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怪物×怪物
艾麗西亞越來越瘋狂,竟直接丟下連隊,升上空中,追趕著精靈的身影,深入到敵方陣營中去。
遠處城牆上,在那被固定著的巨大的炮架前,不論是人類還是精靈都顯得十分渺小。但是現在沉重的炮身正緩慢向著奔走的艾麗西亞轉動,炮管上的次級線圈依次點亮,炮口前發出空氣被電離的聲音。
“靠!”我暗暗咒罵艾麗西亞的魯莽,又痛恨精靈的毫不留情。那種武器是可以對士兵使用的嗎?真想讓他們學習一下日內瓦公約。
但咒罵歸咒罵,精神力隨意念擺動,心想就算是把她綁回來,也要帶著連隊離開這兒。
就在這時,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響:“我去追女王,你給我回隊伍裡去。”他似乎是誤以為我在發呆。
連長伸手一帶,將我身體帶歪,接著盪開一個精靈的攻擊,一腳踢在對方胸口上。那精靈渾身的裝備都震盪開來,發出刺耳噪音,瞬間不省人事。
他從我身邊超了過去,直朝著艾麗西亞追去。
我現在才是真正的呆若木雞。城牆上巨炮的最後一組線圈已充能完畢,炮口已經不是單單發出聲音,巨量且粗壯的電弧擊打在炮座附近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痕,離得很遠我便聽到那急促的蓄能聲接近頂峰……
忽然之間,每個人都覺得腳下一陣劇烈搖晃,有些人甚至在打鬥中被晃倒,這種晃動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大地突然打了個噴嚏一樣。
但是剎那間,城牆上的巨炮停止了運轉,那積蓄在炮管上的能量迅速散去,高亢的蓄能聲也萎靡下來。
包圍著我們的精靈身上穿的戰鬥服都在無聲的閃爍,和他們手中的光子刃一樣,頃刻間一同熄滅。
遠處綿延的戈加希山脈之間發出隆隆響聲,如山谷之中炸開一道驚雷,久久不得停歇。山峰上那被皚皚積雪包裹的峭壁附近,浮現出綿密如絲帶般的七彩虹光,如夢似幻,縹緲無形。
在這天地間不尋常的異象面前,不論是精靈還是人類都不約而同的停止爭鬥,好奇而又驚恐的張望。
也許是立刻,也許是過了三五分鐘,總之眾人還沒從天地異象帶來的震撼中脫離出來,大地的顫動便又一次開始了。
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在面前上演:城牆開裂,房屋倒塌,地面裂起個大口子,足能裝下一整個人……
不遠處倒塌的營房燃起大火,瞬間升起黑煙,接著便一聲巨響。裡面的精靈運氣不好,剛從大火中逃生,卻沒來得及逃出爆炸的範圍,徒留下幾具焦黑的屍體。
同樣的事故發生在城中各處。斯圖林為了保障前線物資,選擇在維奧萊特琳設立前沿工廠,從後方運送材料在工廠中組裝,卻沒想到一場天災讓全城的工廠都遭了秧。
不止是工廠,如今那大變樣的城堡也湧出了成群的精靈……
一雙手將我從地面上拉起來,“新來的,沒事吧?”連長圍著我前後左右看看,抬腳踹在我屁股上,“沒事快起來,在地上趴著幹什麼?”
