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堅剛不可奪其志
當班金辰、司時安看到金剛宗傳來的訊息後,他們便明白接下來的局勢將有一個激烈變化。
“萬法宗一家節制法條,和萬法、金剛兩家節制法條,那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態勢。”
班金辰暗惱道:“這訊息一出,只怕剩下的宗門都不得不下場,加入到‘節制法條’的激烈競爭之中。”
這一刻的班金辰,他無比深刻地理解到,新的法條時代已經以一種不可遏止之勢,迎面席捲而來,終將橫掃整個昆墟。
而在這場時代變化的颶風中,他便將是第一批遭遇危機的舊時代舊人。
“我們該怎麼辦?”
一旁的司時安體內法力急轉,一口口算池跨越法界、靈界,為他提供了天量算力,每月充值十多萬仙幣的天河星,更是被他呼叫到了極限。
但就算動用一切資源,閱覽無數資料,更將腦力提升至極限,他也仍舊思考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班金辰說道:“雖是大勢所向,雖然我們無能為力,但就算是仙帝,就算是時代……要從我們的身上碾過去,要我們傾家蕩產,仙途斷絕,那也休想要我們屈服!”
司時安微微點頭,心中知道對方說的不錯。
仙帝又如何?發俸祿,給好處,提供向上途徑的時候,我叫你一聲仙帝。
要斬我仙途,割我家產,那你就是個帝畜!
區區宗性……還能大得過早就化為天理,教化蒼生的心向仙道?
這一刻的同時安也已經下定決心:“繼續堅持,說不定還有轉機!”
班金辰說道:“不錯,撐下去!其他宗門也未必會和我們想的一樣直接參與競爭,他們也有可能聯合起來,繼續對萬法、金剛施壓和抵制。”
班金辰和司時安當然知道,相比起擁抱時代變化,主動加入競爭這個可能性,其他宗門繼續抱舊抵制的可能性不高。
但此刻的他們也只能如此期盼。
如果可以的話,班金辰和司時安甚至希望十大宗門立刻交戰,直接打起來,來一場昆墟大戰把節制法條的事情暫且擱置。
班金辰心中暗道:“不撐,一定輸,至少撐下去,還有一絲希望。”
就在這時,手下魂修們紛紛向他們報告:“道君,大量水軍佔領了我們的評論區!到處都在發金剛宗的訊息。”
班金辰的意念一掃,便看到了有人不斷在評論區留言:“金剛宗的法條節制者出來了,你不是說外宗不會節制法條嗎?”
“你說的外宗默契呢?你拿了宗外勢力多少錢?怎麼幫他們說話?”
“班畜!就聽信了你的話,我才買了你們的股票!”
班金辰冷哼一聲說道:“篩選評論,負面的一個都別放出來。”
伴隨著金剛宗的訊息傳來,萬法宗內的輿情頃刻間便有了巨大逆轉。“張道君果然是高瞻遠矚,早就看到了外宗節制法條的危險。”
“班金辰、司時安人呢?裝死了?趕緊出來給張道君道歉!”
“嚴查班金辰、司時安!凍結‘付費加班’!凍結‘四小時工作’!”
