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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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生出哥兒他和夫君都不會嫌棄,但他也知道,公婆還有爺奶都是盼著他生個小子的,這麼說婆婆和阿奶才會高興。
果不其然,兩位長輩聽到這話,臉上笑容都更濃了幾分。
韓母滿是慈愛摸著他肚子道:“你不擅長針線,往後孩子的小衣裳、小肚兜,都讓娘來做,你好生歇著,吃好喝好把身子養壯實了,才是你現下最該做的事兒,其它雜事一概莫要操心。”
“嗯,都聽孃的……”
沈清瀾乖乖點頭。
婆媳祖孫三人關係十分和諧。
邵朗舟陪坐在旁邊,瞧著韓母慈愛的模樣,心裡也對韓母充滿了好感。
同樣是村裡的農婦,韓母可真溫柔,對瀾哥兒也真好,不像洪千戶的娘,舉止粗俗就算了,說話也陰陽怪氣刻薄得很。
他曾經還不小心瞧見過洪母偷偷打兒媳的畫面,真是太嚇人了!
這也是他不待見洪千戶的原因之一。
等這邊將京城來的禮物大致清點歸類妥當,日頭已然偏西。
傍晚時分。
去檢視落戶村落的韓璋等人,終於風塵僕僕回來。
韓璋給自家族人選的村落叫“雲香村”,不僅距離府城近,田地還肥沃,韓族長等人都滿意得很。
他們原本上午就已經看妥當了,但韓勤年這個孔雀開屏的求偶少年,為了表現自己,愣是偷偷帶著族裡幾個青壯年,跟著雲香村的獵戶上山,獵了一頭野鹿,這才耽擱了時間!
韓璋雖然沒打算給這個弟弟追夫郎的過程中出太多主意,以防弄巧成拙,但給人創造相處機會還是可以做的。
所以,在韓勤年殷切又期待的目光注視下,韓璋順勢提議道:
“這鹿肉還是新鮮吃著才美味。正巧,前幾日廚房琢磨雲陽府本地特有的幾種香料,配出了好幾種風味獨特的蘸料。今日咱們就在院子裡架起篝火,熱熱鬧鬧烤鹿肉吃,如何?”
“好!就吃烤肉!” 韓勤年迫不及待第一個高聲應和,激動表現道:“我烤肉手藝是跟村裡老獵戶學的,保管外焦裡嫩,好吃得你們能把舌頭都吞下肚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眼神悄悄飄向旁邊的邵朗舟,生怕對方沒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
而邵朗舟目光其實也一直都在他身上,捕捉到他悄悄偷看自己的動作,忍不住臉頰發燙。
他,他又不是長得頂好看的小哥兒,這韓家二郎作甚一直偷看他?
沈清瀾就挨著邵朗舟坐的,自然注意到了他和韓勤年之間的眉眼官司,眼睛頓時彎起來,滿是笑意附和:
“這主意好,好久沒熱鬧過了,我去吩咐廚房再備些清爽的小菜和果子,解解膩。”
“光有肉有菜還不夠,再備上幾壺小酒——吃肉不吃酒,枉在人間走!”
韓爺爺也在旁邊樂呵呵道。
他和韓奶奶的身體也被韓璋暗中用異能調養過,如今身體也好得很,吃烤肉、啃骨頭完全不在話下。
“好,就吃烤鹿肉。”
韓家其餘人也紛紛點頭贊同,對烤鹿肉都挺饞。
畢竟韓家才剛剛富裕起來,家裡好日子還沒過多久,鹿肉可是個稀罕玩意兒,他們以前就算獵到,也都拿去賣了,哪裡捨得自家留著享用。
第165章
韓璋的提議得到眾人一致響應,府中下人立刻忙碌起來。
很快,庭院一角就架起了烤鹿肉的篝火,旁邊還擺上了桌椅和各類菜蔬瓜果,以及幾壺溫好的清酒。
韓勤年積極地擔任廚子角色,一邊熟練地處理鹿肉,分割、醃製、串上鐵籤,一邊明面關心哥夫,實際關心邵朗舟地問:
“哥夫,你現在口味是偏辣、偏酸,還是偏甜?這雲陽府的黎檬子(檸檬)聞著真香,你喜歡吃這個不?我單獨給你醃一份兒……對了,邵公子喜歡什麼口味?”
他問得自然,語氣隨意,彷彿只是周全待客之道。
倘若不是沈清瀾和韓璋提前看出貓膩,還真以為他就是隨口一問呢。
這小子還挺會演!
韓璋打趣道:“二郎真是長大了,都曉得關心你哥夫了?”
