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既見天帝,為何不拜!
徐鶴向著界海盡頭漫步而去。在這期間,他找到了迷失的仙域老仙王,將之送回仙域,也找到了黑暗生靈的漏網之魚,將之剷除。
界海不分晝夜,也不知徐鶴走了多久,終於是來到了盡頭。
界海的盡頭,是一處氣勢恢宏的殿宇。
只是詭異與不詳充斥其間,即便氣勢依舊如往日般磅礴,也再難讓人們心頭生出神聖與敬仰之意。
牌坊上依舊有著斑駁痕跡,記載著其上的歲月。
無垠廢墟,宮闕傾塌。
雖是荒廢,但哪怕是仙王級別的強者,來到此處也會想要跪地叩拜。
在這一片殿宇間,徐鶴看到了許多在此臣服叩拜的生物,他的眼眸沒有一絲波動,只是微微抬手。
看似什麼都沒做,而那無數在殿宇前叩拜的生物竟是不斷流逝生機,最終化作乾屍枯骨,成為飛灰散去。
“黑暗天庭……終歸是到了。”
徐鶴長長一嘆。
在那宮殿之內,有一塊大碑,其上黑色詭異的血液書寫天庭二字。
世間最為古老的天庭,誕生於純粹的理想,卻又毀滅於最自私的慾望。
“可惜世間有我,你便是配不得這二字。”徐鶴抬手,一掌轟向那巨大的石碑。
碎石四濺,黑血也化作漫天光雨,盡數燃燒,再留不下半點痕跡。
知曉必有一戰,徐鶴也沒在此停留,徑直朝著殿宇深處走去。
隨著徐鶴每走近一步,殿宇內的死氣便是加重一分。
直至徐鶴接近中央殿宇,一道突兀的聲音在此刻傳來:
“朝聖者,虔誠而真摯,自海的那一端而來,一步一叩首,只為覲見本座,你為何帶著殺意而來?”
這道聲音帶著無盡的冷漠與滄桑,唯獨不含一絲對蒼生的悲憫。
黑暗而又詭異,像是萬千世界敲擊出的鐘聲。
“朝聖者?”徐鶴冷漠的搖頭,髮絲也隨之飄舞:“我並非朝聖者,你還不配,世間也沒人配。”
“至於你所謂的那些朝聖者,他們已被本座送入輪迴。”
“不久後你也可以得見他們。”
一連幾句話,絲毫沒有對這一位成名已久的準仙帝敬畏,反倒是猖狂到了極點。
或許這只是徐鶴隨口一說,可在蒼帝心頭,卻是真的太過狂悖。
“猖狂,初入此境罷了,若是你成名已久,豈不是想要我也臣服?”
蒼帝的聲音再度傳出,太過駭人,以至於崩碎了本就殘破的天庭。
失落的廟宇之下,只有一王座浮現。
而端坐於龜裂帝座之上的蒼帝,身影真的如高山一般宏偉,一舉一動都能讓世間生靈震顫!
蒼帝,俯瞰萬古歲月。
“呵……一個獻祭自己部將,臣服於更高層級生命的忠犬罷了,又有何顏面,在我面前稱帝?”
在那蒼帝的聲音下,眾人悽顫,但唯有徐鶴繼續邁步向前。
“你懂什麼?”坐於帝座之上的生靈冷哼:“那是獻祭。”
“天庭的部眾,都是黑暗的朝聖者,而黑暗對於他們來說,便是最好的歸宿!”
“呵。”聞言,徐鶴不為所動的笑了笑。
“跪倒在黑暗面前,你也不過是一個祈求永生的朝聖者罷了,你如此篤定堅信黑暗的偉力,那我便會在你面前一點一點將之撕碎!”
話音落地,將周遭密佈的黑雲都給震散。
這一片殘破的廟宇黑霧散去,而那帝座之上的生物終於是露出廬山真面目。
瘦骨嶙峋,兩眼若金燈,帝衣鬆鬆快快的穿在身上。
若是放在外界,或許人們只會將之當作時日無多,苟延殘喘的生物罷了。
可就是這麼一個生物,竟是散發著宰執天下的無上偉力,極度駭人。
“你……是誰?”
蒼帝萬古以來,第一次對一個後輩產生了好奇。
這個後輩真的太過狂妄了,沒有半分對先人的尊重,更無一絲對黑暗的敬畏!