短短几天的時間裡,班金辰、司時安就感受到了一種四面皆敵的感覺,不但是輿論上飽受攻擊,他們法條的思潮增幅也受到了嚴重影響。
“這幫下畜……”班金辰暗暗咬牙,本來很多修士雖然對他的“加班付費”不滿,但靠著宗門大旗和宗性加持,他們對於宗門律法多少會有那麼一些認同。
但這一次隨著法條有效期的橫空出世,隨著張羽的一番講話,本就引爆了無數修士對現有許多法條的不滿,再加上金剛宗的訊息,更形成了一種大勢……
“他們就是趁著這個機會,落井下石,想要攻擊我的法條。”
班金辰感受著思潮增幅的大幅下跌,真領域的加速收縮,繼而導致真領域的執法範圍、執法數量持續下滑,自己在各方面的利益正在嚴重受損。
特別是名下公司的股票一落千丈,他甚至能察覺到原來的不少盟友、支持者,也都在跟著做空他公司的股價。
感受著自己的資產不斷縮水,修為也因此下滑,班金辰只能不斷告訴自己:“撐下去……”
然而就在班金辰、司時安努力支撐的時候,昇仙殿釋出的一份檔案如一座巨山,狠狠地撞擊在了他們的胸口。
《關於各類法條分階段施行有效期及期間計算適用若干規定》,簡稱《法條時效若干規定》
法流源在看完這份檔案的具體內容後,心中便暗嘆一聲:“仙帝……終於出手了。”
在法流源看來,經過各方勢力一連串的爭鬥、拉扯,仙帝終於在最後出手,而這一出手便是一錘定音。
“這段時間裡,上下法界的聯通在逐步推進,下界的魂修也逐漸被送上來,更多下界資源被開放,這就是仙帝在讓利了,再加上……”
法流源看向眼前的《法條時效若干規定》,這份檔案的內容很簡單,便是對萬法宗內的現有法條進行分類。
然後按照不同的分類,分別在不同時間點,分批次施行“法條有效期”。
“第一批只有小部分法條,是明年1月施行‘法條有效期’。”
“第二批是20年後,最後一批則是50年後……”
法流源已經能夠想象得到,原本一心反對的派系在看到自己的法條要20年,甚至50年後才被凍結,才開始審批,原本反對的心思必然會大大軟化下來。
“下界資源的開放,加上張羽選擇16層作為法條試點,這是從空間上分化反對派。”
“明年、20年、50年的分批,這是從時間上分化反對派。”
“再加上金剛宗的訊息傳來,仙帝要應對的外宗壓力也必然大減……”
法流源心中暗嘆:“這一番連消帶打,仙帝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徹底打破了各大派系的聯手。”
“但這還不止……”思索間,法流源看向上面傳來的又一個訊息。
“要組建稽核法條的新部門嗎”
雖然沒有明確的檔案,但步淵歸仍舊聽到了這一小道訊息。
他知道,這必然是仙帝令人散佈開來的訊息。
“這是把反對派打散以後,又扔出了新的魚餌啊。”
步淵歸能夠想象到在阻止“法條有效期”的可能性不斷降低後,各大派系必然會將目光放在這個新的法條稽核部門上。
原本一同聯合反對仙帝的各大派系,轉過來就會為了爭奪法條稽核部門的位子和權柄,展開一輪輪爭鬥。
而這輪爭鬥的裁判便是仙帝,將由仙帝最終決定誰在這個新部門擔任什麼職位。
步淵歸心中暗道:“仙帝也將從他們的敵人,變成他們要爭相討好的物件,並間接執掌法條稽核的最大權力。”
“班金辰、司時安完了。”
福姬看著昇仙殿釋出的《法條時效若干規定》,心中已經能夠想象到,明年這第一批被凍結的法條……這些法條的主人,恐怕已經成為了眾多派系眼裡的盤中餐,期貨死人。
“簡直就是先掀房頂,再開窗。”
斬仙評價道:“一開始說要凍結並稽核所有法條,全都一勁地反對。現在分批調整到20年、50年後再執行,又都覺得能接受了。”
考宗分身說道:“這20年、50年的法條分類也是有講究的!”
他指著上面的法條,說道:“張羽,你看到了嗎?明年凍結的法條,全都是煉虛修士立下的法條。20年後的那批,才開始有渡劫修士立下的法條。50年後的那批,才加入了飛昇修士立下的法條。”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仙帝爺向著咱們啊。”
他生怕我們凍結不住這些法條,才按照境界由低到高進行分批。
這是希望我們20年內突破渡劫,50年內突破飛昇,按照順序把這些法條都凍結了。”
福姬冷哼一聲,說道:“50年突破飛昇?埋汰誰呢?張羽由我激發出來的潛力,我說個數……5年突破飛昇!這還差不多。”
“我看這20年渡劫,50年飛昇,可不是什麼體諒,而是壓制啊。仙帝是不是要壓一壓我們,讓張羽在煉虛、渡劫這兩境多待一段時間?”
