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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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被貶兗州,若非趙兄你們的人脈相助,我豈能在雲陽府安穩度過那些年?後來獲罪流放,你為我四處奔走打點,無論結果如何,這份心意都不可否定。”
“趙兄,我不否認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確實早有謀算,可當初那般境地,我若不反,即便僥倖苟活,下半輩子也終將淪為你們皇室和世家之間博弈的棄子。”
“我不想死,更不想身不由己,所以我只能選擇這條路,不僅僅是為我自己,也是為了這天下的百姓……偽帝做的那些事情,也是我沒料到的。”
“韓兄,我……”
趙永常聞言,神情羞愧。
無論是雲陽水災,還是後來棄城和通敵行為,都是他們趙氏皇族對不起百姓。
當年那場水災死了多少人,他都清清楚楚看著。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趙家洗不脫的罪孽。
“可是……”韓璋話鋒一轉,神色坦然,“人皆有私心,我也並非聖人,做不到真正的大愛無疆。”
“我走到今天,最大的緣由,說到底還是為了活命,為了自己能做主。所以……為了我的兄弟,我也想徇一回私情。”
“趙兄,你以為我為什麼打著匡扶先太子遺孤的旗號起兵?以我這些年積蓄的軍力,直接扯旗造反也非難事,何須如此迂迴周折?”
“不過皆因我與你多年相交的情誼,重逾泰山……趙兄,你可願做我新朝的‘趙留王’?”
趙留王,此封號仿效的是歷史典故中,曹魏代漢時,前朝之君被封的陳留王。
這是一個極其吉祥的“安全符”,它既保全了趙永常日後富貴榮華,更從法理與道義上,徹底斷絕了趙氏族人可能的復辟之念。
接受此封,便意味著趙氏是心甘情願,將江山“禪讓”於韓璋,日後若有趙氏餘孽再圖不軌,便是逆天背德,天下共棄。
趙永常早已抱定禪位即赴死之心,對此封號本身並無異議,他牽掛的仍是族人:
“可我那些族親叔伯……”
“剝奪身份,貶為庶民。這天下是朕堂堂正正打下來的,朕不懼任何前朝餘波!”
韓璋義正嚴詞。
反正有威脅的刺頭,早就被他都趁亂殺光了。
“韓兄,好兄弟!”
於是,不懂彎彎繞繞的趙永常又被感動到了。
激動地與韓璋來個兄弟間的擁抱後,就立馬去牢裡給趙氏族人們通知好訊息。
還活著的趙氏族人們:“……”
這廝眼睛是不是瞎,沒看見他們族人都死了一大半嗎?
韓璋那廝到底哪裡仁慈了!
趙永常當然看見了,不過在他看來,戰亂有死亡是正常的,他們趙氏族人都活下來了才奇怪。
而且現在活著的,基本都是和他關係好的族親,他還有什麼不滿足?
那些遠親都說是遠親了,死就死吧,改朝換代哪有不犧牲的,比起當初被他們趙氏滅族的前前朝,他們趙氏下場已經很不錯了!
趙氏族人:“……”
行吧,幸福都是對比出來的。
……
韓璋這邊。
等趙永常離開後,沒過一會兒,沈清瀾也端著他親手做的愛心湯羹,彆彆扭扭跑了過來。
沈清瀾過來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替母親討個封賞,一個品級比沈父更高的誥命。
從小到大最疼他的就是母親,他曾經說過要讓母親風風光光的,等韓璋登基後就是大封賞,他怎能錯過這個孝順報答母親的好機會?
看著自家夫郎捧著湯碗,在自己書案前殷勤地轉來轉去,一副想開口又不好意思的模樣,韓璋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放下手中硃筆,長臂一伸,便將人輕輕拉到跟前,按坐在自己腿上。
“夫郎想要什麼,何需說‘求’字?你我夫夫一體,我的便是你的。夫郎這般同我生分,倒叫為夫……實在傷心。”
“還是說,為夫這幾年在外征戰,風沙撲面,變得滄桑憔悴,不如往日俊朗了?夫郎心中……可是有了別的白麵粉頭,才這般與我見外?”
說著,韓璋還露出被拋棄的幽怨表情。
儘管沈清瀾明知道他是裝的,但還是忍不住著急,立刻漲紅臉反駁解釋:
“我才沒有!夫君,你、你又故意逗我……”
夫君明明知道,他心裡從來都只裝著他一個,再也容不下旁人的!
