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老高雙目緊閉，半晌之後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舊日墳場這處小界，終究還是太小了點。”

“我能感受到，這裡的空間受到嚴密監視，一旦隨意搭建違章空間的話，那些正神恐怕能有所察覺。”張羽聞言也微微點了點頭，贊同道：“舊日墳場確實是太小了，正神們太容易察覺到這裡的空間是否出現變化。”

而且張羽明白，舊日墳場作為一處重要的公用小界，每年為各大宗門賺取大量利益，提供海量魂修，這裡的空間結構如果發生異常變化，定然會引起宗內宗外很多人的注意。

老高卻仍舊心有不甘。

以前沒能力也就算了，現在有了打造違章空間的能力，作為老土木人，不偷點面積他總覺得心裡癢癢的。

於是便聽他說道：“這小界不行，我們去中極天看看，看看那裡有沒有機會。”

張羽知道，中極天是昆墟2到20層裡，每一層的中央公共空間，也是每一層最大的區域。

而當老高來到中極天后，立時就感覺到了一種不同。

“這是……”雖然老高已經來過中極天許多次，但過去的他並沒有掌握建造世界這一道種，更沒有搭建違章空間的能力，自然也就沒感知到過……中極天內的空間異樣。

而此時此刻，在老高的感知之中，整個中極天的空

間結構就像是變成了大海一樣。

不但是像大海一樣廣闊，更是像海浪般……不斷起伏。

“整個空間，就像是活的一樣。”

老高驚嘆道：“一漲一縮，一起一伏，為什麼會這樣？”

張羽聽著老高的驚唿，也試著切換了建造世界的道種，想要看一看是怎麼回事。

雖然張羽擁有《羽書》的道種譜之後，就能夠復制他人道種為己用，但是道種也分為不同的型別。

同一種型別的道種，像是三眼神通和青蓮劍胎同屬一類，他每次只能發動一個。

像是深寒法脈則和青蓮劍胎屬於不同型別，就能同時起效。

而建造世界則和仙人後裔屬於同一型別，張羽只能暫時換下仙人後裔，呼叫了建造世界。

這一下，他立刻感覺到自己和仙人洞天暫時失去了聯絡，但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眼中的世界有了巨大變化。

“真的是活的？”

張羽心中吃驚道：“整個世界……就像是在唿吸？”

另一邊的高老師卻已經反應了過來，搖了搖頭說道：“不，不對勁。”

這段時間老高上了不少補習班，惡補了大量宗門中的陣法、空間上的知識和技術。

而此刻的他在觀察一陣後，也反應了過來：“整個中極天的空間大小確實在不斷變化，這是因為十大宗門內，有太多人都在引動空間變化。”

“每時每刻這片空間內……都有大量空間技術被使用，導致不斷有空間被吞沒，又有空間被釋放。”“所以讓我感知到整個空間在不斷膨脹和收縮，有了像是活物一樣的波動。”

老高感嘆道：“特別是很多涉及宗門機密的專案，各大宗門和天庭的資料恐怕也不完全相通吧”

“如此一來，我們隱藏在這種空間波動中……搞點違障空間，應該也很難被察覺吧”

正在這時，老高似乎又感覺到了什麼，突然抬頭望天，看向了昆墟高層的方向。

“不對，不只是單純的空間技術應用，還有別的影響……”

在建造世界的感知下，他似乎能隱約察覺到……在那昆墟更上層的方向，就像是有著一個又一個黑洞般的黑暗存在，正在默默吞噬著公共空間。

那些吞噬空間的黑洞密密麻麻，就像是繁星一般遍佈昆墟高層。

“從15層開始，越往上吃的越多……”“這難倒是……”老高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感嘆道：“恐怕對於公共空間的侵蝕……上面早就有人在這麼幹了。”

“屬於上修們那些小界、洞天，一直在暗暗侵蝕公共空間，甚至導致下層的空間……也不斷被牽引到上層。”

