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震懾到不敢抬頭見我
陽城安家所居住之地,是一處矗立在城郊,佔地廣闊的莊園,作為陽城本土武道四大家之一,他們歷經數代經營,根基深厚。
與那些將商業擺在明面,武備作為支撐的集團不同,這些本土武者更偏向傳統的武道世家模式。
家族勢力是根本,産業財富是枝葉,用以滋養血脈,維繫傳承,從而在當地有不俗的影響力。
安家的莊園深處,甚至還圈下了一處早已耗竭但風景絕佳的歷練點舊址,連同後方那片煙波浩渺的大湖,都成了安家獨享的後花園。
此刻,莊園核心區域,一間由青玉雕琢,周圍還有幾件促進修煉之法寶的靜修室內,安家家主安逸陽緩緩收功。
此人身形頎長,面容儒雅,眉宇間沉澱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
此時,他周身縈繞的淡青色氣息如風般流轉,最終盡數斂入體內,而後推開密室之門,步伐沉穩地步入家族大廳。
此時,他發現大廳中已聚了不少人,都是自家親戚和小輩,此刻一個個面色擔憂。
“我去!”
一個年輕人站起身就要沖出去,但很快就被人喝住。
“你去什麼去!你找死嗎!”
一名長輩叫道:“李闖是你能碰瓷的?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你貿然過去,萬一弄巧成拙,你有幾個腦袋收拾?!”
“吵什麼?”
安逸陽眉頭一皺,問道。
這時他們才看到來人,紛紛起身行禮。
“家主.”
先前說話的長輩猶豫沒幾秒,還是說道:“昨日那個影片,小茹氣不過,今天跑去向李闖理論去了。”
這話讓安逸陽面色一變。
影片他是收到了,李闖幹掉兩名相熟的三境,的確很可怕,但其實他也沒當回事。
在他眼裡,安家置身事外,本身屬於是勢力和經營兩頭開花,不和宗門怎麼聯絡的家族,找也找不到他們頭上。
他昨晚上還問過相熟的天工集團莊董,他就沒收到這個影片。
安逸陽就沒當回事了,頂多他不摻和就是。
只是他自己也沒想,為什麼莊翰沒收到,他卻收到了這件事。
長久以來的地位,讓他哪怕是見到了同道身死,反應也沒那麼快。
只不過也是給家裡的人下了禁足令,最近不太平,不讓他們往外跑了。
沒想到自己的女兒還跑出去了.
對於自家女兒,他也是無奈,太受寵了,反而不知人間,經常做的過分,勸也勸不動,但還好沒什麼大問題。
結果就是受寵太過,現在居然跑到人家的龍潭虎穴裡了。
那李闖是好相與的嗎!
“胡鬧!”
安逸陽喝道:“去讓她回來!”
“家主,電話打不通,我們也不敢去”那名長輩低頭道。
安逸陽面色一滯,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時間,便要邁步出去。
“家主!不好了!”
一個門房跌跌撞撞地沖進大廳,聲音都變得尖銳變調,指著大門方向,嘴唇哆嗦著:
“外面來了好多人!”
安逸陽愣了愣,身形便是一閃,轉瞬之間就跨越了大院,正要直奔大門而去。
只是他剛閃到大廳門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人過來了!
來人一身筆挺的消殺局文職制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泛出光華,他兩隻手往前捧著一把長劍,姿態近乎虔誠,但隱隱的,還有些奇怪的擔憂。
資料科的盧兆,他知道這人,據說是名門後裔。
在他身後,還有十來個人。
都是當地有影響的武者。
但全是二境,不值一提,只是唯有一人.
安逸陽將目光放在了盧兆身旁的戴甯身上。
“戴甯,你什麼意思?我女兒呢?”
“安家主”
戴甯笑容中帶著些許苦澀,“這事,我的意思也不重要了,至於你女兒”
她往後挪了一步,身後的胡安下等人便做出往前一扔的動作,將一具無頭屍體和腦袋,一起丟入大廳前院。
其脖頸無血,但是被什麼東西封住了一樣,獨立的腦袋還睜大了眼,保持著一副刁蠻模樣。
“小茹!!”
安逸陽眼眸瞪大,血絲瞬間充滿眼球,人就要動起來,可在動作之時,他又面色一變,轉向前方的戴甯。
“戴甯,你要幹什麼!你找死嗎!”
