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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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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中,艾麗西亞被人稱為鐵血女王,因為她每戰必親臨前線,死在她手上的精靈無數,無人能出其右。

儘管一直在打敗仗,但是鐵血女王一出現,戰士們往往都會士氣大增,當然也有人會哀嘆運氣不佳。因為只要女王出現在軍隊中,就意味著馬上就要開戰,並且這支軍隊將作為進攻的主力,通常死傷慘重。

這一次也不例外,在復興軍開拔的前一日傍晚,駐紮在北蟄城以北70公里遠的第一軍大營中,艾麗西亞女王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戰前動員會。現場佈置了數不盡的美酒佳餚,大部分戰士都不知道,這或許是他們吃的最後一餐了。

而在落後前線數百公里的灰靈鎮南邊,駐紮在此地的第七軍團如往日一般,即將結束一天的訓練。

在軍團長蓋奧斯將軍的營帳附近,一個人影趁著門口守兵換班之時,鬼鬼祟祟的熘進帳中。

見四下裡漆黑一片,空無一人,這個人影居然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舒舒服服的往蓋奧斯的床上一躺,黑暗裡逐漸發出響聲。這聲音不似鼾聲,倒像是某個不安的肚子發出警告,咕嚕咕嚕的,甚是熱鬧。

不多時,只聽得帳外傳來守衛打招唿的聲音:“將軍!”是蓋奧斯本人回來了。

但床上的人影沒有一絲驚慌,只是用被子裹住身體,以免不小心被守在帳外計程車兵看見。待帳內的光線一明又一暗,床上的人影便迫不及待跳起來。

“快快快,餓死我了!”她的聲音嬌弱,一聽就是個溫柔大方的女性嗓音。可是如果王國內的民眾見到此人,都不敢相信會是她發出的聲音。

蓋奧斯似乎早有準備,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一般說道:“稍等一下,我把燈點上。”他把手伸向桌對面的油燈,只覺懷中一輕,藏在盔甲裡的打包的食物便已經被搶走了。

蓋奧斯點亮油燈,小心的調整光線角度,以免在營帳上投射下第二個影子,接著看向那狼吞虎嚥的身影。金色的長髮全部紮在了腦後,身穿普通士兵的黃色內襯,沒有著甲,腰間掛著白色魔杖。

正是王國現今的女王,艾麗西亞陛下。

蓋奧斯絲毫不意外對方的吃相,反而擔心她會噎到,轉身去倒了一杯水,“陛下,慢些吃。”他把杯子遞到女王面前。

艾麗西亞勐嚼幾口便胡亂的吞下,被口中的食物噎到捶胸頓足,搶過蓋奧斯手中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把氣順過來。

她滿臉通紅的看向蓋奧斯,一幅撒嬌的樣子說:“女王正在前線開動員大會呢,你可不要亂說,還是像以前那樣互相稱唿吧,蓋奧斯叔叔。”可能只有現在她才能短暫的放下那個身份帶給自己的壓力。

艾麗西亞稱唿蓋奧斯為叔叔已經是很久遠的事了,那時候的艾麗西亞才三四歲,蓋奧斯也還在當時的軍中任職,王國上下一片欣欣向榮的氣息。可惜不久後俄拉爾在王都作亂,安德烈三世為了保護王國,將蓋奧斯調去了那時的北蟄鎮。

一切便是從這個時間段開始的。

蓋奧斯和艾麗西亞同時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蓋奧斯說:“艾麗西亞陛下,如今你貴為女王,見到你不必行禮便是我的殊榮了,萬不可如此失禮。”

艾麗西亞眉頭一皺,嘴巴微微撅起,似是有些生氣,“蓋奧斯將軍,你不會忘記我已經廢除貴族階級了吧,還有,我現在是女王,我讓你叫你就叫。”這個時候她又承認自己是女王了。

蓋奧斯無奈,只能叫起了女王的乳名,“……艾麗公主。”非常艱難地說出口。

但女王仍是不滿,“把公主去掉。”她命令道。

蓋奧斯兩根手指捏住眉間,閉上眼睛,笨拙的說:“艾……艾麗。”

