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21頁

3,09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幾人頓時一陣沉默發愁。

半晌,潘泰寧忽然眼睛一亮,擊掌提議道:“既然韓兄回不來京城,那不如咱們去雲陽找韓兄如何?”

“一來,雲陽府如今被韓兄治理得日漸富庶,咱們現在過去也不會吃太多苦。”

“二來,對付沈伯父那等老謀深算之人,我們想不出好法子,韓兄肯定能行!”

“屆時由韓兄主持大局,我等從旁協助,豈不比在京中枯坐愁城來得痛快?”

其實他說出這個提議更多的原因,還是有些想念韓璋的‘甜言蜜語’了。

畢竟京城能夠像韓璋那樣昧著良心誇他們,還誇得那麼真誠,誇到他們心坎上的人,真不多!

趙永常、伍學林也非常想念被韓璋讚美的日子,兩人覺得這個提議實在太可以了。

“好!就這麼定了,我這就進宮求皇帝伯伯給咱們調職!”

趙永常是個急性子,當即風風火火離開。

沈懷智在後面攔都攔不住,當然內心也有點不想攔。

他的母親和孩子都死在宅鬥中了,其中還有親生父親的手筆,他實在有些無法再面對生父。

離開京城投奔弟弟、弟婿,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皇宮。

太宣帝聽完趙永常的請求,不由露出詫異之色,當即放下御筆,上下打量確問:

“你真想去雲陽府?”

那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你既知韓璋曾拂逆天家顏面,竟還願與他親近?就不怕朕也厭棄了你小子?

趙永常自然怕,可他更重這份兄弟情誼,此時也是真心想拉韓璋一把。

橫豎他身為宗室,前程本就有限,即便真惹得太宣帝不喜,一生富貴總也無憂。

人生在世,能得幾個真心相待的知己?

沈懷智、潘泰寧、伍學林,還有韓兄……是除了家裡人唯四真心待他之人,他不能不管這些好兄弟。

迎著太宣帝充滿審視和威壓的目光。

趙永常深吸口氣,這才鼓起勇氣撩袍跪地,聲音誠摯道:

“皇伯伯聖明!侄兒知道韓兄昔日言行衝撞天威,傷了皇家體面。可正因如此,侄兒才更想去雲陽見他、勸他。”

“皇伯伯雄才大略,乃千古明君,胸襟如海,豈會因臣子一時冒犯便棄置良才?更不會因此就否定一個能為朝廷增收稅賦、安定邊民的能吏。”

“韓兄雖性子雖倔,可他當初的選擇,才更能證明韓兄是個重情重義,不畏強權彎腰的忠貞之士。”

“還請皇伯伯恕侄兒斗膽,在此替韓兄向皇伯求個情——求您再給他一次機會。”

“這般人才若埋沒於江湖之遠,實是朝廷之失、百姓之憾……”

說罷,趙永常誠懇地重重磕了三個頭。

太宣帝沒有說話。

御書房內一片安靜,只有更漏滴答作響,聲聲敲在趙永常緊繃的心絃上,額頭漸漸浮現汗珠。

直到趙永常有些快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壓力時,太宣帝才忽然輕笑一聲道:

“罷了,你倒是有心。話既說到這個份上,朕若不允,那豈不真成了罔顧良才的昏君?”

“不是的皇伯伯,我……”

趙永常面頰漲紅,急忙想要辯解。

太宣帝擺擺手,似是無奈一嘆:“行了,朕知道你小子心裡打的小九九。韓愛卿的才能,朕豈會不明白?當初嘉佑之事,朕又豈會不知非他之錯?”

“只是韓愛卿這個人啊,實在年輕氣盛,脾氣與御史臺那些老匹夫有得一拼,不磨一磨那身稜角,怎堪大用?”

“皇伯伯……”

趙永常聞言大喜,他就知道皇伯伯能把趙國治理得如此繁盛,定是個明君,怎麼可能因私放棄韓兄那等能為國效力的人物。

太宣帝笑容和藹:“好了,回去等旨意吧。不過——韓愛卿那倔脾氣,願不願回來,可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皇伯伯放心,侄兒定好生勸慰韓兄!”

趙永常心願達成,歡天喜地退出了御書房。

只是待他身影消失,太宣帝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來,轉而望向虛空某處,神色莫測,

他輕輕擊掌,一道黑影如煙悄現。

“輔國將軍府那邊,都處理乾淨了?”