他又從後面拉住我,說:“走,跟我去找女王。”
艾麗西亞停在一處廢墟前,不斷有穿白衣的精靈從她身旁經過,可她看也不看一眼,茫然的盯著那廢墟上扔著的旗子——上面印有王室徽記。
在城堡原來的位置上,矗立著一座雪白的三層建築,白門白窗白煙囪(其實是天線),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但是現在那白色建築從各個縫隙處冒出黑煙,不一會兒整個外牆便被染成了黑色,越往上顏色越深,從裡面逃出來的精靈也都黑麵白牙,像是整個腦袋掉進了染缸。
艾麗西亞彷彿沒有看到他們一般,只是望著廢墟撲簌撲簌的掉著眼淚。
我和連長終於是在只顧著逃命的精靈之中找到了她,看著她傷心的模樣,連長過去攙扶,順便問道:“女王陛下,我們下一步要怎麼做?是不是該把那幾個精靈抓回來?”剛剛打起來的時候,敵方指揮官趁亂跑了。
艾麗西亞甩開連長的手,一臉悲憤交加,咬牙切齒,“那些尖耳朵,毀了我們的王城……殺了他們……”話語裡透著森寒的殺氣。
轟隆一聲,不遠處的白色建築物裡發出巨響,好像是什麼東西倒了,那往外冒出的黑煙停了一瞬,甚至向裡縮了一陣,接著噴出的煙霧更甚。
那抹不開的濃煙中現出了一對發著光的亮點,紅得似血,濃得發黑。一個巨大的影子包裹著亮點,披掛著濃煙,從門裡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高大健碩的身影,肌肉虯結,壯得好像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皮膚赤紅,身體與門同高,光腳赤膊,腰間圍著一塊破布,頭髮散亂,遮蓋了鼻子以上的半張臉,只在髮絲飄蕩間露出那雙猩紅的眼。
那身影的力量極大,白色的大門被他隨手一按就是五個指頭印,走過的路面留下深深的腳印。
他好像十分痛苦,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一手抓著頭部低聲嘶吼,還未發現我們三人。
原來那些落跑的精靈不是害怕災難,而是被這個傢伙給嚇跑的。他是什麼人?難道是被精靈關起來的?他們不會也在做著滅絕人性的實驗吧?
由於事發突然,我們仨誰都沒搞明白眼前這個怪物一般的壯漢是何來意,那白色建築裡又源源不斷的湧出來人影,各個都血紅色的皮膚,像是被剝了皮一般。
那些血淋淋的身影佝僂著身子,身高不足一米,手腳細長,沒有脖子,腦袋像是個嵌在肩膀上的腫瘤,五官擠在一起。
他們剛一出來見到太陽,便用畸形的雙臂遮住的臉,似乎是怕極了陽光。蹲在地上,極長的胳膊肘能觸及地面。整個身體像是被一雙大手給搓圓,手腳倒是給拉長了。
可是這畸形的怪物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三五個、七八個,是一群群一片片, 百八十個的堆在白色建築門前。看那樣子,建築物裡面少說還有三五倍這樣的怪胎。
這堆怪物躲避著陽光,從嘴裡發出細細的吱吱叫聲,成片成片的叫起來,模樣甚是駭人。他們一叫,那壯碩的身影也跟著發出痛苦的咆哮。
眼見擠出來的怪物越來越多,不一會兒便佔滿了建築前的空間,我們三人悄悄躲了起來,卻是親眼目睹了一個精靈被怪物撕成碎片。
那精靈也許是逃跑的途中崴了腳,極力躲藏在一間活動板房後面,一個畸形怪胎想要躲避太陽來到房子後面,恰好與精靈四目相對,怪物頓時尖叫起來,揮舞著細長的胳膊跳到了精靈身上,用尖鉤般的手指將其開膛破肚。
現場距離我們躲藏的地方不遠,甚至有血滴濺在我們的腳邊。屍骸恐怖的模樣令我後背滲出冷汗,難以想象二連的戰士要是碰上這些怪物該怎麼辦。
可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遠處傳來零星的腳步聲,有人一邊叫著女王和連長的名字,一邊尋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擺脫精靈的追擊的。
但現在不是擔心那個的時候。有比精靈更加危險的東西存在,而他卻一無所知。
那些怪胎原本只是遵循本能躲避太陽,那血紅色的巨大身影也只是抱著腦袋痛苦嚎叫,都集中在白色建築周圍,活動範圍並不大。
可是他們一聽到聲音,就像鯊魚聞到了血腥一樣,齊刷刷的扭頭,口角流涎,目不轉睛,片刻後整齊劃一的出動,宛如一灘流動的汙血。
我們仨齊齊對視一眼,一同衝出藏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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