艾麗西亞聽到以後,咯咯咯的笑個不停,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她還在笑,蓋奧斯一臉嚴肅的看著。

等她又一次快要喘不過氣了,笑聲被一陣勐烈的咳嗽聲取代,蓋奧斯只能裝模作樣的跟著咳嗽,幫她打掩護。

“將軍,有什麼吩咐嗎?”帳外的守衛問道。

艾麗西亞趕忙壓制住聲音,表情扭曲,蓋奧斯回道:“沒事,我突然胸口不舒服,你們不用站這麼近,離遠一些。”守衛得到命令,走到十步開外。

艾麗西亞終於放鬆下來,又輕咳了兩聲,蓋奧斯倒上水給她遞過去,待她咕咚咕咚喝完之後,才問道:“陛下,當女王不是那麼輕鬆的事吧?”

艾麗西亞苦笑:“我有時候感覺自己就像一名送貨的車伕,人民、土地、父親的名譽、王國的命運都被整齊的碼放在車廂裡,而我騎著的這匹馬卻不怎麼聽話,時常把我帶向坑窪山地,旁邊就是萬丈懸崖,一不小心連帶著馬車裡的貨物跟我一起完蛋。”

蓋奧斯露出同樣辛酸的苦澀笑容,這是他回到營帳後第一次笑,“那你駕駛的一定是輛破車。”

“是啊,破的不能再破了。”艾麗西亞點頭認同道。

營帳裡如死一般寂靜,偶爾傳來遠處士兵們的划拳聲。雖然第七軍沒有動員大會,但明天開拔,食堂罕見的為士兵們供應限量的酒水。

過了一會兒,艾麗西亞主動開口說:“蓋奧斯,我把進攻北蟄城的機會給了第一軍和第二軍,讓第三軍做牽制,卻讓你的第七軍跟我去冒險,你有什麼意見嗎?”

蓋奧斯又將杯中倒滿水,但他這次沒有遞給艾麗西亞,而是送到嘴邊輕飲幾口,“陛下的安排,臣怎敢有意見?”

艾麗西亞壓低嗓音抬高音調,故意嚴肅的說:“說實話。”

“有意見。”蓋奧斯說,“北蟄城是我的城市,就算您封了我個將軍的名號,讓我統領第七軍,但我依然是北蟄城的城主。這次作戰如果順利的話,也可趁勢奪回北蟄城,我希望我的市民們第一個看到的是我。”

“那是你的城,更是我的城。別擔心,會有機會的。 ”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營帳內的兩人下意識噤聲。艾麗西亞挪動腳步,想要到床邊去。蓋奧斯攔住了她,指了指桌上的油燈,表示影子會被人發現。她只能僵在原地。

來人向守衛詢問了蓋奧斯的去向,接著走到帳前詢問:“將軍,一師三團特種營的露塔小隊長帶了一夥人要進軍營,說是與您相識。”來人是蓋奧斯的一名副官。

蓋奧斯看了眼艾麗西亞,沉聲問道:“什麼樣的人?”

“是一名少年帶著一個女孩,還拉著一位昏迷不醒的少女。”副官想到了關鍵的資訊,趕忙補充道,“啊對了,那個少年說他叫九尺。”

蓋奧斯略一思索,回答道:“先讓他們進來吧,給他們騰一間帳篷,好好照看,一些簡單的要求不必向我稟報,你自行籌備,其餘的等我指令。”

副官應了一聲,做準備去了。

艾麗西亞緩緩坐下,滿臉愁悶,似乎心裡積著怨氣。

蓋奧斯注意到她不自然的神色,主動詢問道:“陛下,您對我這個決定不滿意嗎?”

艾麗西亞搖搖頭,“不,我只是……我只是想起了桑老(桑提烏斯)。他失蹤前警告過我,但我一直沒放在心上,現在想想一切事情都太巧了,似乎伴隨著他每一次出現,總要發生些什麼大事。”

蓋奧斯誤會了她的意思,“您擔心他會對計劃有影響?那我去勸他離開。”說完便起身站起來。

女王艾麗西亞解釋說:“不,蓋奧斯叔叔,我想你把他弄進特種營,最好能放在我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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