戰!”

“不過吾等背後,不是那滾滾不絕的河水!而是站著我們親族!”

“絕不允許,胡賊踏入我們身後半步!”

令狐盛大吼,“殺賊寇,保鄉里!”

眾人異口同聲,“殺賊寇,保鄉里!”

當天,城內遍地喊著“殺賊寇,保鄉里!”

……

很快,探馬回報。

匈奴大軍到達城外三十里。停下後,駐兵紮營。

劉琨馬上詢問紮營情況。

“賊軍初至,兵營不整,隊伍散漫!”

劉琨眼神一亮。他馬上喚來令狐盛等人。

“賊兵如此,可見彼等輕視於我!”

“我欲遣奇兵趁夜襲營,可有敢者?”

“再於一隊伏兵,埋伏退路山隘中,何人願領?”

諸將有異議者,出言道,“使君何必出兵?”

“我方之利,在於堅城。且已遣使求援,待援兵至,匈奴自退!”

“若不退,便內外夾擊!”

“在此之前,駐守城池為戰,當為妥也。”

劉琨搖搖頭,“賊兵初至,正是挫其鋒銳、揚我勇威之時!”

“兵無常勢,焉能一概而論?”

“賊兵長途跋涉,久勞疲憊,又心懷輕視,正是天賜良機!良機天授,焉能不取?”

“君等不必復言,我意已決!”

此時,令狐盛出言附議道,“使君所言極是!”

“幹彼母也!”

“匈奴胡兒,敢看不起他阿耶!狠狠殺他一遭,才叫痛快!”

令狐盛此言,頓時激起一些人的敢戰之心,紛紛請命出戰!

劉琨見此,暗自點頭。他出此策,非一言堂之故。實乃也是迫不得已。

他也想築城以守。但僅僅堅守,乃向死之道。

他內心憂如火焚。

城內物料,僅僅靠他帶過來的,還有這些時日,周遭剿滅不從所得。能守到何時?

匈奴圍兵可以劫掠周遭,以戰養戰。

他們據守呢?

徒等死耳!

至於援兵,他實則不抱希望。

向南上黨,那裡情況他知曉,哪有援兵可派?

向東、向北,樂平郡、新興郡、雁門郡都生活著眾多羌胡部落。本地郡守估計自顧不暇,哪敢輕舉妄動?

越過幷州,向冀州、幽州求救,一來時間來不及,二來他們就會派援兵麼?

洛陽,更不必期盼!

如今之計,只有主動出擊,挫其鋒芒,再圖堅守!

後續再尋時機,多加襲擾。若能令其軍心自亂,再一戰而決,方有活路可言!

劉琨堅持,又有令狐盛等人附議。其餘諸將沒有再言。

劉琨立即調兵遣將,一一細緻部署下去。

匈奴大營。

剛紮好營寨,主帥劉景就喚人煮肉拿酒。一頓吃飽喝足後,久行軍的疲憊頓時襲來。不一會兒,就躺著唿唿大睡起來。

他手下諸將熟知他的脾氣,都不敢勸。

這劉景作戰勇勐,但性格暴虐,嗜好殺人。一言不合,就會取人性命。

故此,在他帳下做事,個個都膽戰心驚。

此次,劉景被派來攻打晉陽,他並沒有將此放在心上。

劉琨之輩,無名小兒!他可不認識。

之前,劉景已不知劫掠過太原郡多少次,都來去自如,毫無阻擋。這次一路來,依舊如是。

起兵這幾年,最大的敵手就是司馬騰。

他率兵與司馬騰大戰多次。都勝而敗之,最後那司馬騰灰熘熘地帶著幷州民眾逃跑了。

這讓劉景志得意滿。

他越發感覺。這幷州,實無與他可一戰之軍!

得知晉陽劉琨有五六千兵馬,他還嚇了一跳。最後,瞭解一下,才知道,原來都是些流民新募集而成。

劉景大怒,直接把那個探子給手刃。

深夜。

夜黑風高。

天賜佳時,正是襲營放火良機。

“阿兄,如何?”

“再等!”

令狐盛小聲答道。旁邊問話的,是他同出一鄉的同姓小弟。

這帶領襲營的,正是令狐盛。

他向劉琨請命,得到允許,於是擇選了兩百敢死隊。

眾人飽餐一頓後,抱著一去不歸的心態,朝匈奴大營進發。

一路摸黑慢行,人含草馬銜環, 最終潛伏至匈奴大營外側。

令狐盛一直擔心有探馬斥候。但誰料竟未碰到!

他哪知道劉景行軍疲憊,飲酒飽餐後就睡過去,什麼都沒安排。

其他人,沒有劉景的下令,絲毫不敢動,生怕第二天醒來,被劉景知道後不滿,給殺了。

時間到下半夜。

營寨悄然無聲,正是睡意最濃的時候。

令狐盛悄悄向旁邊揮手,旁邊人得令,再朝其他人傳達。

很快,一些人摸到營中。

多人多處放火。順風一刮,火舌撩起,火勢頓時兇勐起來。

營寨隨即大亂。

埋伏起來的一些人,候到跑出營帳的匈奴兵,一刀下去,將其等砍翻在地。再朝心口,勐戳一刀。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見火勢蔓延開來。

等在營外的另一部分人,拉掉馬環,駿馬立即嘶鳴,他們翻身上來,吆喝著,直衝營寨而入。

一入營中,見人就砍,一頓好殺。

火光之中,只見高大魁梧的令狐盛,滿臉血跡,形同惡鬼。他騎術精通,搶過一匹馬,躍身而上。就衝向匈奴兵最多的地方,藉著馬力,環首刀亂砍亂噼,每一次都是飆血和慘叫相和。

距此一里地外,劉琨親自帶領著五百兵馬,候在此處。此時,探得火起,知道令狐盛得手。

於是,他立即翻身上馬,振臂唿哨,駿馬飛奔,一行人朝匈奴大營急行而至。

趕到時,只見敵營大亂。他看不到令狐盛等人身影,也無暇尋找,立即帶兵衝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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