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順著徐鶴指尖看去，一灘藍血，一團模煳的血肉突兀的出現，與周遭環境極為不符。雖已是分辨不清面容種族，但那服飾卻是引起了段德的注意。

“亂古紀元的服飾？”段德眼眸微眯，嘴中呢喃出聲。

他偏頭看向宇宙邊荒的漏洞，當下便是瞳孔微縮，失聲道：“難道是他們又殺回來了？”

不知為何，段德腦海中勐然間浮現出仙戰的投影。

那是一個又一個紀元的收割，也是大清算，充滿了血與亂，莫說人道至尊，就連仙道強者也都在這其間葬身。

星空炸裂，幹坤逆轉。

那是真正的黑暗動亂，那是真正的永晝長夜。

諸天萬界的劫難，無數星域都被粉碎……

“醒來！”徐鶴一聲大喝，向著不斷呢喃，神色有些古怪的段德而去。

“我……”段德眼眸中終於恢復昔日清明，他不斷喘著粗氣。

“我似乎少了一段記憶。”

這種感覺不會出錯，他也是帝與皇的代表存在，而今能感知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如流水一般在自己腦海中漸漸消失。

他努力的想要回想，可越是努力記憶便越是模煳，想要觸及真相，可似乎永遠隔著一層迷霧。

徐鶴眼眸微眯，不止是他，方才幾位至尊也都感應到了段德狀態的離奇。

這絕不是一位活出幾世的大帝人物應有的表現。

除非……這涉及到了什麼真正的秘辛。

“還記得荒天帝嗎？”徐鶴開口問道。

段德一怔，腦海中的迷霧似乎在此刻消散，漸漸露出一個高大挺拔，偉岸無雙的背影。

“記得，我曾與他把酒言歡。”段德抓住那稍縱即逝的霎那開口。

話音落地，青帝、靈寶天尊，神秘新帝三人皆是神色一震。

荒天帝的傳說真的太過久遠，舉世都無幾人得以知曉。

但身為帝與皇的他們卻是聽說過些許秘辛。

有過懷疑，有過疑問，但有一點無法質疑，那便是東荒神器荒塔真的存世，而那真的是一尊仙器，那絕對是超越了人道生命層級的器物，沒有半點造假的可能，他們也絕對不會眼拙到辨認失誤。

而今，從渡劫天尊嘴裡竟是說出了近百萬年來最大的秘辛。

青帝神色有些古怪，荒天帝的名號他也是知曉，但他心頭總有一絲怪異的感覺。

他不知為何，總感覺與荒天帝有過一段交情，或者說欠了荒天帝一個大的人情。

但他又能很確定，自己並未見過荒天帝。

“莫非是喚醒了前世的記憶？”青帝腦海中這般想道。

神秘新帝也目光灼灼的看向段德，他也知曉眼前之人就是渡劫天尊，甚至於知曉此人還真正當過冥皇。

本以為開創神話紀元，還有創立地府便已是神秘至極，但不曾想這位神話天尊，竟然真的和神話人物有過聯絡。

靈寶天尊眼眸深深的看了眼渡劫天尊。

兩人以前認識，也曾坐而論道，但昔日靈寶天尊只將其當作一個前輩，一個道友，並未想過他竟然認識傳說中的荒天帝，還與其把酒言歡。

這足以說明渡劫天尊的神秘與久遠，但他更好奇一點。

當今所見秘辛，統統是由一個人循循善誘才暴露於幾人面前。

這一點幾位大帝都知曉，此刻三人的目光皆是看向徐鶴。能救活天尊大帝，能知曉古今秘辛，還擁有通天修為手段。

天帝啊天帝，你到底還有多少神秘面紗未曾揭下？

“帝戰之後，你看到了什麼？”徐鶴並未注意幾位帝皇熾熱的目光，也許是注意到了，但並未在意。

“帝戰之後……仙域破碎……”段德眼眸中泛起迷茫與不安，失去了往日天尊的神采。

“來晚一步……黑暗大軍……葬土……”

雖說無比緩慢，但段德終歸是說出了一些有用的資訊，徐鶴見此也並未將段德喚醒。

因為那一戰之後的事情記載寥寥無幾，真正的斷層，在之後便只有“渡劫天尊開創神話紀元。”

“我明白了。”呢喃半晌的段德眼神再度恢復清明，他看著徐鶴許久許久，最終幽幽開口：

“或許你不是他，但你一定是我要等的人。”

或許這是段德有史以來第一次這般篤定。

他真的丟失了一段記憶，或者說，如果不是對荒天帝的記憶太深，以至於挖掘荒天帝以及太陰玉兔已經成為執念，可能真的忘卻了亂古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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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現今卻是無比篤定。

世界是殘破的，仙域也是，荒天帝有能力出手修復，卻孤身前往上蒼。

段德不相信荒天帝那般的人物會死，認為他一定在等待著什麼。

只有一個可能，他要等一個能從這之間脫穎而出的人。

而眼下，結合此前徐鶴所有的戰績，徐鶴所知曉的無數秘辛，他已是有了一個大致的推測。

最終，段德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鶴，並未將心中所想說出，而是看向一灘不成形的藍色生物道：

“前往仙域之時，我曾見過這類似的服飾，想來也是亂古紀元仙域的修士。”

“至於他身上的氣息……”

段德細細感受那股陰森詭異的氣息，緩緩開口道：

“黑暗大軍所為？或者說在那之後，仙域又爆發了一場危機。”

幾位至尊沉默，像是一灘死水那般寂靜。

徐鶴面色依舊波瀾不驚，對於段德賣的鉤子，在場之人沒有一個不感興趣，但段德不願說，徐鶴也懶得問。

此刻，他伸手想要抓向那一灘仍舊散發著黑氣的藍色血肉。

只是剛有所動作，靈寶天尊神色便是緊張起來。

他想起昔日帝尊所為，一陣恍惚，旋即毅然出手，將徐鶴未完成的動作打斷。

“天帝不可。”

靈寶天尊正想說些什麼進行勸解，可不等他組織好語言，那一灘藍色生物卻是在此刻發生異動。

黑氣在此刻爆發，變得愈發濃郁，震盪開詭異陰森的氣息，朝著九天十地震盪開來。

最終化作一道人形，從那灘藍色血肉之內掙脫出來。

諸帝皆在此刻警戒，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可以說是亙古未有，那傳來的不適感幾乎要讓他們出手。

“莫要殺他，我的《度人經》似乎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