沈清瀾越是急,耳根便越紅,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薄的血色,好看得緊。
讓韓璋沒忍住低頭,含住那發紅的耳朵咬了好幾下,惹得懷中人羞惱不已,才發出低沉的笑聲道:
“你若不與我生分,我怎能這般逗你?你知道的,我不是這裡的人,不在乎那些規矩。”
“我做了這麼多事情,就是想讓你和仨寶他們能夠肆意暢快地活著,如今大局初定,你就同我講起君臣尊卑來了。若往後你都這般守禮……可叫為夫日後怎麼活?”
“夫郎,我還是喜歡你擰我耳朵的樣子……”
沈清瀾被他這幾句話堵得心頭又酸又軟。
說實話,韓璋即將登基為帝,他心中自然是為他歡喜的。
畢竟九五之尊,天下之主,誰不向往?他本來也不是什麼清高之人。
但身份變化帶來的,又何止是風光?還有無窮無盡的誘惑。
男人有權有錢就變壞這句話,並不是說說而已,何況是坐擁天下的君王。
就算沈清瀾對他和韓璋之間的情意有足夠的信心,相信韓璋肯定會負他、棄他。
可他卻沒信心讓一位帝王此生僅他一人。
皇位是個很可怕的東西,一旦坐上去,很多人都會變得面目全非。
這些時日他面上開開心心,可心裡其實一直擔憂得很……
但韓璋現在的態度,卻讓他所有的不安與陰霾,都煙消雲散了。
沈清瀾紅著眼眶笑出來,當即配合韓璋的要求,輕輕擰住他耳朵,神采飛揚道:
“好呀,夫君,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那我得寸進尺,你可不許後悔。”
“我想為母親請封超一品的誥命,讓她老人家風風光光的……還有我大姐和二哥。”
“大姐如今和離在家,雖然有父親撐腰沒人敢欺負她,可還是有不少人在背地笑話,我想讓大姐往後也能昂首挺胸地活著,再也不必聽那些冷言冷語。”
“二哥是嫡次子,沒辦法繼承爵位,可二哥的本事我也知道,想靠他自己奮鬥爵位太難了……”
“大姐和二哥從小最疼我了……夫君,看在我的份兒上,你就多給他們些恩典,好不好?”
小哥兒揪著他衣服,表情可憐巴巴,別提多招人疼了。
莫說韓璋本就存了心要厚賞沈家,好叫自家夫郎更有倚仗;即便原本沒這打算,這會兒也扛不住夫郎的美人計。
其實愛這種東西很簡單。
無論是情侶,還是父母對孩子——但凡真心疼惜一個人,就會情不自禁將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對方面前。
“好好好,依夫郎,都依夫郎,都給厚封!”
韓璋把將人摟緊,笑得像個昏君,眼裡滿滿都是沈清瀾的身影。
第228章
安撫了趙永常和自家夫郎的心,接下來公審處死偽帝趙永熙,還有禪位登基的事情,就進行得非常順利。
無論是實力還是名分,韓璋這個新帝都當之無愧。
登基事宜沒什麼好細說的,總之就是繁複又累人,韓璋定國號為“華”,定年號為“啟元”。
前者紀念他的前世,後者意為開啟全新的時代。
不過唯一還值得提及的,就是登基和封后大典是同時舉行的。
此舉著實驚訝了不少人,讓大家不禁重新審視韓璋對沈清瀾的感情和重視。
接下來對沈家的封賞,更是豐厚得令人怎舌。
各種金銀珠寶和特殊待遇就不一一細說了,就說爵位和誥命方面。
沈父不僅被封為褒國公,還被加封內閣大學士,兼職太子太傅,日後負責教導太子(小饕兒)。
這個封賞不僅給了虛名,還給了實權!
可以說,只要沈父活著,只要將來小饕兒的太子之位不廢順利登基,沈家自己不作死,三代富貴可保無憂……
而沈母,則加封了超一品賢慈夫人;
沈清月(沈大姐),單獨封了二品惠頤夫人;
沈懷仁(沈大哥),封國公世子,不降爵承襲,任職光祿寺卿清水衙門;
沈懷智(沈二哥),封順成伯爵,任職五城兵馬司指揮(兼巡城御史)實權肥差;
沈清泉(沈五弟),封三品清河郎君(郎君等同夫人);
總之……沈清瀾的血脈至親,韓璋都給了封賞,還重用了沈父和沈二哥。
如此對其餘帝王來說,難免有外戚坐大的風險。
但對韓璋來說,外戚威脅完全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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