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請問你是李業嗎？”

  李業下到二樓的時候，已經有一名工作人員在那等著了。

  這人穿著一身黑色制服，袖子上有個環衛局的章，三十多的樣子，戴著一副眼鏡，文質彬彬滿臉含笑。

  隨著李業點頭，他伸出手握住李業的手，“我叫孫順，消殺局的資料科科長，潘局剛剛打電話來了，讓我帶你入職，請跟我來。”

  他領著李業往前走，模樣很熱情：“我給你介紹一下咱們局，三樓是局長和兩位副局長的辦公室，不過現在就潘局在，趙局和任局正在進行任務。”

  他順道開啟了幾扇門，讓李業看到了裡面寬廣的擺放電腦的空間內，一群穿著制服的人緊鑼密鼓的查閱電腦。

  “二樓是咱們資料員的，專門發現全市可能出現的妖魔危害，進行資料整理之後確定有妖魔再匯報出去。除了這裡的人，還有資料員是常駐在市內各大辦公點，專門檢測妖魔跡象的。”

  “底下一樓是消殺員待的地方，也是由他們清理妖魔，在一樓很方便，正常情況是三人一組出動。”

  參觀了幾間辦公室後，孫順領著李業來到他自己的辦公室，招唿李業坐下後，親自給他泡了杯茶。

  李業連忙站起身，“我自己來就好。”

  “沒事，應該做的。”

  他回身坐到自己的位置，面對李業，遞給他一張表，“潘局讓你填表就行了.冒昧問一下，你和潘局什麼關係啊？”

  “就交流過兩回，沒什麼關係。”

  李業拿起筆，填寫著基本資料。

  孫順依舊笑呵呵道：“我們潘局最擅長髮現人才了，你肯定是個人才。”

  那表情明顯不信。

  見過兩回就讓他入職了，還是個兼職

  消殺局哪來的兼職？

  這明顯就是福利嘛。

  但他也不可能說什麼，這裡可是消殺局，權力最大的部門，生殺予奪全憑在心，尤其是局長，誰敢對他有意見？

  “填好了。”

  李業填好基本資料，遞給孫順，順道遞給他一根菸，“抽菸？”

  孫順一邊看著資料一邊接過，看到學歷那一欄明顯驚愕了一下。

  十七？高中？

  再一看手裡的煙.

  嚯！金煙！特供！

  這叫沒關係？

  “好！英雄出少年，十七歲就能被潘局相中，未來不可限量啊！我們先說說待遇問題”

  孫順臉上的笑意更加燦爛，“資料員按職稱分為三級，從一到三龍門，工資是八千、一萬、一萬二，你的修為是一龍門，只能給你定到三級資料員。”

  “潘局吩咐了不用交五險一金，那就轉成補貼，我們的繳保標準你也知道，基本和工資齊平。補貼再給你算八千，一共一萬六一個月。”

  “你是兼職，我看你還是學生，肯定以練武為主，那就不用每天來報到，有時間過來指導一下就行。你看可以嗎？”

  一連串的話讓李業有些發話。

  什麼叫我看可以嗎？

  他本來以為這個兼職，就是拿個兩三千意思一下，給個補貼算獎勵了。

  甯江市的平均工資也才四千塊左右，現在這意思是他可以白躺在家，一個月拿一萬六？

  “是不是太好了？”李業都有些麵皮臊。

  “這你就誤會了！”

  孫順表情變得肅穆起來，“待遇好不好，也看工作性質。我們消殺局，消殺員是最高危的工作，但是資料員也並沒有多安全。”

  “誠然，我們是坐在辦公室收集資料的，但是傳來的影片、送過來的物質、甚至是一張簡單的照片，都有可能帶上妖魔汙染的。龍門境能抗汙染不假，但只是抗，不是免疫，汙染太多太重也會受影響的，更嚴重的”

  他嘆了口氣，“十年前，那時候我還不是科長，我的科長就只是看了一張照片，第二天就溺死了。”

  李業一皺眉頭，不確定道：“洪災？”

  他有印象，那年的長江水位非常高，可能演變成洪災，當時市裡已經發出警戒，讓人有序撤離了。

  因為事太大，他現在都還記得，那時候他就在想，到底是純粹的洪澇還是出了妖魔。

  有人溺死估計是和這事有聯絡。

  “是洪妖！”

