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賀靈川向天一指。

  “是的。但又不僅僅是融入天地這麼簡單。天羅星的前身就是一顆小世界的心核，如果沒被三聖神捕獲，本來應該成長為新世界。這種世界的意志藉著被黑龍神尊撞擊的機會，也一併來到人間，融入了大方壺之中。”孫茯苓緩緩道，“據我觀察，龍神與大方壺的意志在很大程度已經融合，成就了元力的起源。”

  元力伴隨大方壺的問世而出現，賀靈川早就知道，它秉持的理念與黑龍神尊一脈相承，是人間對抗天魔的全新力量。從這一點看，說是龍神和大方壺融為一體也不為過。

  而這也是賀靈川所經歷的一切的源起。

  賀靈川回想：“我記得黑龍神尊與彌天在你識海當中那一戰，龍神說過，它修行的終極目標是併入天道、不死不滅，當時才藉助彌天的力量，讓自己從人間徹底消解。”

  這一段，也是他最近重點回憶的內容啊。

  “如今渾沌破虛入實，證明大方壺對全新力量的推演已然成功。憑藉這等補天之功，它與龍神應該併入天道，成為無處不在、全知全能的存在。”孫茯苓又道，“人類很難理解大方壺，因為它根本不是人，它的天然追求與人類絕不相通；而龍神追求的‘道’，尋常修行者同樣無法理解。”

  賀靈川聽到這裡，也有些唏噓。龍神曾經是最接近於天道的強者，竟然是在自己隕落三千年後再次進階，達成所願：

  以身合道。

  太不容易了。

  孫茯苓接著道：“大方壺入世引發的天地變化，應該很快就能顯現出來。”

  “對了，當初用天羅星碎片煉製出來的大方壺，是有實體的。”他忽然想起，“也就是真有那麼個壺子……現在壺子在哪？”

  他還在淵國都城的廢墟里見過影像哩。淵國覆滅之前，淵王將壺子交給方燦然的祖先，讓他帶給鍾勝光。

  後來大方壺與盤龍城合為一體，這個壺子就下落不明瞭。

  孫茯苓聳了聳肩：“我還真不知道。但這個壺子本身，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大方壺是特殊的超神器，壺身只是個載體而已。

  “我這幾天夜裡入睡，不再回到盤龍世界。”居然能踏踏實實地做夢，賀靈川還有些不習慣。

  “當渾沌撞入現實，盤龍也跟著一起迴歸。既然我們已在現實，你自然就進不去大方壺了。”

  賀靈川還有兩分懷念：“那麼，壺中世界本身還存在麼？”

  當然他也明白，且不說盤龍世界還是否存在，大方壺也沒有理由再抓他進去了。

  “我也不清楚。”孫茯苓很坦然，“我不再是大方壺的器靈了。從渾沌歸天那一刻起，我與大方壺原有的契約就在達成之後結束了。所以——”

  “我也回不去壺中世界了。”她與大方壺二百年來的交集，也在那一刻劃上了句號，從此分道揚鑣。

  她再也不是壺靈了。

  賀靈川一把攬住她的細腰：“這是最好不過。”

  紅將軍長留世間，對於他、對於人間，都很重要。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在盤龍世界殺死闢厲天后，也透過了命運神格的後兩重試煉。不過當時你已經——”紅將軍聳了聳肩，“所以我就把命運神格塞進了夢之繭當中。你還拿著它吧？”

  “命運神格……的碎片。”賀靈川在心中糾正她。

  孫茯苓看著他的表情，挑了挑眉：“你該不會是怪我打碎它了吧？”

  “那怎麼能呢？”賀靈川說得義正辭嚴，“它欺騙我在先，冒犯你在後，碎了活該！”

  換一個人打碎命運神格，賀靈川至少要追殺他到天涯海角。但打碎神格的，偏偏是自己的老婆，還是為了救他。

  那他還能說啥？他只能在邊上拍拍手：碎得好，碎得妙。

  有眼力見。孫茯苓微微一笑：

  “它都碎了，你後面打算拿它怎麼辦？”

  那可是命運神格，不是隨隨便便一個花瓶，碎了就碎了，扔了就扔了。

  在過去的幾千年，哪怕是命運神格的碎片，都引來無數天魔角逐，最後被奈落天拿走了，還敢自稱命運之神呢。

  所以，孫茯苓就問他：“你是不是想凝結出自己的命運神格？”

  在困龍堀大戰之前，命運神格一直都是銜尾蛇的形狀。這是命運古神定下來的，也是命運古神對於法則理解的具象化。

  孫茯苓知道，以賀靈川如今的經歷和閱歷，對於“命運”應該凝出自己獨特的理解，不會遵循命運古神的刻本。

  “我還沒想好，凝結神格可是一件大事。”

  賀靈川沒打算輕易動手。他從找回了更多記憶以後，就一直在考慮這件事。

  其實眼前就有一個最好的參考人選。

  賀靈川曾經觀摩過黑龍神尊和紅將軍聯手對戰彌天的識海之戰。

  彌天落敗，死亡神格也碎了，後來龍神殘餘的最後一縷意志也自我消泯。那麼拿到死亡神格的，應該就是紅將軍和大方壺。

  所以，賀靈川很乾脆地問起死亡神格的碎片處理：

  “其實，你不算是繼承了彌天的衣缽，對嗎？”

  孫茯苓替他拂開額前的頭髮：

  “居然被你看出來了。”

  “當年死亡神格破碎，一部分被大方壺吸收。於是大方壺重新解構了彌天對於死亡之力的認知，從而在壺內開闢出了新的空間，或者說是神國，後來專門用於容納英靈。”

  賀靈川脫口而出：“盤龍世界。”

  盤龍世界種種，的確與彌天的死亡神國有很多相似之處，但加入了大方壺推演的法則。

  “餘下的死亡神格碎片，就被我收走了。但是，我並沒有凝結出新的死亡神格。”

  這就是賀靈川感興趣的：“為什麼？”

  孫茯苓抿了抿唇：“每人情況不同，我不想誤導你。”

  “借鑑一下嘛，你我是這世上離神格最近的人了。”有趣的是，他倆還湊一起了。

  其實，這世上最瞭解神格的人還不是賀靈川，而是孫茯苓。

  她嗯了一聲：“你也見過我們的識海大戰，還記得龍神和彌天之間對於死亡的分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