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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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是,娶娶娶!我想娶舟哥兒!”
韓勤年忙不迭地又是搖頭,又是點頭,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掀翻屋頂,整個人激動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怎麼可能不想娶舟哥兒?
他見到舟哥兒的第一眼,就想把人抱回家了!
“傻小子。”邵老將軍見他這模樣,終是忍不住笑罵了一句,眼中卻掠過一絲欣慰與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
其實他又何嘗不想韓勤年真的入贅呢?
只不過他活到這把年紀,見過的人和事太多了,雖說在洪千戶身上看走了眼,可不代表他就真的老煳塗。
時下入贅對男子來說,實在是個很沒面子的事情。
就算現在韓勤年現在不在乎,但以後呢?眾口鑠金,積骨銷燬,流言蜚語聽多了,很少有人能夠保持初心。
與其將來鬧成仇敵,不如現在他先退一步,給對方一份體面,另擇兩全的法子。
所以,邵老將軍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又繼續和藹道:
“老夫這些日子思來想去,當初提那入贅之事,歸根結底,不過是老夫一片私心,想給舟哥兒下半輩子尋個穩妥的保障。”
“既然你是真心喜歡舟哥兒,那老夫也不必多此一舉,行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事,平白讓你往後去承受那些不必要的指點和非議。”
“不過,老夫這裡,確實還有一個條件,希望你能夠仔細考慮。”
雖然韓勤年不介意入贅,但能夠少點閒言碎語,那自然是更好。
他滿臉喜悅點頭:“老將軍請講,無論什麼條件,晚輩都一定答應!”
“老夫要你和舟哥兒成親後,生下的第二子,過繼威遠侯府,承襲邵姓,延續我邵家的香火。如此,你可願意?”
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連入贅都肯的韓勤年爽快點頭:“晚輩願意!此乃應有之義,更是晚輩之幸!晚輩在此立誓,他日若我和舟哥兒得生二子,次子必定承繼邵家香火,奉養您老人家,將威遠侯府的門楣發揚光大,絕不辜負老將軍今日的信任與成全!”
這回答沒有半分遲疑,坦蕩而真誠。
邵老將軍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露出紅光滿面的笑:“好好好。”
一直躲在屏風後面聽著兩人對話滿心忐忑的邵朗舟,也終於鬆口氣,臉上露出喜悅之色。
他和二郎的親事終於成了!
……
邵老將軍鬆了口。
韓家這邊就好搞定了,韓勤年回去把訊息一說,韓父韓母二話不說就高興點了頭。
那可是侯府出身的公子,模樣好,教養好,帶著萬貫家財不說,還是兒子自己喜歡的。
這樣的好事,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金餡餅,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他們有什麼好拒絕的?
為了讓邵老將軍更真心實意地提攜自家二郎,也為了顯足韓家的誠意。
待到正式帶著媒人上門提親那日,韓爺爺子更是下了血本,話說得那叫一個通情達理:
“邵老爺子,我們韓家小門小戶,比不得侯府富貴榮華。我這不成器的孫兒,能得您老青眼,捨得將舟哥兒這樣的珍寶下嫁於他,實在是二郎三生有幸,更是我們韓家祖上積德。”
“我們家底子薄,拿不出什麼像樣的聘禮匹配舟哥兒,可心裡頭,是萬萬不能委屈了孩子的。”
“所以,這過繼承香火的事兒,我與二郎他爹孃仔細商議過了,決意等兩人成婚後,生下的第一個小子,就上您邵家的族譜,為您老延續血脈香火。”
“至於往後的子嗣,無論是哥兒還是小子,那便都隨緣。咱們家不缺二郎這一個傳宗接代的,斷不能為了子嗣之事,讓舟哥兒傷了身子骨。一切,都以舟哥兒的身子為重。”
這番話,情真意切,又深明大義,簡直說到了邵老將軍的心坎裡。
老爺子激動得當場就站了起來,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的驚喜:“當真?你們……你們韓家當真願意讓年哥兒和舟哥兒的第一個小子就過繼給我邵家?”
“絕無虛言!”韓爺爺笑容越發和藹篤定,斬釘截鐵道,“此事,白紙黑字寫在聘書婚約上都行,咱們韓家絕不反悔。”
一旁的韓奶奶和韓母也適時上前,一左一右拉住邵朗舟的手,滿臉都是慈愛歡喜,話裡話外全是體貼:
“舟哥兒能瞧上我們家這憨小子,是二郎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往後他若是敢有半分怠慢,不用您老開口,我們第一個就不答應!”
