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涅
地面上烏姆並未理睬夙敵阿里斯的挑釁,向帕丁頓下達“攔住他”的指令後,就急匆匆的取出一瓶藥劑,是桑提烏斯留給他的被稱為骨肉蟲的靈藥。
這種蟲子生長環境極為嚴苛,目前只有桑提烏斯這個“蟲族大師”知道如何飼養。使用的條件也十分苛刻,只有在本身生命力非常頑強而且具有強烈求生意志的人身上才起效,且骨肉蟲的使用壽命只有兩次。
第一次已經在我的身上用掉了,而第二次烏姆顯然也不準備將這可以起死回生的靈藥留給自己。
他抬高我的脖子,使我長大嘴巴,然後連帶著瓶子裡面的藥水一起倒進嘴裡。
然而僵硬的喉嚨不允許任何物體滑下去,露塔焦急的閉合嘴巴,使勁的墊高頭部也無濟於事,藥液從鼻孔裡流出來。
烏姆趴在殘缺的胸口上用耳朵聽著,可是從側面,從那淋漓的斷骨縫隙中就能看見,身體中的引擎徹底熄火,胸膛也很久沒有起伏。
不可逆的倒計時結束了。生命的氣息已經徹底離開這個軀體,單靠這傳說中的靈藥也無法遣散死亡,陰霾籠罩在兩人的臉上。
但兩個人誰都不肯放棄,露塔抱著腦袋,用盡一切方法想要讓藥水嚥下去;烏姆則摁著胸口,用盡力氣捶打在心臟上面。
殘破的身軀被兩個人像破麻袋一樣折騰著,誰都不肯鬆手。淚水模煳露塔的視線,她已經哭得有些缺氧了,腦袋暈暈乎乎,用慼慼然的聲音向她知道的所有神靈祈禱,希望拯救懷中之人。
哪怕是成為最虔誠的信徒,哪怕是奉獻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用生命作交換,她都願意。她已經失去了理智,如果這個時候阿里斯再次提議,露塔一定會選擇接受。
可是阿里斯此刻也顧不上維持局面,數條泥龍末端連線著地面,前端則始終跟隨著他的身形,稍微沾上一點,便如跗骨之蛆,怎麼弄都弄不掉,令他不厭其煩。
而真正令他感到恐懼的是那數條光段,這才是將切割貫徹到底的終極之刃,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在其跟前,路徑上的一切都會被一分為二。若不是他發現光段本身質量很輕,不知道要被切成幾段。
“該死。”阿里斯嘟囔一聲,洶湧的氣流裹挾著身子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他無法在空中停留,只要一停下來,甚至移動的稍微慢一點,就感覺耳朵裡出現奇怪的噪音,耳膜鼓脹,腦袋裡似乎伸出一隻小孩的手在抓撓,眼睛乾澀,痛癢難耐。
阿里斯不知道的是,這是米琳達的定向微波武器在瞄準他。這些“超高頻電磁波”能夠在50米範圍內只花2秒時間使水加熱至沸騰,這點不論是從天而降的雨水還是動物體內的水分都是一樣,只要不是包裹在金屬裡,因為金屬會反射微波。
米琳達皺了皺眉,如果她也有眉頭的話,但她只能讓正面流光溢彩的線條構成的塗鴉表情的眉毛擰在一起,藉此表達她壓抑的心情。
在她看來,上面這些人包括這個國家全都毀滅了也無所謂,但無論如何,那個自曝身份的少年不能死。
“小姑娘,先別哭了,把你哥哥帶下來,在徹底失去轉機之前,將他凍起來,之後再想辦法治好他。”
“可是……可是哥哥已經沒有唿吸了,他、他連藥都咽不下去……”露塔哽咽著說。
米琳達正準備勸說,卻聽到耳機中傳來露塔的聲音:“……是,她是這片區域的主人,……什麼叫‘我無能為力了’,這、這個藥吃下去就會好的對不對……,不會的,我們還有辦法的,不會的(抽泣)……米琳達,我們該怎麼做?”
米琳達迅速在網路中下達開啟通道的指令,然後說道:“從前面的入口把他抬下來,要快!”隨後她在自己的網路中向各個攻擊網格下達指令:莫爾德林號艦防炮、提米比茲空間魚雷、
儘管都是些絕版的老古董了,用掉一枚就少一枚,再無重現的可能,但威力還真是不容小覷。
大地上突然亮起強光,像是同時升起了十個太陽,光線從露塔的指縫和緊閉的眼皮裡鑽進來,爭先恐後。隨即是令人覺得刺痛的灼燒感,臉上像針扎一樣,可露塔不敢撓。
巨大的響聲不停衝擊著耳膜,還讓女孩的身體承受著巨大壓力,胸口像壓著石頭,絲毫喘不過氣,但氣浪根本不懂何為憐香惜玉,正在一波一波的撞過來。
露塔的身邊有烏姆在護著,兩人的身前還有從地下升起的防護板。護板扭曲形變,邊緣燒得通紅,四個角切割灼熱氣流,在空氣中留下幾道明顯的白色線條,彷彿在疾馳的水流中伸出一隻手,而蕩起的粼粼水波。
好不容易等震耳欲聾的聲響停止了,露塔抬起頭,髮絲裡抖落塵土,那怪物卻突然降落在她和烏姆身前。
白色的身上遍佈焦黑的裂紋,圓筒形手臂少了一截,除此之外他的雙眼血紅,怒目圓睜,看起來兇惡且急迫,“把他給我。”阿里斯咬牙切齒道。
而烏姆抽出了腰間如指揮棒一般的黑角(jue),露塔則又一次撲到少年的身邊。然而這一次,女孩好像感到了一絲溫熱的氣息,不過由於危險近在咫尺,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把他交給我!”阿里斯又一次重複道。
烏姆說:“阿里斯,別做夢了,我不會把這少年交給你的。”說完,他揮舞著黑角便衝了上去。
雖然阿里斯的樣貌變化很大,但對方的能力依然是風。烏姆與他是老相識了,再一次見到阿里斯讓烏姆感到驚訝,卻並不意外——死而復生或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但如果阿里斯還未死呢?