張羽同樣感知著這一切，就感覺整個昆墟像是顛倒了過來，下層的空間如同沙漏中的砂礫一樣，正絲絲縷縷地朝著上層落去。

原本屬於大量下修們的公共空間，其實正在每時每刻……被上修們一點一點地侵吞。

整個過程雖然極度緩慢，卻是一息不停……

“所以說……我們的世界其實在不斷變小”

“那如此下去，終有一天上修們各個掌控一方世界，而下修們將無立錐之地吧。”

“甚至到了最後再也沒有共同空間，下修們從出生到死亡，全都活在上修們的私人空間裡，算不算是一輩子的租客？佃戶”

這一刻，張羽突然對太月白所說的終焉末日有了更深的理解。

張羽心中感嘆：“不只是境界、修為、財富……就連天下蒼生們賴以為生的空間，也在一步步走向末日。”

考察分身說道：“如此侵吞宗門資產，就沒人管管嗎”

卻聽斬仙說道：“因為能管的人走了。”

張羽聞言心中一動：“你是說……映新天前輩”

斬仙嘆道：“原本有師祖鎮壓昆墟各層的空間，這些上修們還不敢隨意侵蝕公共空間。”

“現在師祖不在，十大宗門相互競爭，自然是在暗地裡你爭我搶。”

“他們現在的動作還不大，但就怕長此以往，他們越來越沒有顧忌，越來越喪心病狂，貪得無厭，那侵蝕公共空間的速度將會越來越快。”

“想要阻止他們，非得有一人能如當初的師祖一般，既能鎮壓昆墟各層的空間，又能得到十大仙帝的認可。”

“又或者，此事愈演愈烈，最終發生一場大沖突，然後由十大仙帝一同出手，定下的新規矩。”

荒牛感嘆道：“在這個過程中，整個昆墟的空間結構說不定又會發生鉅變。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必然是大者愈大，小者愈小，空間貧富差距會越來越大……”

就在斬仙、荒牛和張羽進行交流的時候，一旁的老高開口說道：“哼……既然都在偷容積，那我們也蹭一把，沒什麼問題吧？只要不被發現就好了。”

說話間，便看到老高伸手一抓，像是將什麼東西掏進了兜裡，然後連忙說道：“走走走，我們趕緊先回你的仙人洞天去。”

而一回到仙人洞天，便見老高將掌心內的一縷微光釋放了出來。

看著自己掌心的微光成功融入到了仙人洞天之中，老高的嘴角也泛起了一絲微笑。

整個仙人洞天隨著老高的這一番操作，擴張了大約1立方厘米的大小。

畢竟是第一次這麼幹，老高也不敢偷太多，先撿個1立方厘米試試水。

如果正神察覺到了，他就說：“我尋思這面積、這空間也沒人要啊，就撿回家裡了。”

反正這1立方厘米的空間，老高心想這就算被人察覺，應該也賠不了多少錢。

感受到張羽望過來的眼神，老高開口說道：“張羽，你放心，有人問起來就說是我乾的，跟你沒關係。”

考宗分身說道：“就應該讓老高平時多偷一點，這些公共空間與其被上面那些蟲豸拿去謀取個人利益，不如多拿一點在我們的手上，助力我們為宗效力，為仙帝效力。”

斬仙冷哼一聲，說道：“還不是一樣盜取天地，侵吞公物”

考宗分身說道：“那能一樣嗎？我們是為了仙帝提升自我。”

斬仙說道：“提升自我嗎？也確實……張羽，等我們未來爬上去，登頂大位之後，到時候一定叫這些傢伙把什麼小界、洞天全部吐出來，從今以後，昆墟歸公，誰也別想再侵佔一絲一毫。”

張羽卻是抬頭望天，說道：“高老師，若是我們將來上去一趟，比如15層、16層……你說能不能把上面那些上修吃掉的空間給偷下來”老高微微一愣，說道：“理論上來說，應該是可以的，但會被發現吧”

