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間，蓋九幽被內疚、自責、憤怒、悔恨幾大情緒所裹挾。

剛剛凝練出的魂體在此刻如風前燭一般搖晃，彷彿隨時都要熄滅，徹底暗淡下去。

“姜家兩位大聖老祖呢？”情緒難以平復，蓋九幽張了張嘴，試探性的問了一聲。

借走一大荒古世家的極道帝兵，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根本就不是什麼家主所能決斷。

什麼四極想拿極道帝兵傍身，什麼道宮想裝妖帝心，什麼仙二可博一世仙，根本就是浮雲。

蓋九幽借走恆宇爐那天，是姜家兩位大聖老祖齊齊點頭，這才借走。

他很擔心聽到壞的結局。

但他的擔心應驗了。

“姜家的兩位老祖，一位死在了平定黑暗動亂的路上，另一位僥倖活了下來，但在不久前遭到圍攻，生死不知。”

古天舒滿臉愁容。

蓋九幽怒髮衝冠：“誰做的！”

他罕見的發怒，多少年來都未曾這般，哪怕對上極盡昇華的大帝都不曾這樣。

“都有誰！”

蓋九幽雙拳緊握，他還記得與姜家兩位老祖交談的情景，他依稀記得自己曾說出過疑慮：

“沒有了極道帝兵，姜家怎麼辦？”

他清楚的記得兩位姜家老祖的回答：

“姜家可亡，天下不可亡！”

……

那一日，祭壇震動，沖天的帝威幾乎要將整座生命古星崩碎。

“懇請天帝出手！”古天舒再度跪了下來，揭開外衣，露出猙獰可怖的傷口：“古天舒才疏學淺，無半分才能，無法阻止姜家覆滅，但天帝可以。”

“天帝法旨所至，海晏河清！”

“只需一道法旨，花不了天帝您多少時間！”黑皇也在此刻跪了下來。

“懇請天帝降下法旨！”

徐鶴怒氣蒸騰，眼眸中泛起淡淡殺意，早已是看出古天舒傷勢，故而才發問為何不自己使用，沒想到竟有這般緣由。

“道友……天帝……”蓋九幽的聲音傳出：“蓋某懇請天帝降下法旨。”

他無比的憤怒，但此刻不過是一道殘魂，無非是多了些眾生願力，別說君臨北斗，就連離開這祭壇都做不到。

“你們把我當作什麼人了！”徐鶴徑直起身，帝威沖天：“姜家有難，我豈能不管？”

“看來我一意清修，讓不少人都以為我死了。”

“好，我親自去，為姜家討個說法！”

徐鶴話音落地，一縷帝威彷彿要將萬古青天崩碎，粗暴的撕碎虛空，降臨在北斗。

只留下原地憤怒的殘魂和激動的一人一狗。

天帝，近千年不展露神威，而今終於是要出手了嗎？

這一次，徐鶴沒有如往常般鋪設金光大道，而是低調出行，蒞臨北斗。

第一站，搖光聖地。

搖光聖地，一股強大的氣息勐然間降臨，護宗大陣都在此刻自主啟動。

“何方宵小覬覦我搖光聖地？”

“可敢出來一戰！”

黑金龍紋鼎復甦，其內神祇復甦，衝上高天，爆發出極道帝威，彷彿要打沉東荒。

“太好了，是我搖光極道帝兵！我們安全了！”

“是啊，極道帝兵一出，誰與爭鋒？讓大帝來！”

“帝兵不可折，也是時候讓蒼生看看我搖光聖地的底蘊！”普普通通的一掌，黑金龍紋鼎自高天墜落，其內神祇陷入昏迷。

徐鶴淡淡收回手掌，看著下方的搖光聖地。

無數人大跌眼鏡，驚掉了下巴。

“我沒看錯吧……黑金龍紋鼎……萎了？？？”

“完了，黑金龍紋鼎都頂不住，快跑吧……”

“上面那人是古之大帝嗎？怎麼會那般可怕？”

無數人在哀嚎，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徐鶴降臨聖地，原本沒想多招搖，只是這護宗大陣連自己氣息都半點無法承受，黑金龍紋鼎也自己飛起來找抽。

千年不曾顯化，徐鶴已經是打定主意要對一些勢力進行敲打。

“有主事的沒，跟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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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自己就和搖光聖地結下仇怨，只是隨著徐鶴境界逐步攀升，倒也將這些放下了。

而今前來，自然是為姜家的事情。

所謂的圍攻將姜家覆滅，其中必定有一個強力且有主動的推手。

從姜家大聖暫時蟄伏以及古天舒的傷勢來看。

這個推手，必定是實力強悍，或是相差無幾的聖地或是世家。

不巧，搖光聖地便有這個實力，不巧，搖光聖地內狠人一脈便有吞天魔功的修行者。

而姜家作為底蘊豐厚的荒古世家，仙珍、特殊體質自然比比皆是。

更不巧的是，徐鶴在弱小之時，便是被這一脈所盯上過。

狠人大帝雖從未發動黑暗動亂，或許更多的是因為童年的刺痛，但這並不會讓徐鶴認為她是個好人。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斬盡天驕，吞噬其本源，用自己的軀體鑄就極道帝兵，對自己都如此狠，對大道爭鋒的修士又怎會仁慈。

黑金龍紋鼎都是被轟飛，自然是無人敢出言挑釁，紛紛進入宗內請出老祖。

“天帝息怒！”

搖光聖地中，一名大聖老祖破開神源，在短暫的瞭解事情經過後，迅速飛至高天。

“姜家覆滅，和搖光聖地絕無半點關係。”搖光大聖頂著極道帝威，有些頭皮發麻的開口。

徐鶴看著眼前的搖光大聖，挑眉道：“你是狠人一脈的？”

“是。”搖光大聖沒有絲毫顧忌，半點不怕人聽見，果斷承認。

一方面，在天帝面前，老實是最佳選擇，另一方面，他修為已至大聖，狠人一脈在聖地之中的實力地位還真沒什麼顧忌。

徐鶴微微頷首。

大聖確實可以稱為一聖地老祖，對於狠人一脈李代桃僵的行為徐鶴不會有任何意外。

畢竟，這搖光帝兵黑金龍紋鼎都是狠人煉製，暗中扶持幾個大聖打入內部，真的不難。

“自天帝平定動亂，入主九天十地以來，我狠人大帝一脈便是老實本分起來。”

搖光大聖生怕觸怒天帝，又接著開口：“再者，狠人大帝對恆宇大帝也頗為尊重，絕不會做這種斷人血脈傳承的事情。”

一邊聽著搖光大聖辯解，徐鶴一邊用神識掃遍聖地，聖地內景象一覽無餘，封藏在神源中的修士，神珍，仙丹……

待到搖光大聖感知到自己仿若被兩輪大日直射之時，他知曉聖地已是被探查干淨，這才開口：

“姜家其實早有後手，在我自封神源之前，曾聽聞姜家偷偷派出一旁支遠走中州。”

中州……

徐鶴眼眸微眯，昔日有一好友，便是出自中州，中州也有很多秘辛……

“我搖光聖地未對姜家施以援手，有愧姜家，老夫願為天帝鞍前馬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