儘管每個人看到那具無頭的屍體,都不認為阿里斯還能存活,但類似的想法仍然飄蕩在人們的腦海。
烏姆甩動手臂,揮舞黑角,能量被轉化為頻率極高機械波傳遞出去,因為超出了人耳的聽力範圍,所以次過程是無聲的。
即使人耳聽不見聲音,但其在空氣中的傳播速度同樣是340米每秒,相較於液體或固體介質,這種速度已經算非常緩慢的了,簡直像在空氣中爬行的蝸牛。而烏姆十分了解阿里斯,他一定會抽乾身邊的氣體,製造一個低壓區域,以此削弱音波攻擊。
但烏姆這一次猜錯了。阿里斯不避不讓,身上的裂痕瞬間癒合,並從後背肋下生出兩條細長的手臂,一把抽碎了烏姆揮出的音波。
烏姆原本還覺得阿里斯變弱了,變成了一個比較抗揍的怪物,連媲美機偶爆炸的衝擊都能抗下。可烏姆很快發現自己錯的很離譜,阿里斯肋下生出的手臂驟然伸長,繞過他手中黑角的防禦,一下抓在肩膀上。
墨菱甲觸發的音爆防禦根本毫無用處,數個甲片被燒蝕出孔洞,烏姆的肩膀也露出一個血洞。
他震驚的後退一步,手掌捂著肩頭,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傷口,隨後看向阿里斯。對方露出了招牌式的邪惡微笑,看了看帶有模煳、虛幻感的手上沾染的紅色液體,一抖手臂,便讓那些血液全部自行蒸發了。
“你不會以為我還是兩個月前的阿里斯吧,又或者你認為我變成這副模樣就失去了理智、失去了頭腦?”阿里斯用新生的小手指著自己的腦袋,極其囂張的說,“恰恰相反,現在的我擁有你一輩子都無從知曉的神奇知識,你的這些手段在我看來都太落後了。投降吧烏姆,你們沒有勝算的。”
阿里斯氣焰逼人,態度狂妄,肋下虛幻的手臂正不停變換著顏色:一會兒是朦朧的灰褐色,像是透明的一次性手套,裝裹了一袋沙塵暴;一會兒又變成璀璨的藍色結晶體,可邊緣仍給人一種不真實感;一會兒化為了烏雲滾滾的暴雨前夕,有細小的靜電纏繞在手臂表面。
就在這時,露塔的耳機裡突然傳來米琳達懊悔的聲音,她聽的不明不白,於是一句一句轉達給了在場的烏姆。
誰承想聽完之後,第一個發表想法的不是烏姆,而是對面的阿里斯, www.uukanshu.net 他對米琳達的幾點猜測供認不諱,並且表現得很驚訝。
“我還真是十分、十分的意外啊,居然有人對我們瞭解的這麼清楚,可惜你說錯了一點,我可不是什麼‘擁有記憶的假貨’,我是活生生的阿里斯,我是‘血龍捲’阿里斯啊!”他突然暴起,臉上的表情更是十足的兇狠。
“你們這些愚蠢、落後之人,就讓我給你們展示科學的力量!”阿里斯兩個圓筒狀的手臂一伸,中空的腕部將肋下生出的手臂一下吸進去。
那兩條宛如嬰兒般細長的手臂果然不是實體,而像是一團塵埃或是煙霧,一股腦的鑽進阿里斯手臂中,化為純粹的黑暗。
地面上的其他人此刻也聚攏過來,圍在露塔身邊。有雙目通紅,看了卻只會讓人感到心疼的莉迪婭,還有身材滾圓,走幾步路就氣喘吁吁的帕丁頓。
阿里斯抬起黑洞洞的像是炮口的手臂對準幾人,正準備發射時,突然,地面傳來聒噪的鼓點,擊打眾人的耳膜,一聲接著一聲,好像越來越強烈,又好像沒什麼變化。
所有人包括阿里斯都在尋找聲音的來源,最終大家都看向了地面上好像睡著了一般的少年,紅潤的光重新回到了他臉頰上。
這不是迴光返照,地面上細小的塵土也在配合著鼓點表演。
咚咚、咚咚、咚咚……極富有節奏與強力的響聲,好一會兒才讓距離最近的露塔反應過來,那不是什麼鼓點,那是心跳聲,是哥哥的心跳聲!她趕忙撲過去。
其他人也幾乎立刻發現了關鍵,就連阿里斯都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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