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打完你們就兩清
李業的話語擲地有聲,讓周圍陷入片刻的寂靜。
“哈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被張揚的狂笑打破,他彷彿在看一場拙劣的滑稽戲,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笑聲在空曠處迴盪,格外刺耳。
李業緩緩轉頭,直盯著這人,“你笑什麼?”
被突兀一看,張揚心頭沒來由地一悸,笑聲戛然而止。
但羞惱隨即取代了那絲心悸,那一瞬間,他居然被嚇住了。
被一個新人嚇住了。
“想不到你還挺能逗樂子。”
張揚強壓不適,語氣輕佻,“排名是生來註定的,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這是命數。你能進天武,這點道理都不懂?”
有新人的加入,就有老人的退出,該期滿畢業的就畢業,那些本身就是天才的新人加入之後,正好也能補上前百的位置。
除了開場就定下來的,往後想要排名變動的次數,太過稀少了。
當年張揚也是省內排名靠前的武者,能進前百的,都是這樣的武者。
也沒有人進了排名後就止步不前,每個人都在進步變強,但是對於排名而言,相當於沒有人在進步變強。
更別說一開始就排不上號,不能進前百排名的武者了,一般進不去的,就真的進不去,一直到畢業都進不去。
更何況李業這種大言不慚的話。
這個‘師弟’,果然是鄉下來的,痴心妄想。
但這樣也好,更容易讓伏初雪看清這個人的低端品性。
“所以?”
李業依舊直視著他,語調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你在笑什麼?”
“當然笑你不自量力了。”
被盯著發毛的張揚直接說出口,展示了那麼多,目前該亮刀了。
“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很多,明明很普通,但是心高氣傲,慾望超過了能力,所以會産生嫉妒和不平,但這只是你的極限,人要甘於認命。”
張揚說道:“你和伏師妹不同,伏師妹在考核中獲取的排名很高,她是天生的強者,你不是.你們八省考核,你排名多少?”
不怪他不認識,神州太大,八省考核是有點名氣,但終究是考到天武來,他們本就是天武學生,關注這些的人不算多。
要不是因為出了個元初,他就更不在意了。
至於那些個排名靠前的武者,反正不會像李業這樣,看著平平無奇,每一個都是氣息四溢,一看就有強者之風。
包括伏初雪,張揚能感覺出來她是二境,但是他之前就是故意這麼說的,就想著等伏初雪主動爆出自己的境界後,他再稱贊一番,拉近一下距離。
但是這個人,他感覺不出來什麼。
就是一個普通人,就算上了四大一流,也不過是普通人中的天才,和天才中的天才是完全不一樣的。
“師弟有志氣是好事,不過師姐我可能看不到了,我明年就期滿畢業了。”
陳琳這時候打了個哈哈,插了進來,“都送到這了,剩下的就讓師弟師妹自己逛,,張師兄,我們還有迎新任務來著對了,這位師弟,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只是來迎新的,不想介入張揚的愛恨情仇,排名也和她沒什麼關係,沒必要得罪人。
最主要的,她也覺得張揚太咄咄逼人了,喜歡人倒是沒什麼毛病,但是對一個新人捧高踩低,有點過分。
她倒也不怕得罪張揚,雖然沒進排名,但是她們家也不俗。
插科打諢,點到為止,差不多行了。
“你的話我還是贊同的。”
李業沒理這位師姐,對著張揚點頭道:“慾望大於能力的確會誕生醜惡,人確實要甘於認命,所以待會我打你的時候,你最好沒有怨言。”
說罷,他才看向陳琳,“對了,我叫李業。”
之前伏初雪喊的那一聲太過微小,當時也沒人在意,這次換李業介紹,讓人聽得清楚。
這名字.有點耳熟。
陳琳愣了一下,緊接著瞳孔一縮,失聲道:“闖王?!”
唿!
下一瞬,張揚拔地而起,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砸中胸膛,整個人毫無徵兆地離地倒飛,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模煳的殘影,精準無比地撞向中心主殿緊閉的大門。
嘭!
