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打殺了事

4,59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影鬼!”

  李業的突然出現,讓其他五人第一時間朝著站著的侯宇發難。

  枯藁老者勐地直起身,乾癟的手指幾乎直指侯宇,破鑼嗓子尖利的讓周圍空氣都直顫。

  他渾身枯枝般的身軀因暴怒而簌簌抖動,渾濁眼珠裡射出毒蛇般的寒光。

  “你居然私通朝廷!”

  另外四人也齊刷刷轉向侯宇,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瞬間鎖死了他所有退路。

  “我沒有!”

  侯宇的聲音陡然拔高,身軀如同繃緊的弓弦,“我若背叛,何苦帶一身傷回來?你們難道瞎了嗎!”

  他指著胸襟上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剛才強行破開那股奇怪威壓,本身就讓他受了傷。

  可是這周圍五人散發的殺氣,卻又提醒了他,這事不能善了。

  “影煞戮魂刺!”

  侯宇勐地朝前欺進,翻手便掏出兩把匕首,影子似是活了一樣在匕首上聚集,凝成漩渦,化作兩根陰氣森森的扭曲影刺,撕裂空氣,直撲李業咽喉與心口。

  相處這麼多年,他們什麼脾性都知道,各個都是多疑防人又相互牽制的,絕對不會講什麼同門情誼,真要起疑,不管有沒有證據,他肯定會被針對的。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今日之事一過,他肯定是被惦記上了,現在出手,還能挽回一些事態,至少能讓自己渾身而退。

  李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笑一聲,就在侯宇那似是撕裂了空氣,引起神異的影刺即將來臨之時,他只是輕飄飄的吐露一字。

  “定。”

  嗡!

  整個大殿的空間彷彿凝固了一瞬,侯宇前撲的身形驟然僵直,兩根影刺在距離李業胸前三寸之地,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淤泥,整體被凝固住。

  不,不僅是身體!

  與剛才一樣,體內的真元,神通,全都被凝固住。

  如同光照進黑影之地,將影子逼在了角落,光芒不消,影子不擴。

  且連消失的資格都沒有。

  畢竟光明所照耀之地,一定會有黑影,但是黑影出現在哪,是由光照耀的位置來決定的。

  侯宇面露絕望,“你不是”

  活了這麼多年,哪有笨的,一瞬間他就想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他強行破開的奇怪鎮壓,而是李業故意放他走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他們的老巢!

  畢竟這傢伙不管怎麼說,是能夠進來元初的!

  “他的劍!”

  侯宇大叫道:“把他劍取下,那劍有神異!”

  嗖!

  話音剛落,之前那身影如燭火之影一樣晃盪的人迅速消失,霎時間,李業只覺腰間一鬆,截天劍便消失掉。

  再一看,劍已到了那身影的手上。

  那看不清五官,似乎整體都在晃盪的人,似是露出了得意之笑:

  “知道你法寶神異,可惜是個愣頭青。你在朝廷的長輩沒告訴你,不要隨便進別人已經佔領的魔域嗎?”

  他們都知道李業,畢竟幹掉了他們的代言人,在人間鬧的好大事,一查就知道了。

  但同樣的也都沒放在眼裡。

  估計就是這把劍神異些,能一劍斬三境,是件好法寶。

  賣出去的話,應該能換上不少寶貝。

  “速度不錯。”

  李業一點都不帶驚訝的,四境武者,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的話,那也白修煉了。

  “不過誰說的,沒了劍,我就不能殺人?”

  他看向侯宇,五指張開,“我的權柄,如果真的能被破,那也與你們無關.”

  “那隻能說,是我修煉還不到家而已。”

  他的五指遙對著僵如木偶的侯宇,輕輕一握。

  “如意。”

  一握之下,侯宇臉上的表情瞬間化為驚恐,整體先是轟的一聲垮塌掉,如被山壓垮一樣。

  這是李業本身的力量。

  可在這壓垮之下,還有一股力量在沖擊著他,讓他本人更為神異的在消融,如同被投入強酸中的劣質蠟像。

  從頭部開始,無聲無息地分解消融,皮膚肌肉,骨骼內臟,全都化開。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卻又清晰無比地烙印在剩餘五鬼的眼中。

