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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瀾幾句話就把沈清白和沈清霜堵得說不出話,氣得胸口痛。

大嫂呂淑柔也看沈清瀾顯擺不順眼,但礙於之前被教訓過,她又說不過沈清瀾,最後也只能翻白眼痠兩句。

在心中暗忖,情意終究當不了飯吃,待這小叔子出嫁後,自有苦頭吃,這才把自己安慰好。

而她們越不痛快,沈清瀾就痛快了。

他素來不喜歡這些總是陰陽怪氣他的庶弟庶妹,平時都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可這些日子這些人斷定他沒有未來,嚼舌根都嚼到他面前來了。

他若不再沒點反應,豈不是真被人當成泥捏了?

等這場“顯擺大會”結束,除了沈懷智夫妻倆還有心情留下陪弟弟說話,其餘人全部憤憤離去。

沈清白與沈清霜回到房中,實在難平心緒。

兩人都忍不住各自向自家姨娘怨懟傾訴:“張口就是十幾二十萬兩,二哥哥真是好大的口氣!”

“嫡母也未免太過偏心,明明坐擁金山銀山,卻連一兩銀子的添妝都不願給我們。我們好歹也叫她一聲母親,她便是指縫裡漏一點,又怎麼了?誰家主母像嫡母這般小氣,她難道就不在乎自己當家主母的臉面了?”

“不就是搶了二哥哥的親事嘛,以嫡母的人脈還愁給二哥哥找不到好親事?何必那麼小氣,斤斤計較……”

“父親也是不中用的!堂堂一家之主,做了這些年的官,竟連自己的妻子都壓不住。”

“若是父親能讓嫡母把嫁妝交出來,咱們府裡日子何至於這般緊巴?我的嫁妝又何至於如此寒酸……”

梅姨娘和宋姨娘何曾不這樣想?

出身瘦馬的梅姨娘也同樣抱怨不迭:“老爺可不就是個不中用的嘛!當初若不是聽說主母是江南富商的女兒,揣著百萬嫁妝進的沈家門,想著沈府肯定富貴日子,我又何必費盡心機攀上老爺這寒門出身的小官員?”

“誰知老爺竟然這般沒用,主母的嫁妝一個銅板也動不了,自己又不會撈油水,害得咱們過得如此清苦……”

梅姨娘可真是後悔死做沈父的妾室了!

早知老爺如此不堪,她當初就不該仗著寵愛去挑釁主母,討好這窮酸老爺,還不如去巴結主母這尊金菩薩。

主母那麼有錢,一高興,隨手賞點就夠她吃香喝辣了。

誒,真是太失策了!

而那與沈父青梅竹馬的宋姨娘,也在房中對著兒子痛斥:

“都怪你爹那個孬種!當初明明說好,佔了榮慧英(沈母名字)那百萬嫁妝,便叫她‘病故’,娶我做正室的……”

“結果他就是弄不死榮慧英那賤人,還反過來被拿捏了,害得我只能挺著肚子做妾。”

“進門後,說好的榮華富貴也沒有,如今就連給我兒多添些嫁妝的銀子都湊不出,我怎麼就跟了這麼個沒用的男人啊……”

宋姨娘也同樣後悔不迭,當初她就不應該信了老爺的邪啊。

早知老爺這般靠不住,還不如安安分分做老爺的表妹,靠著表妹的身份隔三差五上門打秋風,榮慧英這個做表嫂的,難道還能不管她?

想到此,宋姨娘發出了和梅姨娘同樣的感嘆。

真是太失策了!

老爺這個沒用的廢物點心,既然養不起妾室,就別納妾啊!

……

二房三房的抱怨並不隱秘。

畢竟沈府上下誰不明白,沈母才是府中的財神爺,連老爺都還得舔著臉向主母伸手要銀子呢,梅姨娘和宋姨娘這般依附老爺的妾室,手頭又能寬裕到哪裡去?

所以,府中的下人都明裡暗裡巴結著正院,妾室這邊有什麼動靜,都往沈母那邊報,以圖賞錢。

聽到兩位姨娘和兒女私下抱怨,沈夫人也是神清氣爽,跟心腹嬤嬤嘆道。

“我當年就是傻,不明白自己的底氣,還盼著那負心漢的情分,這才費心費力和梅姨娘她們爭風吃醋。”

“如今想來,只要不對老爺有期待,我有孃家撐腰,還有豐厚的嫁妝,這日子怎麼過不舒坦?”

“二房三房那邊就由得她們自個兒折騰去吧,還有白哥兒和霜姐兒,就她們對我兒做的那些事,成日裡咒我兒將來生活悽苦,還想讓我給她們添妝,做什麼白日夢呢,我又不是冤大頭!”