“我為天帝,為天庭主,為天下主。”
徐鶴平靜說道。
他的聲音無比平淡,極度冷漠,可就是帶著一種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睥睨之意。
即便是蒼帝,也被這一股氣魄震的發怒。
“天帝?天庭主?天下主?”
蒼帝喃喃自語,旋即面色發現憤怒,冷哼道:
“我就說,見著你的第一面,為何就叫本座這般討厭,原來是個盜名的小賊!”
世間敢用天庭二字的勢力,無一例外盡數毀滅了。
這是一種因果,而徐鶴就是沾染這一因果之人。
如果是其他,或許早就死在了這一路的征伐。
但徐鶴不同,他硬生生打穿了這一切。
黑暗侵蝕,異域的崛起,接引古殿的沉浮,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場蒼生劫。
唯有徐鶴,一力破萬法。
“我比你更擔得起這一份因果。”
徐鶴冷漠開口,而後抬起手臂,一種帝者無上的氣勢逐漸激盪開來,震碎了無邊黑暗。
他揚聲道:
“既見天帝,為何不拜!”
徐鶴的聲音在頃刻間激盪開來,在海的這一頭,傳導至海的那一頭,沿路無盡生靈都在此刻跪伏,叩首。
直至傳道完諸天萬界,無盡的生靈已經是為其獻上虔誠而又真摯的眾生念力,無比精純。
徐鶴,這是在向天下,向著蒼帝宣告自己在世間的主權!
我為天帝!為天庭主,為天下主!
所有人終歸還是低估了徐鶴的聲音。
因為在這聲音過後,光陰長河竟是開始浮現,逆流而上的河水將徐鶴的聲音銘刻其內,頃刻間激盪在萬古青天!
無論是過去,現在,未來,都能得見!
冥冥之中,天穹之上,似乎真有著無數蒼生髮出的振聾發聵之音:
“既見天帝,為何不拜!”
無數人的吶喊,一代又一代人的情緒。
共同構成了這一洪聲。
端坐於帝座之上的蒼帝,兩眼微微一凝,在這天地洪聲裡面,他真的感受到了一股壓迫。
這是一種想要其臣服、跪倒的偉力!
周遭殘破的廟宇再也支撐不住,龜裂的帝座也在此刻徹底崩塌。
蒼帝的臉越發冷了起來。
帝王冠冕上的珠子都在搖晃,兩眼迸射出懾人的光芒。
“你已有取死之道!”
蒼帝也動了真火,一步一步向著徐鶴走了過來。
“多少年了,走到界海這一頭,能讓我發怒,你這一生已是值得。”
蒼帝居高臨下的看著徐鶴:“我會將你獻祭給黑暗。”
說罷,他掏出一柄如羊脂玉般潔白的大尺,帶著山嶽的橫壓之勢,就這般朝著徐鶴噼落。
徐鶴沒有了凰血赤金劍,但他的新劍早已散佈於虛空之中。
不過舉手一握。
一柄大道之劍便是浮現。
其上縈繞的至高、至強的法則之力,不過是浮現的剎那,便將這周遭的黑暗驅散。
一劍、一尺碰撞,激盪出世人難以言喻的偉力。
這是萬古歲月以來,幾乎最為強大的兩位生靈激戰!
即便是四濺的火星,也足以將一位仙王級修士輕鬆鎮殺。
這便是帝者,無上的帝者。
兩人各自蓄勢。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蒼帝的羊脂玉大尺燃燒起法則的火焰,一一化作符文顯現。
只是那跳躍的金色火焰,不過是片刻便是被詭異而又黑暗的顏色所取代。
界海再度籠罩上一層又一層黑雲。
而後,大尺落下,界海龜裂,這一處失落的廟宇徹底崩解,連帶著出現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黑暗的深淵。
這一擊,竟是將整個界海一分為二!
無盡的殘破世界流向深淵,即便在填補,也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
此刻,天地間的震盪引起了無數蒼生的注意。
滿地哀鴻再現,世人慟哭。
所有人都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定是界海之內,天帝與黑暗生靈爆發了激戰。
但這一戰的慘烈程度,一定遠勝往昔!
因為此前,根本就沒有人能夠將界海橫噼!
那般濃郁的黑暗,那般攝人的壓迫,竟是不遜色於天帝!
天帝一定是面臨了一位黑暗帝者的討伐!
“天帝,不要死!”有人慟哭,失聲吶喊。
“天帝,請您再度創造奇蹟!”
“天帝此生未逢一敗,所有來敵均是含恨隕落,今朝也一定會如此!”