  僅僅一個唿吸,原地只剩下幾縷嫋嫋升騰,不同於這周圍灰色霧靄的煙氣。

  那感覺,正如初雪遇大日,消融無形,也如光徹底撲滿周圍,將影子無所遁形只能消散。

  一個縱橫人間百年的四境武者,就這樣被徹底抹去,最後連煙氣都消散了。

  彷彿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死寂瞬間籠罩大殿。

  李業彷彿只是隨手撣去一粒塵埃,目光平靜地掃過剩下的五人。

  那眼神不似看人,也不是看什麼四境武者,而是如同俯瞰著五隻終於被發現了的老鼠。

  權柄之力,就該這麼用。

  剋制用得好,對方是沒有還手能力的。

  只要將自己的真元,融入權柄就行了。

  尤其是這些肉身還沒練過,似乎統一的沒練金剛關的人。

  武道境界的提升,也是在基礎上提升,不可能憑空拔高的。

  二境時不練金剛關,三境時自然就缺少相關的力量,四境也只是三境的基礎上更進一步,該沒底子還是沒底子。

  又不會憑空生成。

  四境武者再強,也不是完美無缺究極武者,就算是六關齊破天元位格,到了四境也不過是自身所認為的完美。

  該剋制還是剋制的。

  權柄,真的可以無中生有,憑空剋制。

  “好了。”

  李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這死寂,敲打在五人中,因為侯宇的突然死亡,而跳動的心臟上。

  “想要實驗的,已經結束了,你們接下來還要這麼做嗎?下一個是誰?”

  他的目光,放在了那個拿了自己的劍,維持著沾沾自喜的得意,似乎凝固的燈燭鬼影上。

  噗通!

  只是一眼看去,那人便迅速跪倒,雙膝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黑色石闆上。

  “我投降!”

  沒有二話,他雙手將長劍舉起,恭敬的遞給李業。

  “李大人,我願與朝廷合作,只求留我一命!”

  那一眼,他感受到了。

  那如同被全方位包裹填充,讓他這一身虛氣轉為凝實的奇怪力量。

  和影鬼不同,他在六鬼門的代號是‘虛鬼’,神通形式不同於影鬼的借影子而行,而是類似虛化,讓人捉摸不透,也無法真正抓住。

  但此刻,也被剋制的死死的,一身虛氣若是被凝實,那他不就跟靶子一樣嗎!

  這是三境?

  這是怪物!

    都是活了多年的人,遇到危機,也深知逃不掉的情況下,他連僥倖心理都沒有了,只想求活。

  活下來,才有武道可言,才有未來可言!

  “虛鬼!”

  枯藁鬼影厲聲嘶吼,乾枯的手掌抬起,一縷帶著腐朽氣息的灰綠真元就要射出。

  但與此同時,他身形居然是第一時間朝後倒退,居然是藉著這佯攻,準備逃離。

  “乾裂?枯藁?”

  透過‘如意’,李業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傢伙的大五行。

  土和木結合的,其力量應當有讓人枯敗之力。

  “笑話。”

  李業笑了一聲,微微轉頭,口中吹出一股清氣。

  這不是如意,這是‘啖鬼’,其有濁氣化清,枯木逢春之意。

  甚至都不需要如意來對付,李業本身的啖鬼,就是剋制這份力量的。

  “呃啊!”

  枯藁鬼影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枯藁如干柴的手臂在這一刻恢復成飽滿之狀,如老年變青年一樣,充滿朝氣。

  看似不錯,可那突然變得青春的手臂,與他整體不搭,彷彿不同於一個畫風一樣,於是悄然脫落。

  其右臂自肩胛處齊根而斷,斷口光滑如鏡,卻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啪嗒一聲,斷臂落地,掉在地上後迅速掩埋下去,也在瞬間破土,居然成就了一支新芽!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自顯威靈!”

  李業這時口中一喝,那些見勢不妙準備逃離的四鬼,如同被定身法給頂住一樣,全都凝固。

  體型肥大,但是卻並非肉身強度,而是充滿一股怪氣的‘勢鬼’,其氣勢被戳破,如洩了氣的皮球,立馬乾癟。

  化為一張巨大的皮子掛在骨架上,維持著人形。

  用以怪蟲奇蠱做引,身著南疆裝束的‘蟲鬼’,更像是見了捉蟲黃雀,驚駭的臉色蒼白,不敢動彈。

  善掠奪,好搶盜,撒出一身渾氣,散發著暴戾的‘奪鬼’,如老鼠見了貓,嚇得蜷縮在地。

  各個都被李業的權柄給剋制住。

  “說說吧。”

  李業伸手一招,便有一張椅子隔空飛來,落在他的後方,等他坐下之後,便俯視幾人。

  “您,您還沒問啊”虛鬼顫抖發問。

  “蝗神教”

  “幾年前,一個代號‘蝗母’的女人找上了我們,要我們在江淮散貨,只要把貨送到指定地點,賣給那些商人就行了!”

