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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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璋好笑:“你都多大年歲了,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這般做派?”
“十七了啊,能頂門立戶了。”韓勤年理所當然,並且洋洋得意:“男子漢怎麼了?誰說男子漢就不能這般做派了?大兄,你要是不幫我,我就繼續一哭二鬧三上吊,我煩死你。”
主打一個死皮賴臉,軟磨硬泡。
韓璋能怎麼辦?
當然是‘無奈’的答應他啊。
“行吧行吧,為兄這就幫你這次,至於能不能打動舟哥兒,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不過有言在先,舟哥兒雖出身武將之家,又從小在軍營長大,性子的確不拘小節,但人家到底還是個小哥兒,你切莫舉止輕浮,唐突了人家。”
韓璋叮囑完弟弟,這才修書一封給邵老將軍。
表達自己這邊已經安全,感謝邵公子這些時日的護衛,邵公子可以回軍營了,以及想把自家弟弟送去參軍的請求。
邵老將軍不知道韓家打算,這點小事自然沒有不答應的理。
不過,老將軍回信還是寫清楚了,韓家送人過來可以,但他只能保證人來了,在軍營不會遭受欺負。
其餘特殊待遇是沒有的,如果孩子不能吃苦,休怪他不講情面半路把人送回去,軍營不是兒戲的地方。
對此,韓璋當然是舉手雙手贊成。
他也是想把弟弟培養成左膀右臂,而不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邵老將軍的管教越是嚴厲,越好!
待書信商議完畢。
韓璋便親自帶著幾大車米麵糧肉、布匹藥材、哥兒首飾作為謝禮,送韓勤年跟著邵朗舟前往軍營。
離開時,邵朗舟還有些捨不得。
沒辦法,韓家弟妹們的崇拜吹捧實在太香了,他有點上頭!
不過,在得知韓勤年也要跟著去軍營後,他心中又立刻生出歡喜,視線目光終於全部回到了韓勤年身上。
韓二哥以後也在軍營,那他們豈不是就能朝夕相見了?
想到未來日日都能見到韓勤年,還能和韓勤年一起練武出兵……
邵朗舟就忍不住雀躍期待。
而韓勤年更是騎馬就挺直腰背,隊伍遇事就積極上前,努力表現自己。
再加上這些日子在韓府時常相處,兩人都已經熟悉了,一個郎有情,一個郎有意。
於是,待抵達軍營之時——
早就在軍營等得不耐煩,聽到邵朗舟終於回來訊息,趕緊跑過來繼續施行吃絕戶計劃的洪千戶,看見的就是兩人之間眉眼曖昧的有說有笑。
早將威遠侯府視為囊中之物的洪千戶,頓時就破防了!
“舟哥兒,這位是……?”
他再也無法維持慣有的憨厚假面,強壓怒意上前,死死盯著韓勤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惱火。
哪來的白麵小子,也敢截他的人!
而韓勤年看著滿臉怒火的洪千戶,也瞬間反應過來這是自己情敵,心中頓時也非常不高興。
這哪裡來的老男人,竟也敢肖想舟哥兒!
四目相對,火花迸濺。
最後韓勤年這個家學淵源的率先出擊,上前揚唇朗笑,抱拳一禮:
“這位叔,幸會幸會,您瞧著好生威勐!定是軍中的百戰老兵吧?小子韓勤年,此次隨兄前來入軍,日後還請叔叔多多指教!”
第167章
其實洪千戶的年紀,還不到被喊叔叔的程度。
但他年紀確實也不小了,如今已經二十五歲,並且面相長得比較著急。
所以,韓勤年一句“叔叔”把對方再次幹破防。
洪千戶死死盯著他,眼中的怒火都快噴出來了!
可礙於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發火,周圍還有不少兵卒將領看著,其中不乏與他面和心不和、等著看他笑話的。
洪千戶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皮笑肉不笑道:
“指教就不必了,洪某參軍也不過幾年,如今雖是軍中千戶,但也算不得什麼百戰老兵。再者,洪某今年不過二十有五,實在當不得小友一聲尊叔。”
“觀韓小友面相,想必在家中定是養尊處優的少爺吧?軍營重地可不是玩鬧的地方,操練辛苦,軍規森嚴,動輒打罵都是常事,韓少爺若是吃不得這份苦,受不了這份罪,還是早些歸家的好。”
他特意在“二十有五”和“尊叔”幾個字上咬了重音,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努力強調自己還年輕著呢!
