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7頁
“讓老夫想想……”
孫康盛很心動,但又怕事情失敗徹底沒有迴旋餘地,只能揮揮手錶示考慮考慮。
而戴姨娘見此也不著急,她陪了這老頭子幾十年,太清楚對方是什麼人了,糟老頭子又慫又狠,遲早會採納這個建議的。
不過。
戴姨娘要失望了。
因為先下手為強的道理,韓璋比她更懂,並且韓璋做事向來雷厲風行。
所以,在兩人還在屋裡算計琢磨、想著如何“穩妥”行事的時候,韓璋在和離之事談崩的第二天夜裡,再次化身“黑衣大俠”悄無聲息地潛入孫府。
趁孫康盛被妾室伺候之時,直接讓人馬上風猝死!
“啊——”
伴隨著一聲尖叫,孫府亂起來。
戴姨娘聽到小廝來報,並沒有半點傷心,只有滿滿的驚喜:“什麼?那糟老頭子死了?”
她勐地從榻上坐起身,眼中迸射出灼熱的光芒——老頭子死了,那這孫府豈不就是她的天下了?那些庫房裡的金銀、地契、珍寶……
戴姨娘喜不自勝,一邊趕緊穿衣服,一邊激動地吩咐心腹丫鬟:
“快,快讓人把府門守住,沒有本夫人的吩咐,誰都不許擅自出府!明早之前,老爺猝死的訊息絕不能傳出去。”
她得趁著孫家其餘人反應過來之前,把府裡的要緊帳冊、庫房鑰匙、地契銀票統統拿到手。
否則等族裡那些虎視眈眈的親戚、又或者韓七娘聽到訊息趕回來,那可就沒有她一個妾室做主的地兒了!
想到往後再不用看人臉色、自己能執掌整個孫家的美妙日子,戴姨娘就高興得腳步發飄,急匆匆踏出房門。
但她顯然高興早了。
就在她腳踏出房門、尚未走下石階的那一刻,守在暗處的韓璋指尖一道異能攻擊,悄無聲息地彈在她膝彎。
“啊——”
戴姨娘猝不及防,腳下不穩,整個人驚叫著向前撲倒,腦袋重重撞在堅硬的石階稜角上,頓時破開一個大口子,鮮血混著腦漿四濺開來。
“孫家……我……我的……”
戴姨娘癱在血泊中,一隻手還努力伸向空中,彷彿想抓住那些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最終卻只能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嚥了氣。
啊,戴夫人死了,戴夫人也死了……”
“戴夫人和老爺都死了,現在怎麼辦?”
“快去告訴少爺!”
“快去告訴姨娘!”
“快去請族老!”
孫府下人一片慌亂,而其中那些背後各有主子的丫鬟小廝,則紛紛趁亂奔走,趕緊通知自家主子去。
老爺沒了,掌管府裡中饋的戴姨娘也死了。
此時不分家產,更待何時?
韓七娘這些年在孫府日子雖不好過,但也還是有那麼幾個忠心的心腹下人,韓家這邊自然也迅速得到了訊息。
“走,去孫家!”
同時趕回來,早就準備好的韓璋不再耽擱,當即帶著韓家眾人前往孫府爭家業去。
第180章
當韓璋帶著韓家眾人抵達孫家時。
府內,孫康盛的靈柩之前,他那幾個庶出的兒子、平日爭風吃醋的姨娘,以及聞著味兒便想分一杯羹的遠房族親們,早已將肅穆的靈堂攪得烏煙瘴氣。
眾人正為了田產地契、庫房鑰匙爭執得面紅耳赤。
因著如今又孃家撐腰,韓七姑奶奶這會兒也硬氣了,當即走上前擺出當家主母的氣勢呵斥道:
“靈堂之上,主君屍骨未寒,你們便這般吵吵嚷嚷,動手動腳,成何體統?這是想叫整個曲陽府的人都來看孫家的笑話嗎?”
“再說,主君驟然離世,家業如何分配,自有朝廷律令明文規定,豈是爾等無知小輩可以擅自做主、私下瓜分的?老身這個明媒正娶的主母,可還活著呢!”
韓七姑奶奶說罷,看著眾人吃癟的表情,心中很是痛快。
老頭子死了,戴氏那個賤人也死了,自己有正妻的名分,如今更有孃家兄弟子侄親自到場撐腰,從今往後,她就是這孫家後宅說一不二的老封君!
誰都別想再像過去那般欺辱她們大房,更別想動她的兒孫分毫,她的嫁妝都填進了孫家,這孫家就應該是她孫兒的,這些人休想拿走!
