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興師問罪
一見我們趕來,艾麗西亞就趕忙掏出了信。
“莉婭她們已經到了,就在關隘,明天會隨著補給一同前來。”她揚了揚信紙,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小丫頭也滿臉都是高興之色,“太好了,終於可以見到莉迪婭姐姐了,我哥哥他,哎呦……”
她揉揉腰間,噘著嘴委屈的抬頭看我。
我則向公主道別:“殿下,沒什麼事我們先去休息了。”
艾麗西亞眼角含笑,點頭應下了。
待我們離開後,加林德斯向公主匯報了剛才的情況。
如果失去戰車的話,那麼城牆的防守也將變得岌岌可危。不過好在,明天就會有莉婭和幾名反抗軍的人補充進來,填上火力的空缺。
隨後,加林德斯又提出一項建議:“殿下,那些精靈我們得趕緊想辦法處理了,他們一直在消耗我們的食物和水,如果敵人真的不接受用俘虜交換物資的話,那我們就得——”
“就得什麼?殺了他們?他們也是活生生的……”艾麗西亞說不下去了,如果把精靈也看成是人類,那對自己的部下是否太過不公,她最後只能想了個詞來代替,“活生生的生命。”
“殿下,您忘了我跟您說過的,在戰場上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我沒忘,所以我在戰場上從不手下留情。但是,加林德斯,但是——”艾麗西亞說了兩遍但是,著重強調了轉折,“他們放下武器就不再是戰士了,我們不能漠視生命。”
“殿下!”加林德斯又一次開始了勸說,“他們可是精靈。”
“加林,這件事情沒什麼好說的,我不想自己計程車兵被俘虜了,也被當成累贅處理掉。如果養不起他們,那就放他們回去吧。”公主斬釘截鐵的說,“現在告訴我精靈裝備改造的怎麼樣了,我們的戰士什麼時候能用上?”
加林德斯知道目前沒辦法說服公主,就暫時打住,接話道:“殿下,那些裝備全都由不知名的金屬打造,其內部精細程度超過了我們工匠的預料,根本無從下手。”
艾麗西亞一挑眉,說:“我不相信人類真的比不過精靈。你去把裝備送幾套給反抗軍,順便給他們首領寫封信,告訴他我想在全國範圍內蒐集工匠,破解精靈的技術,製造屬於我們人類的盔甲。”
“是。”
在城堡的地下,有著原本用於存放新鮮食物的冰窖,現在則是用來安置那幾百精靈俘虜的牢房。
大部分精靈都不願意穿人類那醜陋又臭氣哄哄的衣服,但在這寒冷潮溼的地下空間裡,他們也不得不用一切資源來為自己取得生存下去的權利。
“天天……天天都是黑麵包,我實在是受不了了。”一個精靈被手中的食物噎到之後,氣不過便將其丟在地上,黑麵包骨碌骨碌滾出去很遠,留下一地碎渣。
他憤而起身,大聲的詢問將軍的去處。
由於上次雙方的對話失敗,丹布利特將軍被剝奪了所有特權,重新和他討厭的手下關在一起。面對這些在他眼裡與低賤的人類無異的“同族”,丹布利特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剛才那個精靈的言行帶動了一大批模仿者。有的傢伙同樣對將軍不滿;有的抱著看熱鬧的心理;有的則只是本能的跟隨在他們身後。
越來越龐大的隊伍最終來到丹布利特面前,這位目中無人的長官,正享受著幾名忠心耿耿的部下的“供奉”。
領頭者——也就是剛才那個精靈——率先發問:“將軍,我們想知道,到底您和指揮所的長官說了些什麼?什麼時候才會放我們回去。”
“回去?回哪兒去?回對面的營地,還是回到大森林?”丹布利特輕蔑一笑,隨後有些歇斯底里,“哪也回不去了!我跟你們一樣,被拋棄了,被無情的斯圖林所拋棄!”
說到後面,他已經是單純的發洩情緒,“就因為我來自利奧氏族,跟副議長有那麼些許聯絡,他就要斬草除根,當著人類的面射死我?斯圖林!你這個殘害同類的劊子手!我如果出去了,一定會找女皇告狀!”
可其他半精靈同樣有情緒要發洩,他們可不管自己的上級之間有什麼恩怨,他們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不少精靈看到自己的長官這樣靠不住,紛紛抱怨起來。
“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就留在農場不來了。”
“我……我不要待在這兒,我不要成為躲在地洞裡的老鼠,我要活下去……我,我是軍械士,我會派上用場……”
丹布利特站了起來,大聲斥責:“喂,你們亂哄哄的想做什麼,給我安靜,我可還是你們的長官!”
聚在一起的半精靈中有聲音說:“就算你是長官,也是被俘的長官。”
“誰說的?”丹布利特怒不可遏,氣急敗壞的看向聚攏起來的半精靈,“剛剛那句話是誰說的,給我站出來!”
然而,沒有一個半精靈搭理他,反而頗具威脅的向他逼近。
丹布利特終於開始害怕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們……你們想做什麼?我是將軍丹布利特,利奧氏族的司祭,你們——”
“將軍,我們非常清楚您的身份,但這是在人類的地盤上,他們清不清楚就不知道了……”
與此同時,距城堡70公里處的精靈指揮所中,也在上演一出“逼宮”的鬧劇。主演是斯圖林和另外三位指揮官——作戰部主席託帕、陸軍總司令奧博莫瑞和空軍總司令海德科耐特。
從他們響亮的名號來看,似乎各個都大有來頭,但其實不然。用常見的一句話來解釋——他們其實都是憑關係進來的。
徒有其名的空軍總司令海德科耐特率先向斯圖林發難:“總參謀長,您兩百年前驍勇善戰、立功無數,這是家喻戶曉的事情,我們也都清楚。但是您現在指揮的軍隊卻接連受挫,該怎麼向女皇陛下交待呢?”
“對啊!”接著發話的是陸軍總司令奧博莫瑞, “自從您開始接手軍隊的指揮,士兵的陣亡率上升了500%,你還下達必死的任務讓他們去執行,實在是喪心病狂,我要向女皇大人稟告!”
“何止如此,後勤部的主管也向我提出抗議,要求我們歸還扣押的卡車,不然就沒精靈再給我們運送必要的物資了!”最後發表宣告的是作戰部主席託帕。
三位指揮官相互合作,將圍在中間的斯圖林給批了個體無完膚,各種責難強加於他身上。
他自己倒是一副無所謂的神情,但給一旁的參謀部副主席——也就是曾被三位指揮官詬病太過與人相像的蘭圖馬爾——氣得不輕。
他細長的耳朵尖都因為生氣染上了一層慘淡的粉紅,薄薄的嘴唇微微發抖。就在他將要出言為自己的上司辯駁之時,斯圖林突然伸手攔住了他。
這個年輕的精靈還不知道自己差點落入對方的陷阱中,只要他敢開口替斯圖林回答哪怕一個指揮方面的問題,都會被他們以僭越為由控告給女皇,斯圖林自己也會被冠上指揮無方的罪名,說不定因此會被調回精靈之森去。
好在斯圖林反應比較快,他直接忽略了他們三個的問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說:“你們有什麼不滿,可以盡情到女皇陛下那裡去告我的狀。但是,我要的物資一樣都不準少。”他看向託帕,“尤其是你,趕緊把拉舒瓦爾小隊給我弄回來。”
三位指揮官眼見斯圖林不上當,便找了一堆的藉口煳弄,最後隨便編造了個理由,藉機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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