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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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他知道自己是民國江家的江憶岑?
不過,這個可能性太低,念頭一閃過,江憶岑就甩掉了。
誰會相信這種無厘頭的事,如今都是講科技,講唯物論的時代。
“要不要坐下來聊聊?你是房主,我想了解一下這個房子。”
江星辰精神有些恍惚:“哦哦,行啊,不過我也是沒在這兒住過,你看到什麼樣它就是什麼樣。”
他腦子裡想的是曾經家裡人跟他提過的曾曾祖叔,如果他活著,大概可能和眼前的年輕一樣,一身書卷氣,溫文爾雅,眉目如畫,和他見過的國人都不太一樣,他們都太現代,而眼前人卻多了一種別樣的韻味,就像蒙塵的珍珠,帶著點古樸的色彩。
房子許久未住人,四處落滿灰塵,書房裡的椅子都有透明的保護套,他們也沒有地方坐。
兩人回到樓前,管事在樓前的草坪上給他們支上了太陽傘,放了幾張椅子。
因為平時無人入住,自然也沒有準備茶水,不過,中介剛才和他們說去買咖啡,買家和賣家雙方可以坐下來先聊聊。
由於江家人平日不在國內,都是委協中介公司幫忙,像這樣的房子,賣上一套,中介就能吃一年,對待業主和顧客自然都是要和和氣氣,誰都得罪不得。
江憶岑見中介還沒回來,便先坐下來,他打量了一下江星辰,這可是真真正正的江家血脈,他看江星辰自然也是憶起了自家大哥一家人,當年大嫂帶侄子侄女們離開臨城時,他們還那麼的小。
大哥有三個孩子,最大當年也有十四歲,小的當時也就兩歲多。如今年紀大約有個八九十了,比劉坦小一些,可能都不在了。
大嫂後來給他來信,告訴他一家人在海上漂泊一個月才抵達了美國,他當時派了不少人護送大嫂等人過去,又給了不少銀錢他們在那邊安頓,他和大嫂說過,若是這國內安穩下來,他便親自去美國接他們回來。
可惜,他這個願望終究沒有實現,他甚至都沒有活到收到大嫂的第五封信,不知道侄子侄女長大後是何模樣。
江憶岑問江星辰:“我和江家有點淵源,冒昧問一下,你是江家的哪一支?你曾祖父是江子琛還是江子瑜。”
江星辰驚訝他對自家的瞭解,難怪剛才一直在看他。
難怪姓江,也叫江憶岑,原來是跟江家有淵源,沒準是他曾曾祖叔的後代呢?曾孫子像祖先也不是沒有,隔數代遺傳也是有可能的。
面對眉目俊秀的江憶岑,對方面帶著柔和的微笑,江星辰提不起任何防備心,問什麼答什麼,就像自己面對的就是自家長輩,好奇怪的感受。
江星辰說:“我曾祖父是是江子琛,我祖父叫江夢川,我爸是他最大的兒子。”
江憶岑點了點頭,原來是江子琛的後輩,江子琛是大哥的年齡最大的兒子,當年死活不願意跟他媽媽上船離開,非要留下來陪他一起守著江家的家業,可那時候的江憶岑已經有自己的想法,他怕孩子不理解自己的做法,便讓人押著他上船,最主要的還是在國內隨時都會喪命,到美國至少能保命。
江星辰和江子琛不像,倒是跟他大哥有幾分相似。
與他不同的是,大哥繼承了父親的濃眉大眼,他繼承了母親的容貌,面容相對柔和一些。
江星辰竟然和大哥長得還挺像的。
江憶岑循循善誘,從他口中問江家人的資訊:“那你曾祖父他們還在嗎?”
江星辰點了點頭:“我曾祖父不在了,他們兄妹三人只剩下一個曾祖叔,祖父那一輩大多都還在世,我們家人人口還挺多的。”
江憶岑:“有回國的嗎?”
江星辰搖了搖頭:“沒有,年輕人都在那邊紮根,大家都沒有回來的意思。”
江憶岑終於問到了自己想問的問題:“明白了。”
他們從小在那邊長大,習慣了那邊的生活和節奏,家人都在那邊,在這邊沒有親人,回來的意義不大。
江星辰:“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家的,你的先祖和我曾曾祖父是兄弟嗎?”
江憶岑微微一笑,和他曾曾祖父是兄弟,不是他的先祖。
他反而問江星辰:“你覺得像?”