“……”
而與韓七姑奶奶心中痛快截然相反的,是靈堂內孫家眾人臉上難看的表情。
因為按照趙國現行的律法,家主亡故,遺產分配為:
嫡長子獨得6成,嫡次子分得2成,剩餘最後2成,才由所有庶出的兒子們均分。
這樣的比例在現代人看來,或許對庶子來說有些苛刻。
但沒辦法,古代重視家族,為了保證家族的昌盛,讓家族傳承時間更久,由嫡長子繼承大部分家業是最好的選擇。
若是平分家產,那結果就可以參考歷史上有名的千古陽謀“推恩令”了。
雖然韓七姑奶奶的親生子早已亡故,可她還有嫡親的孫子,按照律法規定,大房繼承最多的家業,名正言順。
所以這種情況下,孫家眾人看見韓家人出現,臉上表情能好看才怪!
其中,尤以戴姨娘所出的兒子——孫耀祖,臉色最為陰沉難看,幾欲滴出水來。
因其生母戴氏長年專寵,把持中饋,嫡出大房子嗣凋零,苟延殘喘,這偌大的孫家基業,早被他們視作囊中之物,只待父親百年,便可順利接手。
結果沒想到臨到頭,竟然出了這麼大意外!
父親死就死了,畢竟老頭子不死,他們也不能繼承財產,可萬萬沒想到戴姨娘竟然也死了。
沒有母親在內宅運籌的關鍵支援,他們作為小輩,想與嫡母和族親爭奪家產,實在過於劣勢!
可眼睜睜看著本已到嘴邊的肥肉,就這麼飛入他人之口,孫耀祖也是不甘心的。
思緒百轉間,他便立刻站出來,先發制人道:
“嫡母,您這話兒子實在不敢苟同!如今父親驟然離世,闔府上下悲痛,府中事物更是忙亂無主。我等與族中諸位叔伯長輩聚集在父親靈前,正是為了商議府中諸事如何安頓,讓父親走得安息,何來‘吵嚷不成體統’之說?”
“倒是嫡母您,雖為父親正妻,但父親屍骨未寒,您一個多年未曾掌家理事的婦人,便這般急急地引著孃家人浩浩蕩蕩闖入府中,要在這靈堂之上,做主夫家之事,這……是否也太過急切,有失分寸了?”
接著他話鋒一轉,又提高聲音道:
“況且,嫡母怕是忘了,父親生前早已對您心生不滿,提出休妻之說,只因事發突然父親走得急,這休書才未寫成,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您老名分已損!”
“如今,您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嫡母,帶著一群外姓人,要瓜分咱們孫家的骨血家業,也不問問我孫家各位叔伯能答應嗎?!”
孫耀祖也是心思活絡,立馬用利益捆綁,把方才吵成烏眼雞的孫家族親們拉到自己陣營。
孫家族老們聞言反應過來,也立馬接話點頭:
“耀祖所言甚是。韓氏,你若還識得大體,便速速帶著你孃家人離開,休要再插手我孫家內事。否則休怪我等代替康勝休了你,讓你這老婦無顏見人。”
他們這話倒也不假,在古代,族長族老們還真有權利替夫休妻。
不過,那是在妻子犯錯的特定前提下。
都不用韓家人幫忙,韓七姑奶奶便自己冷笑將話頂了回去。
“休我?呵,好大的威風。我韓七娘自嫁進孫家大門,上孝順公婆,下寬待小叔小姑,更為孫家生兒育女,七出之條我未曾犯一條,你們孫家有什麼資格休我?”
“便說是‘善妒’這一條,我就問心無愧!當初我韓七娘掌家期間,他孫康盛那麼多妾室全是我親自張羅的,庶子庶女也全都好好生了下來……”
“我自問行事無一錯處,你們還敢休我,那我便瞧瞧日後誰家還敢與你們孫氏結親?”
當年她和孫康盛的親事,是孫、韓兩家利益聯姻,夫妻之間根本沒什麼感情可言。
因此,她從未爭風吃醋,所作所為皆符合當下‘賢妻良母’的典範,誰也找不出她的錯處。
孫家想憑此拿捏她?沒門!
韓璋也適時站出來,亮出腰間的知府身份令牌,對孫家眾人拱手:
“小子韓勤璋,不才。去歲僥倖於殿試中蒙聖上垂青,點了頭名狀元,今奉旨赴任,治理雲陽府。”
“韓某初到兗州地界,對本地風土人情,確有許多不甚熟悉之處,還請各位孫家族老指教一二。”
反正他在京城的事情不去特意調查,兗州這邊的人一時半會兒就不知道,此時狐假虎威足以。
“你,你們……”
孫家族親們被堵得啞口無言,目光看見韓璋腰間的身份令牌瞳孔驟縮。
知府!韓家這侄孫竟是雲陽新任知府?
雲陽府雖不如曲陽府富裕,可對方年紀輕輕就能外放任職四品官職,可見要麼是朝中有通天的大靠山,要麼便是簡在帝心!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