沉重的殿門應聲而開,張揚的身體裹挾著巨大的動能,在殿內地磚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最終狼狽不堪地滑停在廣場中心,激起一片煙塵。
幾乎在張揚落地的瞬間,李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他身邊,快得如同畫面缺失了一幀,他也沒看在地上呻吟的張揚,只是目光掃過廣場四周被驚動的武者,聲音響徹大殿。
“前一百的武者,站出來。”
他隨意地甩了甩手腕,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痛痛快快的讓我打一頓,我們就兩清了。”
“你”
一名武者驚怒交加,剛要開口,李業只是瞥了一眼過去,那人身形一僵,彷彿被空氣擊中一樣,整個人發出砰的一聲響,撞在牆壁上又反彈而出。
“嗯也不一定都在這。”
李業拔出腰間之劍,劍身嗡鳴,剎那間迸射出無數道璀璨銀芒,這些銀光如有生命,化作千百條靈蛇,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從外界看去,主殿彷彿炸開了一朵銀色的煙花,無數流光四散飛竄。
不多時,一些武者便被銀光纏繞捆綁,從空中被拖拽回主殿廣場。另一些則被流光追逐逼迫,不得不主動奔了下來。
“八十三,八十四”
隨著到達主殿的人越來越多,李業一邊數著,一邊皺眉,“氣息不對,人沒來齊嗎.那就抓點其他人來湊數。”
銀光再轉,這一次李業不再鎖定二境氣息,而是鎖定了一些三境,那些流光迸射之下,倒是沒抓住人,但也讓人或是被驅趕,或是主動追著流光,到達主殿。
“一百個。”
李業點點頭,截天劍尖斜指地面,“這就夠了。”
後面來的人,都不是青年,在眾人有些發懵的時候,一名中年人厲聲喝道:“你是誰,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我是新生,聽聞中樞天武可以以武會友,我想這種事不需要論資排輩吧。”
李業笑道:“至於是武者還是導師,也不重要,我今天就是來打人的,打完了自然會放你們走。”
“狂妄!”
那名中年人又喝一聲,腳下勐地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三兩步已跨越數十米距離,雙爪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銳嘯,直取李業面門。
都到這份上了,也就不廢話了,這個不管是新人還是什麼樣,都是來找茬的。
“哦爪功不俗,有鋒銳之力,金行。”
李業瞥了一眼之後,將劍一撩,與那手指接觸發出金鐵交鳴之音,對方雙爪舞動成風,快速擊打劍刃,想將劍刃給壓下,只是李業將劍刃一繞,往下一壓,那人面色便有變化。
轟!
巨大的重力將他整個身軀都壓得垮下去,整個人撲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導,導師.”
一些武者驚唿出聲,看向李業的神情紛紛變了。
他們的導師,是三境武者來著。
“一起來吧。”
李業將劍舉起,“一個個來的話,太沒意思了,還是說,心高氣傲,自詡精英的你們,連個鄉下來的泥腿子都比不上,連一起上的勇氣都沒有?”
這話讓一群人明顯紅溫,也不管什麼三境被輕鬆擊倒,當先就有幾人飛撲上去,有的抽劍拔刀,有的拳腳使動。
“對,就是這樣,在當年,我師傅應該也是這樣被對付的。”
李業勐地一劍揮出,一股融合了山嶽崩塌之重壓與洪水決堤之狂暴的恐怖沖擊波,呈扇形轟然炸開。
沖在最前的幾名武者首當其沖,如同撞上了一堵高速移動的鋼鐵城牆,護體氣勁瞬間潰散,身體如斷線風箏般被狠狠拍飛,人在半空已爆開道道血線,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有本事你不用劍!”
一名武者驚懼道:“靠著法寶算什麼本事!”
那把劍是個主要因素,又是迸發流光捆人,又能發揮出超然力量,這人靠著法寶逞兇,哪裡是武者所為。
“好。”
李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翻轉,截天劍嗤的一聲插入身邊地面,直沒至柄。
他向前踏出幾步,赤手空拳,“就不用劍。”
話音剛落,就有十數道身影如鬼魅般從不同方向急速掠近,形成一個包圍圈,刀槍劍戟閃爍著寒光,封鎖了李業所有退路。
“反應不錯。”
李業贊了一聲,身軀一側便精準地避開一道噼砍,右手如鐵鉗般探出,間不容髮之際扣住了一柄襲來的大刀刀背。
他五指發力一扭一撇,刀勢瞬間被帶偏,同時左肘如攻城錘般順勢狠狠撞在持刀者的胸口。
砰!
