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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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璋見此,故意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打趣他:“賢弟,你我兄弟相稱,又不是醜夫郎見公婆,作甚這般哥兒緊張扭捏?愚兄我可笑話你了。”
“韓兄!你、你胡說什麼呢!我哪裡像哥兒做派了?阿爺阿奶是長輩,我敬重他們,拘謹是人之常情。若是換作韓兄你見倒我家的爹孃長輩,你,你怕還不如我呢……”
沈清瀾耳根染上一片薄紅,又羞又惱地辯駁。
還有幾分被戳破心事的羞窘:“還有……什麼醜夫郎?我、我可是堂堂大男子,韓兄你再這般胡亂打趣,我……我可生氣了!”
說罷,他轉過身,作勢就要走。
韓璋連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笑著連連討饒:
“別別別,是愚兄失言,看我這張嘴沒個把門的,該打!賢弟大人大量,為兄給你套個好玩意兒作賠,你原諒愚兄失言,好不好?”
沈清瀾也就是做做樣子,他哪裡捨得和韓璋分開?
被人一鬨就好了,立馬又傲嬌起來。
“我自己能套!這套圈瞧著與投壺也差不離,我投壺的技藝可是練過的,準頭好得很,才不用你小瞧……”
說罷就跑到套圈攤前,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勢。
別說,這小哥兒詩詞歌賦不行,但吃喝玩樂揮鞭子方面,還真就是箇中高手。
雖然套圈遊戲有套路,竹圈也是特製,大大降低了套中的成功率。
可沈清瀾刷刷扔下去,還是套中了不少彩頭。
——泥人、彩陶、布老虎,在他腳邊堆了一小堆。
就連幾件“鎮攤寶貝”都被他套走了一個!
那是一對同心玉佩,價值也就2兩銀子,對沈清瀾來說並不算什麼。
但他還是開心壞了,高興得一下子蹦了起來,扭頭朝韓璋揚臉炫耀,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韓兄你快看!我就說我技藝超群吧?連最後頭的寶貝都叫我套著啦!”
韓璋十分捧場,立刻撫掌大讚:“賢弟,真不愧是你!”
周圍湊熱鬧的百姓也是一陣喝彩:“這位郎君厲害!”
“小郎君手真穩!”
沈清瀾還是頭一回被這麼多人圍著誇,心裡美得直冒泡。
但嘴上卻謙虛擺手:“哈哈,小意思,小意思……”
如果他走路時,腳下別帶風就好。
待把所有彩頭拿回來。
韓璋看著他拿回來的同心玉佩,笑著隨口打趣:
“同心玉佩向來寓意姻緣,賢弟竟套中這個,這是打算送給哪家姑娘小哥兒啊?”
他語氣坦然,目光清正,就像兄弟間正常的玩笑之言。
卻讓沈清瀾臉上的笑意僵住,忽然意識到,他的韓兄,好像真把他當兄弟了……
這可不行!
他是要做韓兄夫郎的,絕對不能真讓韓兄把他當兄弟!
“我沒有喜歡的姑娘哥兒。誰說同心玉佩只能送心上人?送給兄弟不成嗎?諾,韓兄你我一人一個,叫別人都知道咱們感情好。”
沈清瀾鼓起勇氣,大膽地把其中一個玉佩塞到韓璋手裡,漂亮的眼睛滿是期待和暗示盯著他,想看他什麼反應。
第31章
韓璋真就是隨口那麼一問嗎?
當然不可能。
他就是故意的。
因為古代禮法森嚴,他與沈清瀾來往之事,稍有不慎就很容易被沈家人發現,而且沈清瀾的年齡也已經不小,沈家很快就會再次給他張羅親事。
所以,留給韓璋的時間並不多。
他不能一直和沈清瀾以兄弟名義相處,只有挑破對方身份,他們之間的感情才能更進一步。
看著眼前他稍微一試探,就傻乎乎上鉤的小哥兒,韓璋心底漾開笑意。
罷了,這麼傻的小哥兒,就該讓他叼回窩裡。
畢竟傻成這樣,嫁給別人還不知要被人騙成什麼樣子。
這般想著……
韓璋臉上表情當即一怔,對上沈清瀾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和情意,彷彿終於意識到什麼,俊臉“蹭”地紅透。
他唿吸微滯,喉結滾動,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我、賢弟,你……這……”
心跳如擂鼓,砰砰作響。
胸膛起伏得幾乎藏不住的模樣,都落在了沈清瀾眼裡。
霎時,沈清瀾滿心忐忑化作狂喜!
