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5頁
句句誅心,字字如刀。
韓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海州新帝的臉上,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韓璋,指尖都在哆嗦:
“你……你這逆賊!你胡說!是你害了嘉佑,是你!不是我!殺……給朕殺了他!殺了他!!”
“韓勤璋,朕要你死!朕今日定要你為嘉佑陪葬!!”
話音未落,他勐地揮下手臂,面目猙獰如惡鬼。
“殺——”
“殺——”
“殺——”
早已蓄勢待發的海州精銳吶喊著湧出,瞬間衝向韓璋,刀光劍影,槍林如林,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他吞噬殆盡。
“趙永熙,本王今日亦要你為我夫郎爹孃,為這天下百姓以死謝罪!”
韓璋也憤怒長嘯一聲,聲震四野,衝進敵軍之中。
他手中長戟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風,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戟尖挑、刺、掃、砸,招式大開大合,卻又精準狠辣至極。
一戟橫掃,三名敵兵連人帶盾被攔腰砸飛!
回身重噼,一名敵將連同鐵盔一起噼成兩半!
旋身橫掃千軍,將周圍數名長槍兵連槍帶人掃倒一片!
他如同一尊殺神,浴血奮戰,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流成河!
海州軍雖眾,卻無人能擋他一合之力!他的鎧甲已被敵人的鮮血染成暗紅色,臉上濺滿熱血,眼神卻愈發凌厲如鷹隼,燃燒著不屈的戰意!
城樓上,海州新帝看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
“廢物!一群廢物!幾萬人竟都攔不住他一人嗎?放箭,給朕放箭!”
霎時,密密麻麻的箭雨射出而去,猶如天羅地網。
“韓兄——!”
“將軍——!”
“大兄——!”
後方坐鎮的韓勤年等人見此驚懼大喊。
韓璋卻半點不慌,當即拿起盾牌,一邊抵擋箭雨,一邊繼續向敵軍進攻,絲毫不在意身上的傷口。
若有射中的箭矢,他也面不改色拔掉,彷彿感知不到疼痛般,一路衝殺,屍骸枕藉。
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淋漓,但氣勢卻越來越盛,彷彿不知疲倦。
韓璋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這數萬的軍陣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他不是在打仗,而是在……屠殺!用最原始、最高效的方式,收割著生命!
眾人看著同伴殘缺不全的屍體,看著那個浴血魔神一步一步逼近,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重壓。
“妖怪!他是妖怪!!”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丟掉了手中的長矛,驚恐地尖叫起來,轉身就跑。
他的崩潰如同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恐懼的吶喊響起:
“快跑啊!擋不住了!根本擋不住!”
“他會把我們全都殺光的!救命!!”
“別過來!別過來啊!!”
恐慌像潮水般席捲了整個軍陣。
士兵們互相推搡踩踏,爭先恐後地向後逃竄,什麼軍令,什麼忠君,在死亡的威脅面前,統統化為烏有。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只想離這個來自地獄的修羅越遠越好!
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士兵們哭喊著,咒罵著,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甚至有人因為過於恐懼,直接從城牆上跳了下去!
“回來!都給朕回來!臨陣脫逃者,斬!斬!!”
城樓上,海州新帝趙永熙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拔出佩劍砍翻了兩個企圖逃跑的親兵,但這根本無法阻止潰敗的洪流。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韓璋浴血殺上城樓。
趙永熙踉蹌後退,直到嵴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城垛上,退無可退,
他看著越走越近的韓璋,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卻再次扯出一個扭曲的、癲狂又不甘的慘笑,嘶聲吼道:
“韓勤璋!是朕和父皇當初瞎了眼,竟錯把你這頭豺狼當作忠犬!你這竊國逆賊!朕詛咒你不得好死!”
“你今日弒君篡位,來日必遭天譴,斷子絕孫,不得善終!”
“什麼國仇家恨,什麼恩怨對錯,不過是你粉飾野心的冠冕堂皇之詞!天下事,從來就是成王敗寇而已!”
趙永熙喘著粗氣,眼中是窮途末路的瘋狂,
“你說朕卑鄙無恥,枉顧百姓性命,那朕就在黃泉路上睜眼看著你!看你坐上這龍椅後,為了穩固你的皇統,又能怎樣‘愛民如子’!你腳下的路,同樣由白骨鋪就,你又能比朕好到哪裡去!”