持刀者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如同被巨型弩炮擊中,口噴鮮血向後炮彈般倒射而出。
同時他迅速側身,單手成爪,直接抓中側方噼來的刀刃,扣住之後往側一撇,順勢一記肘擊頂中對方胸口,砰的一聲,氣浪爆開,對方如同炮彈一般倒飛而出。
李業扣住刀刃的手指迅速翻轉,將大刀調轉之下,一把抓住刀柄順勢將大刀掄起,劃出一道凌厲的半圓。
刀鋒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精準地噼砍在另一杆刺來的大槍槍桿上。
持槍武者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混合著山洪般的沖擊透體而入,雙臂劇痛麻木,虎口崩裂,整個人慘叫著被崩飛出去。
一刀噼飛後,李業也不停滯,大刀繼續橫掃,沉重的刀風形成一片扇形的沖擊,將剩餘幾名近身的武者連人帶兵器一同掃得筋斷骨折,慘叫著倒飛而出。
“手也不用好不好?”
他將刀往前一擲,落在之前被打飛的武者身邊,對著剩下的人笑道:“或者,腳也不用?光用吼聲,我其實也行的”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如同九天驚雷炸響,肉眼可見的聲浪波紋以李業為中心,如同狂暴的海嘯般洶湧擴散,空氣被劇烈壓縮震盪,發出刺耳的尖嘯!
廣場上剩餘的武者如同被無形的巨浪狠狠拍中,修為稍弱者直接如滾地葫蘆般向後翻滾,渾身冒血,稍強些的也只覺氣血翻騰,頭暈目眩,五臟六腑彷彿移位,紛紛痛苦地彎腰跪倒。
整個主殿,都在聲浪中嗡嗡震顫。
“法,法種!”
一名勉強抵抗住的三境導師面色駭然:“你是天元位格!”
二境的氣勁,做不到這種層次,相反的,作為三境武者,他們更清楚三境的力量。
新人裡有三境,那他是
“大名鼎鼎的闖王,來報道的第一天,豪橫的很。”
就在這時,自旁邊響起一道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李業都沒轉目,便見前方突兀閃過一人。
一個面容蒼老,但是須發都是黑色,一看就是保養得當的老頭。
四境
“我是天武的院長,我知道你,李業想要立威,也不該這麼做吧?”
老頭緩緩道:“我知道你這個層次,對於武道大學已經看不上了,但是以大欺小,也不是武者之道。”
“我這麼做的理由你不知道嗎?”
李業呵呵一笑:“我師傅是許言午,說到以大欺小,當年他們才算是以大欺小吧。”
老頭微微一頓,瞳孔有片刻的放大,在那愣了會兒,嘆道:“言午啊當年該懲治的,已經懲治到了。”
“但我覺得還不夠。”
李業說道:“風氣又回來了,看看這些”
他掃了眼在地上的張揚,冷笑道:“一個個自詡名門精英,學了點粗淺武道,不僅目中無人,甚至開始巧取豪奪了。”
“想學海外.神州可不允許有這些人,我不僅是在天武學習,我還是消殺的幹部,必要時候,我也有清理門戶的權力。”
李業眼眸變冷,“再來一場清洗,我覺得也是好事。”
“在天武你不能動手,就當是給老夫一個薄面,李局。”老頭嘆道:“這裡,是學院,是武道精進之所,沒有那麼多雜七雜八的。”
“我倒是沒那個興趣在這裡欺負你,就看你怎麼管教了,省的花了精力培養,還沒做貢獻,出來之後就被我幹掉了,導緻一場空,那就得不償失了。”
李業拔出截天,收入劍鞘,“行了,這就當是我的入學儀式。”
說著,他便徑直走向外面。
這時,伏初雪也推開了這隻有二境才能推開的門,看著滿地狼藉,見著迎面來的李業,“你要走?”
“沒什麼可教會我的,就不浪費時間了。”
李業突然一頓,對著伏初雪道:“你應該會加入宗門,也告誡一下你的宗門,可不要作奸犯科,落到我手裡,到時候.我可不好講話。”
他第一個目標,就是先把國內清理乾淨!
小宗門自然不必說,大宗.
等他清理完了,自然就有對付大宗的實力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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