“那是自然!哥夫如今是雙身子的人,金貴著呢,我當然得頭一個關心哥夫。哥夫吃得舒坦了,心情好了,將來生下的小侄子才更加健壯聰明不是……”
韓勤年裝模作樣解釋,不過通紅的耳根卻洩露了他的羞窘。
沈清瀾抿唇忍住笑,體貼地替他解圍:“我如今偏愛些酸口,舟哥兒呢?你愛吃什麼味?別客氣。”
被點到名的邵朗舟對上韓勤年緊張的目光,臉頰更燙了,小聲道:“我,我喜歡吃重口些的辣味。”
“好嘞哥夫,一個重酸,一個重辣是吧?等著!”
韓勤年得了準信,立馬就埋頭搗鼓起鹿肉來,那架勢認真得跟對待什麼軍國大事似的。
不多時,鹿肉的焦香混合著特製香料的辛香,開始在庭院中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韓勤年把正常口味的鹿肉放在一個托盤上,吩咐丫鬟小侍端給韓爺爺等長輩,以及韓冬弟妹們。
自己則端著沈清瀾和邵朗舟點的口味肉串,親自送過來。
他先是對沈清瀾道:“來,哥夫,你快嚐嚐我的手藝怎樣?”
然後說罷,才看向邵朗舟,面上裝作隨意爽朗,實際緊張關心道:
“邵公子也別客氣,若是有不合口味之處,只管同我說,我重新烤過。大兄說了,多虧你護我哥夫周全,你在我們府上千萬別客氣。”
“嗯好,謝謝韓二哥……”
邵朗舟也佯裝鎮定,實際臉頰通紅接過肉串,囫圇吞棗般嚐了一口,便滿心害羞點頭:“很,很好吃。”
就這麼簡簡單單三個字,就讓韓勤年忍不住眉開眼笑。
他嘴角壓不住地上揚,傻樂道:“你喜歡就好!我再去烤點別的給你們吃,後院還養著幾隻肥鴿子,烤了也香,哥夫你們等著!”
說罷,便轉身風風火火往廚房方向跑。
他話裡話外說的都是“你們和哥夫”,但實際主要關心的是誰,邵朗舟這個當事人怎麼感覺不出來?
但也正是因此,邵朗舟才更加臉紅。
他覺得韓勤年雖然有些冒失,有些傻愣愣的,但跟洪千戶那種全然不顧他名聲感受、只顧討好的‘憨傻’還是不一樣。
韓勤年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如髮,處處都顧念著他的想法,不叫他有半分為難之處。
喝著小酒,嘗著鹿肉,說著家常。
一頓篝火宴吃得大家熱鬧非凡。
待到結束眾人不是喝醉,就是微醺困頓。
只剩有異能作弊的韓璋,以及因為有孕在身沒有喝酒的沈清瀾還清醒主持大局,吩咐下人收拾院子,伺候韓家眾位主子回房洗漱休息。
……
房中。
換上褻衣的夫夫倆坐下,沈清瀾一邊跟韓璋說京城親朋友們送過來的賀禮,一邊拿出沈父的信件檢視。
信件內容不少,除了幾句簡單關心他們夫夫的話,剩下都是關於京城目前的局勢情況,以及嘉佑長公君之死的訊息。
“什麼,長公君竟然死了?”
沈清瀾不由大驚。
雖然他對嘉佑長公君搶他夫君不成,還想殺他的行為很是憤恨,心裡也恨不得對方死了痛快,但現在對方真的死了,他又不免有些不知所措和害怕。
儘管依照父親信中所說,嘉佑長公君是意外猝死,跟他們壓根沒關係,可愛子/愛弟心切的太子和皇后,會講道理嗎?
傷心欲絕的母子倆,定會把責任都推倒他們身上,覺得是他夫君拒婚,才讓長公君鬱鬱而終的。
而這個猜測,從沈父叮囑他們日後小心謹慎的話,就可見一二。
一想到韓璋已經被貶來雲陽府,此生仕途無望,以後還要繼續面對太子和皇后的報復,沈清瀾就不由後悔地哭。
“夫君,對不起,都怪我……若是早知如此,當初我便是受些委屈,和長公君共事一夫又如何?總好過如今,不僅連累你的前程,還可能害你性命都難保……”
都怪他,若不是為了他,夫君定然有大好的前程。
沈清瀾傷心極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如同烙鐵般砸在韓璋的心上,讓他疼惜非常。
韓璋連忙替人拭去臉上眼淚安慰,“夫郎莫哭,此事怎能怪你?世上哪有不責怪那強取豪奪的加害之人,反倒讓受害者反省退讓的道理?”
“若要怪,也只能怪嘉佑長公君無德,竟想行君奪臣夫、毀人姻緣的惡事;怪為夫長得太好,又太優秀,才惹來這等無妄之災……”
正傷心不已的沈清瀾聽到這話,頓時忍不住破涕為笑,紅著眼眶小聲嘟囔:“夫君,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誇你自己呢?”
韓璋見他止住眼淚笑了,這才鬆口氣,親了親他發頂道:
“是安慰,也是實話。我心中只有夫郎,就算當初你迫於壓力答應了平夫之事,我也絕不會娶嘉佑長公君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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