但韓勤年彷彿沒聽出他話中帶刺,反而露出更加真誠的笑容,繼續茶言茶語,露出大白牙耿直道:
“洪千戶不必客氣!你年長小子八歲,經驗豐富,正所謂達者為先,達者為長!小子愚鈍,日後同在一營,還望大人多加提點,尊您一聲‘叔’也是該當的!”
“再說軍營雖艱苦,但小子也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道理。如今蒙邵老將軍不棄,許我在此歷練,自當勤勉克己,不墜家兄與將軍期望……不過,還是多謝洪叔指點!”
韓勤年言語謙遜,表情真誠,油鹽不進。
這一口一個叔的,硬是把洪千戶再次給噎得胸口發悶,好半天才咬牙切齒擠出一句:
“指點不敢當,韓少爺有志氣便好。軍營規矩森嚴,望你好自為之。”
“洪叔說得是,小子定謹記在心。”
韓勤年依舊樂呵呵,表現得比洪千戶還要憨實。
直教對方氣血翻湧,太陽穴突突直跳,恨不得衝上前去狠狠揍他兩拳才解氣。
也讓韓璋開了眼界,忍笑不已,沒想到他這二弟不僅是隻金毛狗,還是個男綠茶。
而旁邊,邵朗舟聽完兩人對話後楞了一下,隨即也突然反應過來一個事實,那就是……
他以前怎麼沒有意識到,洪千戶的年紀,好像足足大了他九歲!
雖說這個年齡差的夫夫並不稀奇,他也不介意找個年齡大的,可這洪千戶一無功名家世,二無俊朗相貌,三來性子也不討喜。
如今再一算,竟還年長他近一輪……他祖父之前到底什麼眼光啊,竟然看中這麼個老男人。
這麼想,邵朗舟心中對洪千戶的排斥又深了幾分。
不想讓韓勤年誤會自己和洪千戶的關係,他當即也走上前,冷淡道:
“洪千戶,韓二哥是我們府上的客人,也是我祖父應允入軍的,日後自會由我祖父安排,就不勞您費心了。”
“至於舟哥兒一稱,本是家中長輩暱稱,軍營重地,還請千戶稱朗舟一聲邵小將,以免惹人非議。”
“畢竟軍中雖說不拘小節,但朗舟到底還是哥兒,名聲之事還是要顧慮的……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就不與千戶大人嘮嗑了。”
說罷,便領著韓勤年和韓璋轉身往主營方向去,毫不掩飾對洪千戶的疏離態度。
賤人!
留在原地的洪千戶臉色鐵青,心中怒罵不休,看著韓璋幾人離去的背影,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周圍兵卒見此,表情也都忍不住替他尷尬。
——原以為洪千戶和邵公子的好事兒將近,他們都在私底下恭喜洪千戶好多回了,結果看這情況,邵公子好像根本沒看上洪千戶啊!
而那些與洪千戶關係不好的兵將,更是直接議論出聲:
“咦,不是說洪千戶和邵公子好事兒將近了嗎?我還琢磨著什麼時候能喝上喜酒呢,可瞧邵公子方才那態度,怎麼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這還不明白?不是明擺著唄,人家邵公子壓根就沒看上他,不過是他自個兒剃頭挑子一頭熱,自作多情罷了……”
“那之前怎麼還傳得有鼻子有眼?說得跟真的一樣。咱們幾個上次撞見他們說話,過去賀喜時,他怎也不澄清,就光知道嘿嘿傻笑?我還當他預設了呢!”
“哈,誰知他存了什麼心思……不過話說回來,邵公子沒瞧上他,不是再正常不過的麼?人家堂堂侯府公子,什麼好親事找不到,憑啥瞧上他洪千戶?”
“憑他年紀大,憑他長得憨,憑他家徒四壁,一窮二白嗎?”
幾個兵將肆無忌憚嘲笑。
雖說洪千戶憑著‘憨厚’的性子,在軍營人緣確實不錯,但也還沒到人人都信服的程度,還是有一部分人看出了他的偽裝,瞧他不順眼,這會兒可不得逮著機會落井下石嘛。
而最讓洪千戶生氣的是,這些人說得還都是事實!
他年紀確實不小了,相貌普通到也只能乾巴巴誇一句端正,至於家底……
儘管他已經是千戶,按理來說怎麼都得有點薄產才對。
他為了掩蓋自己已經有妻有子的事實,可給老家親朋鄰里塞了不少封口費,現在說句一窮二白確實沒問題。
不過事實是事實,但被人揭穿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周遭的竊竊私語如針扎耳,洪千戶臉上火辣辣地燒,羞憤與難堪交織,對邵朗舟和韓勤年恨得牙癢癢。
可眼下又不能出去與人辯駁,畢竟事實真相如何,他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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