  孫順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李業，能知道這件事，背景果然深。

  “當時我們消殺局全體出動，死了二十個資料員，九個消殺員才確定了洪妖的位置。軍隊都過來了，這才殺掉了那隻大妖。”

  “所以說待遇高，跟命比也沒那麼高，都是提著腦袋幹活。你看這些資料員沒一個老的，我們退休的早，普通人六十五，我們五十就要退。晚一點氣血衰敗，就真抗不住了。”

  李業聞言，只能點頭，“我聽安排。”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沒理由不答應。

  “我現在能試試手嗎？對於妖魔，我還是很感興趣的。”

  說不定還能發現一些以神堪稱的妖魔。

  “當然可以了，我帶你去資料室。”

  孫順帶著李業就往資料室走，只是這一次，他好像更殷勤了一些。

  來到資料一室，孫順進來之後，先是拍了拍手掌，在十來個資料員看過來的時候，清了清嗓子，道：

  “介紹一下，這位是李業，潘局親自點的將，來我們資料室觀察工作，大家歡迎。”

  熱烈的掌聲瞬間響起。

  潘局的關係.

  這可是位大神。

  有懂事的立馬站起身，笑道：“那個，不介意先用我的工位。”

  沒等李業開口，孫順就擺手道：“你忙你的，我帶李業看一下。”

  而後他轉頭為李業笑道：“李業啊，這個電腦有些高強度，咱們先看點照片和影片，先看看。”

  這是不信任，但很正常。

  李業眼眸閃了一下，含笑點頭。

  真要是突然給他上個工位，反倒會讓李業質疑，哪有這麼輕易的把決定事關一市安全的事交給一個關係戶。

  這個孫順，看著諂媚，但在事上卻是門清，分得清輕重。

  李業跟著孫順來到一臺備用電腦前，除了電腦，還能看到傳真、座機、平闆等一系列防止出意外而準備的裝置，桌上和牆壁上也整齊的碼好了照片和資料。

  “我們這裡由分割槽辦事處的同事和我們總局交叉審閱，以此確定嫌疑點。”

  孫順點開電腦，上面三個螢幕中，中間是監控影片，左邊是一排錄製好的影片，右邊則是一排不停重新整理的照片。

  每個資料員的裝置都是這樣，也都在時時盯著這些畫面，準備發現問題。

  這就是神州安全的基本保障！

  “在市總局基本上看的就是篩選過的，有疑點可以直接調取，你看這段”

    他很熟練的開啟右邊螢幕的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張垃圾桶內部，全是堆積著腐爛食物的畫面。

  “這張照片，我們要判斷有沒有依靠著發黴腐爛等因素而出現的妖魔，比如說”

  “穢蠕。”

  接話的是李業。

  在孫順的驚愕中，他指著影片中由遠到近拍攝著垃圾桶內部的畫面，說道：

  “腐爛物上面有黑斑、灰斑、灰綠斑或者暗黃斑，這個是灰斑，但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出一角原本的面貌，是個爛掉的土豆。”

  他所指的位置，正是這腐爛物的一個細小的露出面，正是土豆的樣子。

  “它其實並沒有腐爛，只是那些灰斑覆蓋了表面，呈現出腐爛狀而已。仔細看還能看到一些凸起.這需要影片，如果確定這個‘灰斑’在動，裡面的結構能看出絲線狀和小顆粒的話，那就有機率是穢蠕。”

  “至於我為什麼這麼肯定這就是穢蠕”

  他自己上手，用滑鼠叉掉放大的圖片，點開另一張。

  那是一張只有半個垃圾桶，旁邊似乎還連通著一扇後門的照片。

  李業指著垃圾桶和後門的連線處，說道：

  “剛才我就注意到了，油汙成膜，有細微的反光，反光裡有黑色細小斑點，還有最重要的.”

  他手指一移，指著門口下面縫裡，一條不怎麼顯眼，似乎和周圍融為一體，但是又延伸出頭的黑色線條。

  正常看，就是一個髒亂差而已。

  “周圍沒有發黴那就杜絕了是相近五瘟鬼的可能，那麼這條黑線蟲，就是穢蠕徵兆！”李業叫道。

  孫順急忙點開左邊相關的影片，還真就看到了拍攝畫面中，那些腐爛物些微凸起的表面上，還真有在蠕動的跡象.