張羽沒有說話,而是在看著宗內的風向變化。
他便看到原本站臺班金辰、司時安的眾多修士,此刻一個個的態度都發生了巨大轉變。
來自藥企的飛昇修士,10級宗務員的億藥生,默默刪除了之前批判張羽的發言,還動用許可權把所有的截圖、錄影都一一刪了。
御法閣的閣主,7級宗務員的司序霄,則是公開發表宣告:“近日,我關注到宗內流傳著許多關於我的討論,其中有大量不實資訊和造謠抹黑,由此給大家帶來的誤解我深表歉意!再次宣告,我本人對宗內的法條改革,還有張道君的法條有效期一向都是全力支援的……”
就在眾多反對派或刪除發言,或公開宣告、道歉,又或者裝死的時候,原本支援張羽的修士們,此刻也再次站了出來。天察殿殿主獨孤冥說道:“張道君在關鍵時刻,始終沉著應對,從未動搖立場、放寬底線,面對重重壓力也是不妥協、不鬆懈,任憑局勢起伏,初心與底線分毫未破,所謂,這份擔當和堅持,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發完言的獨孤冥眼中閃過一絲嫉妒之色,心中暗嘆:“張羽這傢伙只怕接下來又要被仙帝給重用了。”
另一邊的蘇仙臣,作為10級宗務員,三代法條的開發人員之一,此刻也下場贊揚道:“如今的萬法宗內,要掃蕩過時法條,清理沉痾舊疾,需要的便是張道君這般剛正不阿,鐵骨錚錚,憂宗愛仙的修士。”
步淵歸也緊跟著下場,在法界中發言道:“張道君乃是我萬法宗的一口神劍,唯有仙帝這般德行,方能執之橫掃宇內,一往無前,所向披靡……”
步淵歸心中暗道:獨孤冥、蘇仙臣帶頭下場,只怕背後少不了仙帝的授意,這是要為這口萬法神劍造勢啊。”
隨著一位位飛昇修士的下場,支援張羽的聲音轉眼間便如同海嘯一樣橫掃法界,席捲宗內各處。
班金辰、司時安看著這一幕,他們明白這麼多人支援的不只是張羽,也不只是法條有效期,更是張羽背後的仙帝,一位重新主宰局勢的仙帝。
而隨著支援張羽的聲浪不斷增長,與之相對應的,便是班金辰、司時安感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
股價的一瀉千里已經令他們不敢再多看,法條的思潮增幅更是下跌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各種撤資、催債更是連環不休,令他們不得不變賣資產。
隨著時間的流逝,班金辰、司時安感覺自己就像是迎來了破產倒計時,一步步走向明年1月1日,一步步走向法條被凍結的結局。
而在這個過程中,不論他們如何用力掙扎,如何尋找出路,整個萬法宗就像是一座山一樣壓了下來,將他們的前後左右的出路一一封死,將他們掙扎的空間不斷擠壓、擠壓、再擠壓……
班金辰說道:“繼續撐下去,局勢說不定還有變化。”
司時安堅定地點了點頭:“我們一起撐下去!沒有誰能凍結我的法條!去他媽的仙帝!”
病房內,獅雲翔盤坐在病床上,正在默默吐納運氣。
雖然上一次他被班金辰輕輕一撞,便身受重傷,幾乎陷入了瀕死狀態,但靠著張羽的仙幣燃燒,獅雲翔被強行從生死危機裡拖了回來,不但肉身被徹底修復,甚至還在康復中更進一步,在醫師的協助下增滿了肉體強度。
就在這時,卻見一道投影落下,正是差點將他撞死的班金辰。
最近的局勢變化,獅雲翔也有所瞭解,看到突然出現的班金辰,他嚇了一跳,剛想要向一旁閃去,就見對方的投影已經來到他的面前,然後嘭的一聲跪了下去。
只聽班金辰說道:“獅兄,我錯了,你的所有醫藥費我今天包了。”
獅雲翔非常清楚,對方跪的可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後的張羽。
但即使如此,看著煉虛境界的6級宗務員跪在自己面前,獅雲翔的心中仍舊一陣激盪。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學時,還需要靠賣肉賣血過活的日子,心中不由想到:“原本的我,在對方面前最多算是一碟小菜吧。但現在,他就這麼跪在我這碟小菜面前了。”
獅雲翔說道:“你想幹什麼?”
班金辰說道:“我想見一見張道君”
不等班金辰說完,察覺到異狀的張羽已經降下投影。
而一看到張羽的投影,班金辰便以頭搶地,大喊道:“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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