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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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被髮配去了最苦最累、專門操練新兵的“陷陣營”。
邵老將軍的理由十分充分:既是來從軍,就要從最底層做起,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韓勤年這小子瞧著是個好苗子,就該去最嚴苛的地方打磨。
至於邵朗舟說的,驍果營的教頭最擅長調理新人……
邵老將軍眼睛一瞪:“老夫親手調理出來的人,難道不比驍果營的教頭強?”
邵朗舟很是不服氣,他覺得祖父就是故意針對他的心上人。
他想幫韓勤年說話,但卻被自家祖父那“你敢再多說一句,就把他發配到伙頭軍去養豬”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最後邵朗舟沒辦法,只能拿著傷藥跑去韓勤年那邊關心,還親自下廚做了好些吃食送去,讓韓勤年臉都要笑爛了。
也把邵老將軍再次氣得鬍子翹起:他這是弄巧成拙了啊!
而洪千戶更是氣得不行。
他往日對舟哥兒百般殷勤,萬般討好,對方連個正眼都不給他。
結果現在倒好,韓勤年這個小白臉,什麼都沒做,舟哥兒竟主動湊上去噓寒問暖,親手做羹湯!憑什麼?
就憑韓勤年比他年輕幾歲,比他長得更俊俏?
都說娶妻娶賢,嫁漢穿衣吃飯,長得好有什麼用?
洪千戶越想越氣,越想越慌。
不行,他絕對不能讓人把舟哥兒搶走!
他沒有家世,能混到如今的千戶職位,也已經是他的能力極限,若無侯府提攜,這輩子就到頭了。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青雲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他已經付出了那麼多成本和精力,現在放棄眼看就要到手的榮華富貴……他豈能甘心?
這般想著,洪千戶當即找來自己人吩咐下去。
既然韓勤年仗著一張好臉與他搶人,那他倒要看看,沒了那張俊朗非凡的臉,對方還怎麼跟他爭!
軍營中操練時,出點斷手斷腳,又或者毀容的小意外,很正常不是嗎?
洪千戶主意打得很好,但他顯然低谷了自己的對手。
韓勤年身體可是被韓璋專門用異能調理過的,雖說實戰經驗確實不足,可超出普通人的體力和靈敏,卻能保證他在遭遇危險時,反應比一般人更加迅速。
所以,洪千戶的針對,不僅沒讓韓勤年被教訓到,反而還給了韓勤年發揮的機會。
每次被人針對後,他就跑去邵朗舟面前茶言茶語。
什麼“舟哥兒,我是不是不討人喜歡?怎麼營裡好些人都不跟我說話?”
什麼“舟哥兒,我是不是很笨?為什麼同樣的操練,別人都能好好完成,就我總受傷啊?”
什麼“舟哥兒,你幫我琢磨琢磨,我是不是哪裡沒做好得罪了誰?昨日操練時,我摔下山坡,分明感覺有人在後面推我!”
韓勤年一副被欺負的大狗狗模樣。
字字不提洪千戶,句句指向洪千戶。
可把邵朗舟給心疼死了。
雖然沒有證據,但整個軍營裡最看韓勤年不順眼,還會給他使絆子的,除了洪千戶還能有誰?
“定是那姓洪的使壞!他不敢明著針對你,就背地裡用這些腌臢手段!想把你趕出軍營去!”
邵朗舟憤憤道。
韓勤年裝傻驚訝:“不會吧?雖然我與洪千戶接觸不多,但我聽大家對他的風評甚好,何況我與他又無深仇大怨,他何至於對我這般下毒手?”
“怎麼無冤無仇?”邵朗舟見他這般憨傻,不由急得脫口而出:“他想娶我,我卻心悅你,奪夫之仇不共戴天,這還不算大仇嗎?”
然後說完,意識到自己表白的話,頓時臉頰爆紅,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韓勤年卻抓住機會,不要臉握住人家小哥兒的手,驚喜追問:“舟哥兒,你,你說你心悅於我?願意做我的夫郎,這是真的嗎?”
“我,我……”
邵朗舟臉頰滾燙,想說他哪有答應做他夫郎?!
但反駁的話到嘴邊,卻又始終說不出來,只能羞澀地低下腦袋,不知該如何是好。
歡喜地韓勤年將人抱進懷中,得寸進尺:
“舟哥兒,我也心悅於你!等我完成新兵操練,讓老將軍滿意了,我就讓我大兄去提親好不好?”
