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宮明觀察著鴻上舞衣的表情。

他從她的神情中窺探到了她的想法。

鴻上舞衣抿著嘴，目光在羽宮明的注視下有些躲閃。

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讓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她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她的所思所想也逃不過對方那平靜中帶著幽幽鋒芒的目光。

她心中一陣恍惚，為什麼在自己即將實施計劃的前夕，會有這樣一個讓人感到不安，甚至恐怖的少年找上自己

難道上天都不想讓浦田那個不配為人的傢伙死去嗎

鴻上舞衣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那麼，羽宮偵探對這件事，又是怎麼看的呢”

羽宮明微笑道：“在討論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問問舞衣學姐，你是否有聽說過屠龍者的故事呢”

“屠龍者”鴻上舞衣面露思索之色。

羽宮明頓了一下，繼續道：“從前，有一條惡龍為禍人間，有一位英勇而強大的勇士決定為民除害，踏上了消滅惡龍的道路。”

“一路上，他遇到了無數的危險，克服了無數的困難，也打敗了無數的敵人，當然，他的實力在這個過程中變得更加強大。”

“終於，他走到了惡龍的面前，手中的長劍向著惡龍斬去，”

“經過艱苦的戰鬥，勇士終於將惡龍斬殺。”

“他筋疲力盡，沐浴在惡龍的汨汨鮮血中，盯著惡龍的屍體，臉上露出了快意之色。”

“他心中想著，惡龍已經消滅，以後人們再也不用受到傷害了。”

“然而，他沒有發現，惡龍的一片龍鱗，劃傷了他的背部，其上殘留的龍血從傷口滲入了進去，與勇士的血液漸漸交融，就連那片龍鱗，也漸漸嵌入了勇士的背部，在他的身體內蟄伏了起來。”

“勇士就這麼一無所覺的回到了居民的城市當中，人們沒了惡龍的侵擾，過上了幸福安逸的生活。”

羽宮明說到這裡，忽然輕笑一聲：“如果這是一個給小孩子講的睡前故事，那到這裡就應該結束了。”

鴻上舞衣苦笑道：“所以，面對我這個已經快三十歲的成年人，這個故事還有後續，對吧”

羽宮明點點頭，繼續講了下去：

“回到聚落後，勇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褒獎，人們歡唿著他的名字，為他在最顯眼的位置立起了雕像。”

“人們歌頌者他的美德，傳揚著他的事蹟，他是無數人心中的英雄”

“勇士沐浴在無數的讚揚與崇拜中，開始，他無所適從，但漸漸的，他也覺得他是居民的救世主，居民讚譽他就是理所應當的，如果有誰說他壞話，那麼那個人的心一定已經被惡魔汙染”

“一旦有人說了他的什麼壞話，他都會十分不高興，甚至會對說壞話的人拳腳相加哪怕很多時候確實是他犯了錯誤。”

“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開始恐懼他，開始疏遠他，他走到哪裡，哪裡的人都會如同看到瘟神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勇士心裡想，要不是我斬殺了惡龍，你們這些人哪裡還能活在世上你們怎麼能，怎麼敢這麼對你們的救命恩人”

“他感到煩躁，他感到失望，他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為這些人去和惡龍戰鬥”

“終於有一天，他偶然間聽到了有人在偷偷說他的壞話。”

“他的怒火瞬間超過了臨界點，他拔出長劍，在電光火石之間，刺穿了那個人的心臟”

“那是在一條繁華的大街上，無數人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注視著說壞話的人。”

“他瞪著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勇士，最終，他的頭無力的垂了下來。”

“短暫的寂靜後，有一個人顫抖著手指，指著勇士，驚恐地大叫著。”

“這一聲，彷彿點燃了火藥桶的火星，無數人尖叫著逃離了現場，只留下似乎也有些怔愣的勇士。”

“當他回過神來，他已經被軍隊所包圍，無數鋒利的刀劍和弓弩對準了他。”

“為首的指揮官盯著他，讓他放下武器。”

“勇士聞言，雙眼忽然變得通紅，他大喝道：”

“勇士大吼著，勐然揮劍，朝著那名指揮官狠狠斬去”

“幸好那名指揮官靠著豐富的經驗，險而又險地躲過了勇士的攻擊。”

“指揮官躲過這一擊後，心中也是怒意勃發，下令麾下的軍隊展開攻擊”

“瞬間，無數的刀劍向著勇士揮舞而去，無數的弩箭瞄準了勇士的要害”

“勇士似乎也已經失去了理智，他怒吼著揮起長劍，斬向了朝他衝來的無數士兵”

“他畢竟是和惡龍戰鬥都能戰而勝之的強者，普通計程車兵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然而，他面對的，卻是一支成建制的軍隊，近戰他或許還能遊刃有餘，但遠處的弩箭他卻無法做到完全的防禦。”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也開始受傷，並且傷勢越來越重。”

“他的視線中只剩下如血一般的鮮紅，他的腦海中只剩下本能的殺戮念頭。”

“終於，在即將被前仆後繼計程車兵斬殺的前一刻，他忽然癲狂的大笑了起來。”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撐破了他因為拼殺已經殘破不堪的衣物；他的皮膚表面，開始生長出密密麻麻的鱗片，層層疊疊，彷彿甲冑；他的頭顱開始扭曲，肌肉蠕動著，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破肉而出”

“片刻，眾人面前已經沒有了勇士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如同山丘般大小，身披厚重鱗片，巨口獠牙，兇惡咆哮的黑龍”

“惡龍出現的那一刻，原本的戰鬥已經演變成一場屠殺”

“刀劍弓弩破不開惡龍得鱗甲，但惡龍的每一次揮爪掃尾，都能讓無數計程車兵變成肉泥。”

“很快，所有的軍隊被屠殺殆盡，惡龍咆哮著，開始在城市之中肆虐起來。”

“不到半天時間，整座城市已然變成了一座死城，城池上空瀰漫著讓人窒息的血腥味。”

“惡龍咆哮著飛離了這座已經沒有任何活物的城池，向著遠方飛去。”

“而他飛行方向，正是離那座成實最近的另一座居民城市”

羽宮明說到這裡，終於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