暗衛躬身:“回主子,都已全部清理妥當。”

“很好。”太宣帝淡淡頷首,語氣平靜無波,“那便等朕的好侄兒離京之後,就送輔國將軍……安心上路罷。”

太子東宮。

太子得到御書房訊息,也吩咐下去:“通知雲陽那邊的人,等趙永常抵達後,就動手吧。”

……

並不知曉自己走後太宣帝的吩咐。

趙永常第二日不僅得到了他和沈懷智幾人派遣雲陽欽差的聖旨,還得到了一塊特許令牌。

允許趙永常在雲陽遇到難事時,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趙永常和潘泰寧、伍學林、沈懷智幾人見此,都欣喜無比,當即回家收拾東西,快馬加鞭前往雲陽府。

第212章

趙永常幾人因為是到雲陽府出任欽差之職,不用像調職官員般久居當地,自然也不用攜帶家眷。

因此他們輕裝簡從,只帶著必備的文書與隨身行囊,沿途快馬加鞭,遇驛站便換馬,遇水路便乘舟。

如此緊趕慢趕,最後僅用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便抵達了雲陽城外。

“韓弟!姜兄!”

時隔五年,幾人再見到韓璋和姜文成兩人時,情緒都激動不已,遠遠便高聲唿喊起來。

“二哥,趙兄,潘兄,伍兄……”

得到訊息前來城門口接人的韓璋和姜文成,臉上神情也是萬分欣喜,聞言快步迎上前去。

五年未見,昔日京城中鮮衣怒馬的少年們,如今都已褪去了曾經的青澀。

趙永常依舊跳脫,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宗室特有的矜貴;

潘泰寧、伍學林、沈懷智則沉穩了些,但看向韓璋與姜文成時,目光中的親厚與熱切,卻與當年一般無二。

“韓弟,你可真是想死哥了!”

趙永常第一個衝上來,不管不顧地給了韓璋一個大大的熊抱,差點把韓璋撞得後退兩步。

雖然他們私下裡都叫韓璋為韓兄,把韓璋當成老大,但嘴上卻還是要佔便宜,喊上一聲弟弟才行。

熊抱完韓璋,趙永常鬆開手,又扭頭去看姜文成,咧嘴一笑,“姜兄也是,風采更勝往昔啊!”

沈懷智三人自然也跟著上前,照著韓璋與姜文成的肩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一記表達親近之意,朗聲笑道:

“韓弟,姜兄,別來無恙!怎麼樣,見到兄弟高不高興?”

韓璋被趙永常撞得氣血翻湧,無奈地笑了笑:

“高興,怎能不高興?就是你們幾個……還真是老樣子,一路奔波竟還如此精神?原想著至少還得等上十來日才能見到你們呢。”

姜文成也含笑點頭:“確是比預料中快上不少。接到京城來信時,我們還估摸著總要個把月。這一路上,怕是跑廢了好幾匹馬吧?”

“何止!足足廢了四匹好馬!咱們這把骨頭也快顛散架了。可一想到能早日見到咱兄弟,什麼辛苦都不在話下!”

幾人站在城門旁,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幾年未見的兄弟情誼。

直至日頭漸高,這才意猶未盡地坐上韓府早已備好的軟轎,一路說著笑著往府中去。

待到眾人洗漱更衣,用過一頓便飯,解掉身上疲乏後,這才在廳中坐下,斟上清茶,娓娓交流各自這些年的近況。

潘泰寧、伍學林、趙永常三人日子倒是順遂。

雖然性子還是有些不著調,但因為當初韓璋的督促和教導,三人這幾年在讀書方面都沒有懈怠。

不僅和沈懷智一起考中進士,還褪去紈絝名聲,還打入了真正的文人才俊圈子,很是讓各家驚歎了一番,成為京城權貴們茶餘飯後的美談。

唯獨沈懷智比較悲催,這幾年孩子一個接一個的‘死’,沈母更是在不久前‘病逝’,如此打擊讓他忍不住對著韓璋涕淚橫流哭訴委屈。

韓璋自然是知道沈家這些情況真相,不過面上還是作出震驚和心痛之色,傾身急問:

“二哥,這等大事,你怎不早些在信中告知於我?這些事若……若是被瀾哥兒知道,他,他如何受得了?”

沈懷智哭得稀里嘩啦:“韓弟,我……我也是後來才隱約猜到父親的手筆,只等我發現內情時,一切都晚了。”

“此事你先別告訴瀾哥兒,莫要讓瀾哥兒月子坐不安生……”

“對了,算算日子,瀾哥兒應當已經生產了?他現在身子骨如何?我兩個新侄子呢?是小子還是哥兒?長得像誰?”

說著,沈懷智想起前幾月收到的雲陽家信訊息,開始關心沈清瀾的身體和生產情況。

提起這個,韓璋和姜文成對視一眼,也都露出悲傷之色,簡單把奶孃報復的事情說了一遍。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