說罷,他嘶吼著就要舉劍自刎。
可惜,沒能成功。
韓璋長戟一揮阻止,再揮挑斷對方手筋腳筋,最後再卸掉對方下巴,才露出個冰冷而殘酷的笑容,湊近對方耳邊道:
“趙永熙,你說得對,我韓璋就是一頭豺狼,就算沒有嘉佑長公君的事兒,我也會奪你趙氏江山。”
“既然當初嘉佑看上我,是我福氣;那如今我奪你江山,也是你們趙氏的運氣。”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皇位你趙氏能坐,我韓璋,自然也坐得!”
“啊——啊——!”
下頜被卸的趙永熙只能從喉嚨深處發出不成調的哀鳴,目眥盡裂,眼中是無邊的恨與悔,死死瞪著韓璋,身體因劇烈的情緒和疼痛而抽搐。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韓璋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殺人誅心笑道:
“想自刎殉國,保全你最後一點可憐的體面?雲陽的百姓答應了嗎?那些被你們棄城而逃的百姓答應了嗎?”
“趙永熙,你放心,我韓璋向來恩怨分明。看在你我相識多年、‘君臣一場’的情分上……我定會讓你這個亡國之君名留史記,名傳千古!”
說罷。
韓璋再無絲毫戲耍興趣,驀然轉身,染血的披風在身後劃開一道決絕的弧線。
他冷漠揮袖,聲音斬釘截鐵,響徹城樓:
“來人!將此獠押下去!偽帝趙永熙,罪孽深重,禍國殃民,枉顧天下蒼生!本王要親自公審其罪,昭告四海,以謝黎民,以正視聽!”
愛人父母,是他逆鱗。
逆鱗觸之,那便休怪他殺人誅心。
第225章
海州城破,趙永熙被俘,暫時保住一命。
但海州城內的那些世家大族,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為避免登基後因清算世家而落得殺戮過甚,影響自己的名聲,韓璋這回是下了狠手的。
直接讓韓勤年,邵朗舟,還有康展勳三人,學黃巢那般拿著族譜,趁著攻城亂象時,把幾大百年世家給殺了個乾乾淨淨!
他要做個擁有絕對權力的皇帝,對這種百年世家就絕對不能心軟。
什麼陰謀詭計,都沒有一刀殺完來得安穩。
有著黃巢殺完世家後,寒門人才百花齊放,皇權更為穩固的歷史記載,他實在沒有道理不照抄作業!
倒是趙氏皇族的宗親,韓璋暫時只殺了太宣帝這一脈的人,剩下則羈押回去,看看情況再說。
這倒不是他心慈手軟了。
他舉的是“匡扶先太子正統”之旗,若將趙氏屠戮一空,便是自毀旗幟,難堵天下悠悠之口。
留下這些人的性命,既可示之以“仁”,又能為日後收服周邊國家有利。
因為人在沒有退路時,就會爆發潛力抵抗;而一旦有了活命的希望,就會失去反抗的勇氣。
為避免他將來統一天下的腳步阻力過大,這點“仁善之心”是很有必要發的。
反正韓璋不怕這些人活下來搞麼蛾子。
如果他連這些人都忌憚,都鎮壓不住,那這江山再被別人奪走,也只能怪他自己沒本事。
就這樣,海州城內的世家被滅得乾乾淨淨。
剩下的勳貴官員,還有趙姓宗親和亡國之君趙永熙,則全部被換上囚衣,戴上腳鏈手銬,被羈押送回京城。
韓璋等人終於大勝,班師回京。
……
另一邊。
京城。
沈父等人早在韓璋收復京城後,就從邊疆回到了京城,因為邊疆的氣候環境實在不好,小饕兒這輩孩子年齡太小,在邊疆待久了對身子骨有影響。
所以,京城危機剛解除時,一群家眷就帶著孩子們回到了京城生活。
收到海州大敗,韓璋等人已經在班師回京路上時,沈父沈母等人都高興壞了。
沈父激動地直接站起來,再也剋制不住欣喜,失態地用手重重拍桌,臉都漲紅了。
“好好好!老夫果真沒看錯人,韓小子當真是個好樣的!這天下真給他打下來了,還真給他打下來了,老夫,老夫……”
後來的話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實在是太過激動,導致他現在渾身肌肉都在顫抖,連話說都無法控制了。
沒想到他,沈厚德,一個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走狗”,竟然有天也能被天上的餡兒餅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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