江星辰就以為江憶岑承認他和自己是同宗同源,完全沒想到對方話裡的陷阱。
“很像啊!我們家有儲存了民國時期的全家福,我曾曾祖叔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不對,是你和他長得很像,你是不是他的後代?”
江憶岑給了他模稜兩可的答案:“那我們是一家人了。”
江星辰眉眼都寫著興奮:“這麼說來,你就是我的宗族弟弟,太有緣分了,沒想到我一回國就遇上你了。”
不過,他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
“可這房子以前是咱們江家管家在管理,為什麼你不知道?”
江憶岑搖頭,只能給自己安排一個身份:“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是你宗族曾曾祖叔流落在外的後代,我是被人抱養的,我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江星辰:“OH,MY GOD!我的天,你肯定是我們江家人,我曾曾祖叔以前有個未婚妻,你就是他們倆的後代。”
江憶岑也沒想過他都死了這麼多年還能被他大哥的後代造謠。
這話一定不能被南書熠聽見,否則他得氣死。
江憶岑:“你怎麼知道你曾曾祖叔以前有未婚妻?”
江星辰:“我聽老人家說的啊,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結婚就犧牲了,你肯定是咱們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不然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兩個人長得完全一模一樣,而且你還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他自然也是打聽過的,中介不可能隱瞞買家的身份,而且南書熠和江憶岑兩個人的資訊也很好打聽,他自己也有一些國內的朋友。
江憶岑笑了笑,看來口口相傳下來數十年,江家人的資訊缺失了一半,後代都開始添油加醋了。
不過,與江星辰的關係倒是拉近了不少。
江星辰對江憶岑有著天然的好感,可能是從小聽了一些他小曾曾祖叔的事,還蠻好奇的。
民國的世家公子可能就是這個樣子吧。
不知不覺間,江星辰就已經將江憶岑認作是與他同宗同源的宗族親戚了。
兩人的關係在聊天中逐漸拉近,鋪墊到這裡,江憶岑趁熱打鐵問他:“我能問問,你為什麼要賣掉老宅?我覺得你們家的老人還是很嚮往迴歸故土。”
一提到這個,江星辰錶情就有點不對勁,他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江憶岑。
江星辰嘆了口氣,本來聊得還挺開心的,一開始見面時的愁容又湧了上來。
“不瞞你說,我媽媽生病了,需要花費不少錢,而且我們在美國的生意受政策影響現在做得不太好,虧損了很多,我們家現在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現在能湊的錢都湊了,在國外的房子也能賣的都賣了,甚至以前買的老莊園也抵押了出去。”
其實就是沒錢了。
江憶岑心裡琢磨了一下,覺得江星辰應該沒有完全說實話。
“不只這個原因吧?你們家家資應該不差,以前做的也是實業,不至於淪落到要回來賣老宅。”
江星辰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這時候他覺得老人家有句話說得對:家醜不可外揚。
他沒辦法跟剛認識的江憶岑提,實在是太丟人了。
這時候,提著咖啡回來回來的中介打破了他的尷尬。
“兩位先生,你們好,我是馮涵,給二位買了咖啡。”
中介是個熱情的人,他把咖啡分給兩人後,問江憶岑:“江先生,看得怎麼樣,需不需要我再向你介紹一下這套房子?”
江憶岑說:“不必了。”
他們三人之中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套房子的佈局和它的歷史。
馮涵給江憶岑講江星辰這邊的要求:“江星辰先生這邊的意思是需要全款支付,您看報價方面還有什麼需要商量的嗎?”
江憶岑瞭解到了江星辰的難處,但具體是什麼還需要進一步瞭解,母親生病和公司上的難處可能是真的,否則他不會這麼爽快地告訴自己,不過,他猜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至於是什麼他便不清楚了。
江憶岑:“價格無異議。”
一是符合市場價,甚至比市場價還低一些;二是,對他來說,無論是什麼價格他都願意買下來,只要有購買權。
沒有人知道江宅對他的重要性。
對江星辰他們來說這是祖宅,對他來說,這是他的家,他只不過是買回自己的家,在臨城有自己的落腳地。
馮涵又問江星辰:“那江星辰先生呢?”
江星辰:“我也沒有異議,就按照一開始的條件簽約就成。”
雙方達成意向。
馮涵給江憶岑意向購買合同。
現在的房屋意向購買合同都是由國家統一出具,江憶岑翻看了一會兒條款後,在馮涵的指引下勾選他們約定好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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