那瞬間,他察覺到了戴甯的氣機。
她要出手阻他?
最重要的是,這傳遞來的氣機讓他有些頭皮發麻。
“不是我要幹什麼.”
戴甯搖頭苦笑,往後退了一步,讓盧兆更加凸顯。
盧兆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安逸陽身後,一起過來的安家人,最後落在臉色鐵青,氣息翻湧的安逸陽身上。
他微微頷首,聲音清晰而毫無波瀾:“安家主。”
接著,他雙手往前遞了遞,將捧著的長劍舉高,一隻手也搭在了劍柄上。
但看著不像是要出劍,反而像是在祭祀,也像是在賠禮。
安逸陽氣笑了:“你幹什麼,拿把破劍來賠罪?那可是我女兒!”
看著像法寶,但是法寶他有的是。
這麼多年,他賺的錢都用來買法寶了。
也許質量不及這把劍,但憑藉一把劍就想他消怒?
他可不是那種利慾薰心的人!
這些人,都要為他女兒償命!
“沒什麼罪要賠的,見此劍如見李局,李局的命令,是給你們這些武者發影片也發訊息,但是你沒有來,你女兒倒是來了,但是遲到了。”
“所以當著這把劍,我想問問你,你是不把李局放眼裡嗎?”盧兆淡淡說道。
“闖王再厲害,也不能按著牛頭喝水吧!”
安逸陽怒道:“我不想摻和你們的破事,現在是我的女兒沒了,是誰殺的!”
他早該動手,但是那把劍感覺不太對勁。
他本身在二境時,第一個練的是五覺關,對危險氣機很敏銳,武功方向也以五覺關為基準,到了三境同樣也是,反而能察覺到一些不一樣的。
現在感受的時間長了,就更能確定,這把劍有些詭異,傳來危險的氣息。
剛才的氣機,反而戴甯的要佔據少數,最大部分是這把劍!
盧兆此時點點頭,也沒有再說任何多餘的話,沒有威脅,沒有解釋,甚至沒有提及地上的屍體。
他握住劍柄的手,只是往側一移。
嗡!
一聲低沉卻穿透力極強的劍鳴毫無徵兆地自截天劍鞘內響起,緊接著,一道難以言喻,冰冷徹骨的銀白劍光,驟然從劍鞘的縫隙中迸射而出!
那光芒並不刺眼奪目,但卻無視了物質的阻隔,瞬間充盈了整個安家大廳,甚至穿透牆壁與屋頂,將整個黃昏中的安家莊園映照得一片慘白。
光芒一閃,安逸陽這位三境地元強者,陽城赫赫有名的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但轉瞬之間,他眼中光芒,如同風中殘燭一樣,在一直目光波瀾中變成了死灰,只有劍光華為實質的閃爍。
嗤!
安逸陽的軀體,在此刻就像是被細而密集的網給罩住切割一樣,先是迸射出血線,然後迅速龜裂,最終崩解成細小的碎塊。
眾人望著地上的一團連血都沒掉落的碎塊,全都怔住,一副恍神模樣,似是在做夢。
沒了!
這就沒了?!
比影片裡的殺人還要快,還要勐!
那把劍怎麼回事?!
是劍的原因嗎?!
戴甯最先反應過來,第一反應就看向劍,但是見握劍的盧兆鬆了口氣,那劍刃上也只是閃爍著普通的寒光,就是一柄正常的法寶,想要得到的類似的沒那麼難。
可是盧兆一個龍門,還是低層次的龍門,怎麼會一劍幹掉三境的安逸陽!
是劍
不對!
戴甯想到之前在飯桌上,李業那副輕描淡寫的模樣,不由得內心發寒。
不是劍。
有些武功造詣極高的武者,是可以將真元藏在武器中,引而不發的,甚至有的將畢生功力灌輸進去的,為的就是在後人遇到危急時,還能再出一招。
李業應該用的也是這樣,但不同的是,這一招的威力太大了!
盧兆自己也想不到,說實話,他本身是很忐忑的。
見了面拔劍就行?