韓父站在一旁,也笑容敦厚朴實,連連點頭附和:“是極是極,只要兩個孩子把日子過好,和和美美的,我們做爹孃的就再高興不過了。”
“老將軍放心,公婆待人可好了,舟哥兒嫁給二弟定不會受欺負,我也會照顧舟哥兒的。”
沈清瀾也在旁邊幫腔,滿臉都是歡喜舟哥兒加入韓家的笑容。
“……”
邵朗舟因韓家人這般熱絡又真心的關懷圍著,滿臉紅霞。
而邵老將軍見沈清瀾氣色紅潤,眉宇還帶著天真,毫無那些在後宅瑣事與婆媳周旋中被磨去光彩的愁苦痕跡,就知道韓家待兒媳夫郎,定然是寬厚的。
畢竟只有生活無憂無慮的人,才能夠一直保持天真。
既然如此,那他家舟哥兒嫁過去,旁的不敢說,至少在這婆媳翁婿的關係上,應當不會受什麼大委屈。
如此一想,邵老將軍心中大石落地,高興得連聲道好,
“好,好,好!親家爺奶,親家公婆如此通情達理,處處為舟哥兒著想,老夫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這門親事,老夫亦是一百個滿意,一千個放心!”
小老頭笑得牙花子都出來了。
韓璋也笑得滿意:“……”
不得不說,論吃軟飯,韓家是專業的!
瞧給這老頭子都哄成啥樣了。
雙方長輩都喜聞樂見,韓勤年和邵朗舟的親事就算定下了,婚期定在明年四月,春暖花開之時。
這時間聽著很長,但其實很短。
因為今年都已經過去大半了,古代三書六聘的流程又繁複,婚期定在明年四月份已經很趕了。
兩人親事定下來,韓爺爺等人便趕著回去準備。
韓勤年則繼續呆在軍營訓練,雖然仍舊沒有如願以償調去邵朗舟所在的驍果營,但卻被邵老將軍送到了更有前程的‘衝鋒營’,並且親自出手教導,拿出力氣給孫婿鋪路。
可見韓家的糖衣炮彈,是真轟到了老爺子心裡!
不過韓家這邊也說到做到,把過繼的約定清清楚楚寫在了婚書之中,並沒有光說不做的假把式。
因為韓父韓母也不敢保證自家將來發達了,會不會對此後悔,趁著現在確實真心,還是白紙黑字寫出來,上個保險比較好。
畢竟很多時候這一刻的自己,都不能理解共情下一刻的自己!
人,還是需要些束縛規矩的。
等韓勤年和邵朗舟的親事歡歡喜喜定下來,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只等明年兩人成親後。
這邊沈清瀾的肚子,也終於到了要落地的時候。
第173章
哥兒懷孕時間比女子要短,一般7個月左右就能生產。
眼看著沈清瀾肚子越來越大,逐漸接近臨產日期,韓璋表面依舊鎮定,其實心裡比誰都慌。
儘管有他的異能在,沈清瀾肯定不會有事兒,可他就是擔心。
畢竟第一次當爸爸,他實在沒什麼經驗,心裡就是忐忑得很。
帶著如此焦躁的情緒,韓璋實在在府衙坐不住,待到離產期只剩最後半個月的光景時,他乾脆直接告假不去上職了。
反正他還沒拿到實權,每日去府衙就是閒坐,圍觀楊通判、周同知、徐師爺幾人狗咬狗的爭鬥把戲,其實去不去點卯不重要。
如今天大地大,什麼都沒有陪著他夫郎待產的事情大!
在大夫和產婆的交代下,韓璋每日都要陪著沈清瀾在院子散步,扶著人的動作小心翼翼,步伐也放得極慢,生怕顛簸到人半分。
而有夫君日日陪著,沈清瀾原本因臨近產期而生出的忐忑害怕心情也煙消雲散,變得輕鬆了許多。
他偏過頭,看著韓璋那副如臨大敵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夫君,你這是陪我散步,還是在押解犯人呢?”
“我這不是怕你有閃失嘛。你如今懷著身孕,若是稍不注意有個差池,那可如何是好?雖說巧東他們幾個伺候得向來精心妥帖,可我不親眼看著,這顆心就是落不到實處。”
韓璋也知道自己這反應是過於緊張了些,可作為新手爸爸,他這回是真理智不了。
旁邊巧東幾人聞言,捂嘴偷笑打趣:“公子,您可別笑話姑爺了。都說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姑爺滿心滿眼都是您,不擔心那才奇怪呢。”
說實話,他們雖然年紀不大,但見過聽、過的事兒可不少。
畢竟作為沈母親自挑選安排的家生子,他們爹孃叔伯、甚至祖父祖母一輩子都在大宅院裡伺候,什麼內宅事情沒經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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