  “調資料！”

  吼聲激起。

  之前那個要讓位的資料員手上一頓噼裡啪啦，語速極快：“北城區江河路65號，鄉村土菜館後巷。顯示嫌疑點和描述一模一樣，初步確認是穢蠕.不，確定了，真是穢蠕！”

  那個人的螢幕前，放大了之前李業指著的照片，還有一段非常清晰的影片。

  他迅速按下一個按鍵後，“警報地址傳送過去了，離地點最近的資料員就能處理。”

  說著，他轉頭對孫順道：“科長，一個剛有徵兆的小妖，噴點驅蟲藥就行了。”

  “這是噴驅蟲藥的事嗎？三令五申要注意衛生，注意清潔.土菜館是吧？封了！”

  孫順嘖了一聲，“最近出了好幾起穢蠕了，上次還有個成型的！這是力度還不夠，通知相關部門，全市再查一遍，沒事也給我封三天！”

  “是。”那人拿起座機，就撥打了號碼。

  看的李業是一陣怎舌。

  這權力.真不小啊。

  吩咐完了事，孫順這才轉頭，驚異的看著李業。

  要知道他們這些資料員，雖然資質不行，但是各個都是通識高手，一個高中生能有這反應和察覺力，比他手底下一些資料員都強。

  他這個老科長，第一時間都沒發現。

  而且展現出來的通識還不錯的樣子

  不是來鍍金的？

  “你真會啊？”孫順問道。

  李業露出微笑：“略懂。”

  孫順眨巴眨巴眼，想到了什麼，問道：“之前東城區綠水香岸小區，有隻被我們認錯的五瘟鬼，被一個學生髮現了不會就是你吧？”

  “正是在下。”

  ……

  天逐漸暗下來的時候，李業這才離開，這次是孫順親自送出來的，臨走的時候，孫順的表情都真誠了很多。

  他握著李業的手，滿是殷切，千叮嚀萬囑咐李業要常來。

  等目視李業離開後，他這才轉身上了三樓，敲開了局長辦公室的門。

  “老孫啊.李業那小子做的不好？就當鍛鍊了。”

  潘正陽見到孫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孫順連忙擺手，笑道：“潘局，不是做的不好，是做的太好，超乎想象啊。您不知道，李業一來就先指出了一個妖魔線索。之後更是了不得，每個有可能出現妖魔的痕跡，他都說的頭頭是道，和我們資料員的通識水平都差不多了。”

  “哦？”

  潘正陽笑了笑，招唿著孫順過來坐，遞給他一根菸，“那小子的通識水平這麼好？我以為還差點水平來著，一個高中生，比得上你們考過來的，呵呵.”

  “天賦異稟。”

  孫順雙手接過煙，笑道：“潘局是為我們資料科引進了一位得力干將啊，還這麼年輕，以後肯定能接我的班。”

  “你這老孫對我不用這麼客套。”

  潘正陽搖搖頭，又想起之前李業說過的話，笑道：“那小子是個不服輸的，當不上資料員，以後肯定在除魔第一線。”

  孫順笑呵呵的做出了個打自己臉的動作，“失言失言了，肯定是這樣。”

  除魔第一線.六龍門起步。

  孫順一下子失了打探背景的慾望。

  潘局這話就是擔保，以後就算是灌，都會灌出個六龍門出來。

  這份殊榮，有沒有背景，都不重要了

  “雲岫縣查的怎麼樣了？”潘正陽突然問道。

  孫順神情一凜，坐姿都端正了些，“抱歉，潘局，還沒什麼頭緒，線索全斷了，似乎就是一起普通的意外。”

  潘正陽嗤笑道：“意外？哪那麼多意外，查不出來就算了，這幾天封練武産業，順道把任家的産業給我封了。”

  孫順一呆，“潘局，這會不會造成影響”

  “影個屁！”

  潘正陽打斷他的話，粗暴道：“我跟你講，這些玩意兒，十個全槍斃肯定有無辜，隔一個槍斃絕對有漏網的！妖魔出現的這麼頻繁，我不管他有沒有聯絡，在我這就是有聯絡！也就是現在咱們規矩了，放在二十年前，我上門屠他全家！”

  “封了！不服讓他們來找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