“我,我……”
邵朗舟心口怦怦作響,望著韓勤年英挺的眉眼,好半天才能紅著臉輕輕點頭,發出一聲細若蚊吶般的回應:“好。”
而遠處瞧見這一幕的洪千戶,一口牙幾乎咬碎,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
沒想到他處心積慮的算計,非但沒除掉絆腳石,反而成了對方用來博取同情、推進感情的墊腳石。
好個詭計多端的小白臉!
第170章
吃軟飯這件事情,也不是誰都能幹的。
好皮囊和情緒價值,總得佔一樣才行。
洪千戶既長得不夠帥,樹立的憨厚老實人設,也不是邵朗舟喜歡的型別,就算沒有韓勤年的出現,他想吃侯府絕戶的心思,也不可能實現。
但這種真相對方怎麼能夠接受?
所以,洪千戶只能一邊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到了韓勤年身上,一邊回去找自己老孃和妻子商議搶回邵朗舟的法子。
洪母一聽事情有變,當即就拍著大腿罵罵咧咧起來:
“什麼?那小賤人竟敢看上個毛頭小子,想甩了我兒?我呸!當初若非看他侯府門第,能幫襯我兒,就他成天混在男人堆裡的名聲,給我兒做妾咱都瞧不上!”
洪大嫂聽到婆母這般辱罵人家的金貴小哥兒,忍不住暗暗撇了撇嘴,在心中大罵——這死老太婆,眼睛怕是長在後腦杓上了吧?
那可是侯府公子,就算名聲再不堪,也不是她們這種破落戶能肖想的!
遇事只會尖酸刻薄地罵街,連輕重緩急都拎不清。
可為了自己和兒子的前程富貴,洪大嫂只能壓下不耐,耐著性子勸道:
“娘說得是,那邵小公子確實不識抬舉。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想法子把人搶回來,要是讓那姓韓的小子撿了現成的便宜,相公這些日子忍辱負重的討好,還有咱們封鄉親口的銀子,豈不全打水漂了?”
洪千戶聞言,朝妻子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點頭道:“娘,素娘說得在理,現在最要緊的是想辦法,您別再罵了。”
“那姓韓的不僅比兒子年輕,還生得俊朗,他兄長更是雲陽府新上任的知府大人,處處都比兒子強!再不想個好法子,這門親事準得黃。””
“什麼……那小子竟是知府大人的胞弟?那這該如何是好?”
洪母就是個普通鄉村婦人,一聽韓家有當官的,還是知府老爺,頓時就慌了,著急反問。
洪千戶:“……”
他就是想讓他娘出個主意,這怎又把問題給他拋回來了!
沒辦法,洪千戶只能引導話題,愁眉苦臉道:
“娘,兒子實在想不出法子,才來問您。那韓家有權有勢,韓勤年又身手不凡,兒子在軍中這些日子的針對沒半點成效不說,還被他察覺了,實在沒招。”
“邵老將軍倒是器重我,也信得過我,可邵公子壓根看不上兒子,總不能霸王硬上弓強逼吧?那可是侯府公子。”
他話裡有話,似是感嘆,又似暗示。
洪母卻像被點醒了一般,脫口而出:“怎麼就不能強逼了?管他是侯府公子又怎樣?說到底還是個哥兒,真要毀了清白名聲,他不想嫁,這世道也得逼著他嫁!”
“我兒,你是軍中千戶,總有法子靠近他。找個僻靜地方,一包藥下去,生米煮成熟飯,看他除了你還能嫁誰?”
洪千戶心中滿意,面上卻板起臉:“不行!娘,兒子怎能幹這種喪德的事?再說,老將軍疼愛孫子,到時候只會殺了我,絕不會如這等小人之願。”
洪母不服氣著急:“不過是個哥兒,難道老將軍就不顧侯府的臉面,不顧族裡其他姑娘哥兒的清譽了?”
“老將軍只剩下邵公子這點血脈,唯一的血脈後人和家族,自然是自家骨肉更要緊……”
洪千戶裝模作樣嘆氣,順便看了旁邊的洪大嫂一眼。
洪大嫂作為他實際上的妻子,與他同床共枕多年,哪會不懂他的意思?不就是嫌娘腦子轉不過彎,得她這個明白人開口嗎?
真是個虛偽又噁心的男人。
但……為了自己和兒子以後的榮華富貴,她也是不可能因此這點子埋怨和同情,就放過邵朗舟的。
眼看洪母半天繞不到正題,洪大嫂只能站出來,冷聲道:
“既然不能明著來,那就玩陰的。邵公子不喜歡相公沒關係,那便讓相公先暗地去破了他的身子,讓他失去清白,讓他沒臉再嫁給那韓二郎。”
“到時候相公再‘挺身而出’,以報答老將軍提攜之恩為由接下這爛攤子,不僅婚事能成,還能落個老將軍的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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