  “事情做成,就會給我們一些神韻,那都是早已殘破的元初。”

  “我們六鬼門本身所在之地,也是無人知曉的,暗處還有一個可以接連大湖地下水域,通往長江的‘道路’,都是以此為交易點,接了他們的貨。”

  李業剛說出三個字,立馬就被人搶答了。

  說話的,不是虛鬼,而是被斷了一臂,剛才還作氣憤狀的‘枯鬼’。

  “這次給的貨數量更足,說是能辦成的話,就給我們一處海外元初。”

  “我們在神州不上不下,也已經膩了,聽聞海外可以無法無天,就動了心思,接了這活。”

  “但是您幹掉了我們的代言人,所以才讓影鬼出去接觸的!”

  枯鬼一口氣說完,以頭搶地,“大人,饒我一命,我還有用!六鬼門有很多情報,足以讓大人使用!”

  “大人初立功業,一定需要耳朵,我願意當大人的耳朵!”

  聞言,李業愣住。

  他都沒問完.

  對方一股腦的都說了。

  而隨著他的話,其他人也怕慢了,七嘴八舌的說出情報。

  “大人,蝗母這次定下的交易點就在江口碼頭,還是您的甯江!”

  “對對對,就在七天後,這是定下的,我們到時會去接!”

  “句句屬實,不敢欺瞞,蝗母本身也會到!”

  見著他們聲音嘈雜在一起,李業微微蹙眉,就這一下表情,讓眾人全都閉上嘴巴。

  “真是.”

  李業嘆了口氣,搖頭道:“原以為四境神照,乃不凡人所做,你們這等鼠輩,也能成為神照啊。”

  他見過的四境,有願賭服輸,認死理的田知性。

  狂妄自大,但敢於出手,算是有勇有謀的那個玩扇子的。

  還有以身入宗門,作為橋樑的王廳。

  就是沒見過這樣的。

  和他一開始的感覺一樣,陰溝裡的老鼠一樣。

  這樣的人,如何成得四境,都不知道開元是怎麼練出來的。

  “還不如先前那個,你們的同門,他好歹沒說,而是朝我出手。首鼠兩端,我可不敢用,還是免了吧!”

  李業站起身,一隻手放在頭頂,“這個鬼影那個黑氣的,同為黑色,我都嫌你們丟臉!”

  啪!

  像是扒拉著什麼,他的手整體往下一拉。

  “擊煞!”

  漆黑的鎧甲,隨著臉上的面盔出現,一起覆蓋在李業身上。

  轟!

  瞬時,他朝著枯鬼的方向直接伸出一拳。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黑氣破空而去,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沖入枯鬼體內。

  對方先是如枯木逢春一樣,渾身都變得飽滿,再復青春,形成了一個吊眼青年。

  下一瞬,青年渾身便膨脹開,像是補過了頭,化為碎塊落入地面,又紮根地下,破開石闆,長出新芽。

  枯木逢春,枯死而新生。

  嗖!

  緊接著,李業閃到掠鬼跟前,雙手整個往下一壓。

  噗!

  一團猩紅的血霧混雜著破碎的內臟骨渣勐地爆開,如同綻開了一朵妖異而短暫的血色煙花。

  濃烈的血腥味壓過了這元初所散發的土腥氣,血霧淅淅瀝瀝地落下,將地面冰冷的地面染紅一片。

  以暴制暴,以力壓戾。

  虛鬼都動彈不得,又被李業欺身,隨手一抓,乾癟又空曠的形體徹底軟塌,宛如沒了骨頭癱倒橫死。

  虛張聲勢,便戳破面皮,嚴厲打擊。

  至於那蟲鬼,李業都沒靠近,在打死虛鬼之後順手一甩,帶出一團黑氣之刃,將他渾身的蠱蟲與毒素都給激盪個乾淨,一起成了飛灰。

  勐毒便用高溫蒸,蒸成飛灰也乾淨。

  本來就是要動手的,得到了情報,打殺了事。

  至於真不真,饒了他們也不一定真。

  但是打死了他們,少了渠道,就算不真,江淮也是鐵桶一片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