他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但是李局的命令,他又必須得辦,再加上確實是見過了李業的武力,還有這麼多人,橫下心就來了。
沒想到是真的,真的拔劍就可以,只要一劍,三境武者便崩解了。
而且死法還和昨晚上的不一樣。
昨晚上一個屬於活埋,一個屬於被網住切成大塊。
這個則是劍光遍佈,化為道道劍刃,硬生生將人切割開了。
李局這個造詣
就好像任何人在他眼裡,都是有破綻,並且還能準確找到破綻一樣。
“安家主,奉命行事,勿怪。”
他沖著碎塊道了一聲,將劍刃鄭重入鞘,繼續捧著劍刃,轉向戴甯等武者。
眼見著截天劍轉過來,過來的十幾個武者,都是將腦袋一低,不敢去看。
“接下來怎麼做,不用我教吧?”盧兆對著他們問道。
“胡安下願為先鋒,為李局掃清障礙!”
他話音剛落,一道兇戾的氣息沖天而起。
還是胡安下,他第一個跳了出來,直接爆發出二境武者的強橫氣息,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裹挾著狂暴的氣浪,狠狠撞向安家其他的人。
轟隆!!
巨大的沖擊聲之下,胡安下瞬間撞死了幾個安家小輩,與此同時,他旁邊的四人也反應過來,一起跟了上去。
“殺!”
胡安下眼中閃爍著殘忍的紅光,一點都不帶留手的。
昨夜他分到了吳石兩家的肥肉,今日若能親手覆滅更強的安家,他在李業心中的地位將無可撼動,而且誰說一定要給其他人機會的?
李局沒說,他就可以幹!
再分一家,也不是不行!
“你敢!”
一名安家長輩目眥欲裂,怒吼著迎上胡安下。
“你們家主事的都沒了,我有什麼不敢!”
胡安下獰笑一聲,不閃不避,雙掌一錯,掌力噴薄而出,與那長輩撞上後,便將其轟飛出去,撞塌了一堵矮牆。
作為二境,他在二境中的實力算是上層了,一般二境還真不是他對手。
同時,與他一同行動的‘鬣狗’,也紅著眼緊隨其後,如狼似虎地撲向安家莊園各處,一時間,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驟然爆發。
這極快的行動,讓更多武者反應過來,急慌慌的沖過去。
甚至都不敢多想,現在慢一步,那少的就是分潤的份額。
不管怎麼樣,不能讓他人佔了便宜!
戴甯看著眼前混亂血腥的一幕,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複雜。
她並非嗜殺之人,安家雖與她關係一般,但同為三境家族,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然而,盧兆手中的截天劍,還有這些武者瘋狂的表現,都在無聲地提醒她,必須得幹!
“戴家主”
盧兆平靜地對她說道:“請吧。”
從最初的震驚之後,盧兆平靜過來,恢復了他該有的神態。
除了這把劍,他本身的到來,也是一個監督作用。
誰做事誰不做事,他都得記清楚。
做事的,代表服從。
不做事的,那就要往下評估了。
戴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掙扎,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她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飄入莊園內,沒有像其他武者那樣瘋狂沖殺,而是直接鎖定了安家幾個實力較強的人物。
其身法飄忽如柳絮,雙手翻飛間,帶起道道碧綠色的掌影,其攻勢如藤蔓纏繞,瞬間纏住了幾人的進攻,其真元吐露,更是讓那幾名武者動作微微停滯。
這是她的武功路數,同和安逸陽為一樣的大五行,但是側重不同,她的人元真種,在‘凝纏’二字上。
“抱歉了。”
戴甯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動作卻毫不遲疑,雙掌碧綠光芒微閃,便讓武者們慘叫出聲,萎頓在地,明明周身沒有變化,但莫名的卻有點乾枯之意,像是被藤蔓纏繞束縛,最後被吸乾了水分的東西。
這次過後,安家就不存了。
本土武者四大三境,必須得儲存一個。
除了為她自己,也是為了自己的家族!
……
“人生在世,很多時候,就是不能快意的。”
餐廳包廂內,李業在茶室慢條斯理的喝著茶,見著窗外風景,嘴角浮起。
“所以,想要快意,就得變得更強,強到他們不敢直視,自然就惦記不上其他人了。”
與其說是武者到最後會成為大家族,不如說是一個人變強大了,自然而然的就會凝聚身邊人,然後發展壯大,這是強項,但也是軟肋。
想讓其堅硬,就得更強,讓人惦記的膽子都沒有。
不然的話,要麼是全家被滅,要麼就是為了全家,身不由己。
李業現在,也算是有家族,不想成為前兩者,那就得以雷霆之勢,將他們震得不敢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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