韓兄這般表現,明顯對他的暗示表白就算無心,也沒有排斥厭惡。
只要韓兄不排斥他的心意,那他們之間就有戲。
真是太好了。
沈清瀾嘴角笑意壓都壓不住,又信心迴歸傲嬌起來道:“我什麼我?這玉佩就送給韓兄你了,你不許推辭!”
“可是,這,這玉佩是……”定情之物啊。
韓璋攥著玉佩,滿面通紅,手足無措。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與賢弟乃是兄弟,怎能……怎能如此。”
然後,少年就笑得更開心了。
韓兄只糾結他們彼此的身份,而非他的情意,這代表什麼?
代表韓兄心中定然也是有他的!
沈清瀾幾乎是恨不能立刻擦掉遮掩,馬上露出眉間孕痣,激動告訴韓璋自己是哥兒的身份。
但此刻人來人往,顯然不方便。
最後他只能壓下衝動,臉頰緋紅道:“若是有心,怎就不能如此?韓兄若無意,早就應該把玉佩扔了,現在怎還握在手裡?”
“我,我沒有!”
韓璋聞言像是被燙到一般,急忙將玉佩塞回沈清瀾手中。
然後語速快得幾乎聽不清地辯解:“我只是……一時未反應過來。這玉佩意義貴重,賢弟還是留給日後的夫郎娘子吧,為兄,為兄不能收。”
說罷。
慌亂轉身就想逃避。
但卻被沈清瀾一把拉住。
少年強硬將玉佩又塞回了他手中,湊近他耳邊,不容拒絕道:
“不行!這玉佩我既送了出去,就沒有再拿回來的道理。韓兄,玉佩你拿著,三日後來書齋找我,我有話與你說。”
然後,似想到什麼。
又霸道補了一句:“你若不來,我便上門去找你——說到做到!”
“賢弟,你……”
韓璋無措站在原地又急又慌,還想再說什麼。
可惜沈清瀾不給他機會。
能夠說出這番話,人家也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現在說完也羞得臉頰發燙,整個人難為情得很。
“好了韓兄,事情就這般說好了,今日時辰已晚,我回府了,咱們三日後再見。”
說罷。
沈清瀾也羞窘地飛快跑掉。
徒留韓璋站在原地,盯著他離去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玉佩珍惜放進懷裡,嘴角翹起愉悅之極的笑意。
他的漂亮夫郎,可以準備叼回家咯~
……
另一邊。
飛快跑掉的沈清瀾,雖為自己方才不矜持、主動表露心意羞窘不已,但臉上的開心笑容卻是壓都壓不下去。
他敢肯定,韓兄剛才那般無措的樣子,心中定是也對他有意的。
他不是單相思,他和韓兄是兩情相悅!
而心驚膽戰跟在後面保護主子的巧東巧西四人,瞧著公子終於捨得回府,先是鬆口氣,然後又因自家公子臉上春心萌動的笑容,暗自嘆氣。
主僕幾人登上回府的馬車。
巧東忍不住關切道:“公子,您方才與韓郎君說什麼了?我們怎麼瞧見韓郎君好似被嚇著了似的?”
他家公子該不會調戲韓郎君了吧!
雖然這句話放在一個小哥兒身上很不合適,但以他們家公子的性格,也不是做不出來。
畢竟他們家公子脾氣上來,可是連老爺都能對著幹的彪悍主兒。
四人交換眼神暗暗猜測。
果不其然。
沈清瀾聞言,立馬雙頰微燙,但很驕傲挺胸道:“韓兄不是被嚇著了,韓兄是害羞了,我方才向韓兄表明了我的心意。”
四人:……
他們就知道!
巧西絕望地吸了口氣:“公子,我們知道您性子灑脫,可該講究的禮數總得講究啊。您可是個小哥兒,哪有主動向男子表明心意的道理?”
巧西也憂心忡忡接話:“是啊公子,您這般不矜持,將來被人看輕了可怎麼好……”
巧南神色嚴肅,鄭重道:“公子,情之一字最難自控,您對韓郎君情不自禁,我們攔不住。可您絕不能就這樣被人拿捏住,否則將來韓郎君若變了心,您只怕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公子,您可明白?”
巧西更嘆氣:“公子,出門前咱們不是說好了嗎?先讓韓郎君喜歡上哥扮男裝的您,再慢慢透露身份,這樣他情意才深、才穩。您怎麼一轉頭就全忘光了呢?”
感情這事,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風。
公子這般上趕著表心意,將來真成了親,還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四個貼身小侍面面相覷,臉上盡是憂慮與頹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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