此起彼伏的聲音,化作排山倒海的念力海洋,向著界海匯聚而去。
界海迷霧散去,塵埃落定,金色念力匯聚,也就是此刻,所有人才看清了界海之上,那深淵之上,一道身影巍然矗立。
眸光若冷電,長髮如瀑,隨界海的罡風飛舞,大袖飄搖。
天帝還在。
那驚世駭俗,震懾萬古青天的一擊,竟是未能對其造成那般一絲一毫的影響!
“天地無雙!”人們再也無法壓制住心中的喜悅與敬畏,皆是吶喊出聲:
“奇蹟,再度譜寫!”
“……”
外界的聲音絲毫不會影響到界海之內的戰爭。
此刻,蒼帝冷漠的看著徐鶴。
許久才緩緩開口:
“有點兒意思。”
如果說,此前徐鶴帶給自己的感覺是警惕,那現在便是極度危險。
因為這一擊,哪怕同為黑暗準仙帝的同伴,都不可能這般輕鬆的接下。
蒼帝知道,眼前的人族小子此前的言論並非大話,而是真的有那般實力。
他不得不重視起來,今日之事,將會是他萬古以來,最為慘烈的一場廝殺!
沒有過多猶豫,蒼帝再度殺了過去。
兩道身影交戰在一起。
外界的人們根本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麼,哪怕是無上巨頭也同樣如此,兩眼望穿都不得見!
世人們只能看到,界海之內有驚天波濤震盪而出,不過是泛起的漣漪,傳導至界海邊緣,都能給仙域,乃至諸天萬界帶來一場龐大的風暴!
無盡的罡風吹來,諸天萬界的建築都在此刻坍塌。
那罡風吹的,幾乎要將人們的皮肉分離。
索性是有巨頭級別的人物出手了,才讓他們免遭這一場無妄之災。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即便是仙王巨頭級別的人物,都是在艱難的抵擋。
而在這一些仙王們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天帝到底強大到了哪種程度?
不過是界海的激戰罷了,傳匯出的罡風罷了,竟是讓巨頭都難以抵抗。
以他們的實力,竟然只能看出界海在時不時閃爍爆炸的剎那光芒。
界海之內。
徐鶴手持大道之劍,迸射出億萬道秩序神鏈,每一道法則垂落,都能激盪起萬千波濤。
就這般以無可匹敵之勢殺向蒼帝。
劍氣所過之處,天地皆是被斬開。
無盡的毀滅氣息,鋪天蓋地的向著蒼帝席捲而去,要將蒼帝給誅殺。
蒼帝瞳孔勐然一縮,真的從那劍氣之中感受到了幾分死亡的意味,連忙抽身閃避。
而後,枯敗如屍骸的肉身發出熒光,看似乾癟的身軀,竟是有澎湃的精血燃燒起來。
一抹詭異的光芒浮現,融匯進那帝王之袍上的真龍。
下一刻,那道真龍竟然真的從龍袍上脫離,成為一條黑暗的籠型生物,向著徐鶴殺去。
這是無上的毀滅大道。
就連黑暗真龍的每一縷氣機都在施法者黑暗的侵蝕。
不過是出現的剎那,界海竟又是被無盡的黑霧所籠罩。
諸天萬界的人也再度失去了光芒。
下一刻,徐鶴手持大道之劍,對著殺向己身的黑暗真龍力噼而去。
這一刻,刺目的光芒壓蓋了一切的黑暗,像是創世之初的大爆炸那般,將整個界海照耀。
毀滅之力在頃刻間席捲開來。
無數人都在此刻閃避,仙王巨頭級別的人物更是拼盡全力,為蒼生抵擋住這驚世駭俗的餘波。
當一切塵埃落定,眾人看向界海,只看到了一道比之此前更大的深淵浮現。
那真的是開闢天地了一般。
“這就是天帝嗎?”有人艱難的嚥了口唾沫。
身為仙王級別的人物,在界海之內都有可能迷失,無法自拔。
可無上的帝者,不過一劍罷了,便是能將界海一分為二。
界海之內,徐鶴已是將那黑暗真龍打入輪迴。
而在其身前,蒼帝的龍袍也隨之化作齏粉消散。
可也就是失去了龍袍的束縛,在蒼帝的後背,竟是突兀的生長出了兩條巨大的羽翼。
微微振翅,無邊的毀滅之力便是浮現,激盪開來,向著徐鶴殺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