心腹嬤嬤欣慰誇讚:“夫人通透……”

她家小姐如今總算活明白了,妻妾之爭有什麼意思?把老爺這個罪魁禍首給壓住,才是一勞永逸。

沈夫人笑得高興:“那可不,我還是很聰明的,當初就是一時犯煳塗。罷了,不說老爺那個糟心的,鋪子裡是不是新到了一批血燕?”

“快讓廚房燉上,一會兒給瀾哥兒送去補補身子……還有老二媳婦那邊也別忘了,老二家是個好的。”

心腹嬤嬤點頭:“那大少夫人那邊?”

“不必管她。她方才還酸言酸語我瀾哥兒呢,既然瞧不上我們母子,那我的東西她也別想沾。”

沈夫人喜形於色,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惡,就是明目張膽的偏心。

心腹嬤嬤:……所以,二公子有那性子,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而沈清瀾吃著母親送過來的血燕補品,也很快就把那些討厭的人拋到腦後,又美滋滋的吩咐人去少傅府給安永言送信。

安哥兒可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定親這等大事,自然得第一時間告訴對方。

那邊安永言收到好友定親的訊息,自然也是急忙趕過來關心。

“瀾哥兒,你先前不是說要選秀進宮嗎?怎麼突然就定下親事了?還是一位寒門出身的秀才郎?”

兩人自幼關係就好,除了不能共事一夫,相互之間基本沒啥秘密。

安永言和他夫君當初,亦是兩情相悅才成的姻緣,沒少把自己的私事跟沈清瀾說。

所以此刻,沈清瀾自然也不會把自己的事情瞞著對方,何況一直沒人分享自己的愛情故事,他都快憋死了,現在可不得抓住機會和好友嘮嗑嘛。

沈清瀾滿臉都是沉浸愛情的甜蜜:“……安哥兒,還得多虧你幫我求的姻緣符,借你吉言,我回頭就遇到了韓兄,這符可真靈!”

安永言聽完他的講述後。

一開始對韓璋是有些懷疑的,懷疑對方心懷不軌,他好友被騙了。

可後來聽說韓璋竟然立書起誓,就拿不準自己的懷疑了,畢竟若是哄騙,這成本下得也太大了。

如今好友親事定下,就連婚期都選好了,他就算擔心也做不了什麼了。

最後,安永言也只能叮囑:

“你韓兄如今瞧著確實是個好的,不過韓家到底是鄉野農戶,家中親戚可能不太好相處,你成親後凡事還得多留個心眼兒才是……”

“日後若有什麼事兒,你便來少傅府找我,平日裡咱們也多來信,時常約著出門喝茶聽曲兒。”

他是知道好友在家中處境的,疼瀾哥兒的沈二哥沒出息,有出息的沈大哥又不喜歡瀾哥兒,瀾哥兒以後孃家可能靠不住,只有他這個好友幫忙撐著點了。

他爹是三品大員,夫家更是一品大員,只要姓韓的官位沒有他家高,看在他這個好友的面兒上,對方就不敢薄待瀾哥兒。

沈清瀾又不是真傻,聽出安哥兒的弦外之音,感動得不行。

“安哥兒,你待我真好……”

“那我命當初也是你救的呢,小時候咱們遇見柺子,若不是你揹著我跑,我早就不知淪落何方受苦了。如今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這過命的交情,他倆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安哥兒說著把一個木匣塞到沈清瀾手中:“快瞧瞧,我給你的添妝。”

“呀,好重,安哥兒你這是給我裝了多少寶貝呀?”

沈清瀾抱著沉重的盒子歡喜,趕忙開啟來看。

只見滿匣珠翠,皆是他喜歡的顏色和樣式,但最貴重的還是一張地契。

“京郊的溫泉莊子?!”

沈清瀾驚喜不已。

京城寸金寸土,這等好地界早就被真正的權貴瓜分乾淨,沈府這等五品門第,是有錢也摸不著的。

安哥兒眉眼彎彎:“你不是總唸叨溫泉莊子嗎?我一直給你留意著,前些日子恰巧碰上,就趕緊置了下來,就等著你成親的時候送你。”

“這座溫泉莊子和我的那座挨在一起,你讓人好生修整,待到冬日我們一起去京郊小住,今日在你那邊泡湯,明日在我這邊看景,日日景色都不重樣。”

“好!明日我就遣人去修整,今年冬日咱們就一道過去……”

沈清瀾想想就開心地不得了。

夫君相伴,摯友相約,那日子真是快活似神仙。

“對了,安哥兒,你把這水晶香皂帶些回去,這香皂可好用了,我就給了你和我娘,還有我二哥二嫂……”

沈清瀾也把自己的好東西和好友分享。

倆人就著香皂又聊了許久,安永言才依依不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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