張羽卻是微微一笑，說道：“他們自己偷偷打造的違章空間被別人拆走，有什麼好說的？還能唿叫正神不成”

“黑吃黑”老高聞言也目光一動，覺得張羽此言大有道理。

當他和張羽離開仙人洞天，重新回到公共空間的中極天時，老高再次抬頭望天，似乎看到的已經不是一片片正在侵吞空間的黑洞，而是一個個等待著開啟的寶藏。

老高心中暗道：“若是能把這些傢伙侵吞的空間都偷一些過來，仙人洞天不知道會膨脹多少倍？只怕能成為最龐大的小界”

“能不能比兩層還大”

“能的話，那豈不是昆墟被我……多搬運出了1層了”“那光是出租，就能賺多少錢”

望著天空深處，老高心中不由湧起一陣鬥志：“向天再借500萬平”

“少了點，還是500萬平方千米吧，現在的仙人洞天再多500萬平方千米……應該夠用了。”

想到這裡，老高也不由得躍躍欲試起來，打算接下來多多錘鍊建造世界，多練習練習違章空間的能力。

老高向一旁的張羽說道：“我先去四處逛逛，看看哪裡有別人不要的面積，你先回去吧。”

看著老高滿是鬥志的背影，張羽則是回到了舊日墳場。

而他剛回來不久，眼前便浮現出了來自樂沐嵐的資訊。

樂沐嵐：天察殿感覺好清閒，每天什麼事情也沒有，就是讓我全力修行……

自從樂沐嵐去了天察殿以後，便會時不時向張羽發來訊息，交流一下各自的情況。

而在樂沐嵐的講述中，她在天察殿幾乎沒有任何工作上的任務。

領導只要求她儘快提升修為，甚至說連煉虛都幫她安排好了，只等她完成神光十變。

張羽聞言也不由得心生感慨：“天察殿……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沒活”

“果然是被萬法仙帝看重，要用來對付輪迴仙帝的秘密武器，這是要讓樂沐嵐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境界，提升道種。”

“說不定還是獨孤冥親自安排，讓天察殿的人別給樂沐嵐派活了。”

張羽能夠想象，恐怕此刻在天察殿很多修士的眼中，樂沐嵐已經成為了空降下來，背景深厚的貴人。

考宗分身笑道：“仙帝爺就是有識人之明啊！這樂沐嵐的深寒法脈升級以後，我們也能跟著享受，這就是仙帝大恩，張羽你要好好記著。”

幾天之後，張羽和蘇仙臣在法界之中見了面。

蘇仙臣作為法條稽核委員會的會長，張羽則是委員會下……實效審查部的部長。

可以說這位飛昇修士如今便是張羽的直屬上級。

看著眼前的張羽，蘇仙臣說道：“你的申請我看了，這蕭玉容、高崇光等人，你都要從冥產部調過來”

張羽說道：“蘇會長，他們都是與我配合已久，早有默契的修士，有他們的協助，我相信接下來審查法條的任務會更加順利。”

對方是不是真的默契，真的能帶給張羽助力……蘇仙臣不知道。

只不過法條稽核委員會的品級很高，張羽點名的幾位修士……顯然都能借著這次機會提升一次職級了。

不過對此蘇仙臣倒也不在意，畢竟煉虛修士已經跨入昆墟的統治階級，開始培養手下什麼的……都很正常。

相比之下他更關注張羽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蘇仙臣：“試點的起始點，選定了嗎？聽說你接下來要對16層進行考察”

一番詢問之後，蘇仙臣點了點頭，說道：“明年是宗內三代法條正式起效的第一年，也是法制改革的第一炮。”“你在16層試點的所作所為，不只是宗內關注，只怕各種外宗的上修都會看過來。”

“仙帝讓我告訴你，只要明年清單上的法條一一都順利凍結完畢，成功進入稽核流程，那第7職級，還有渡劫證就都為你準備好了。”

雖然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這個許諾的張羽還是心中一震。

當然，他也知道對方的要求沒有那麼簡單，所謂順利凍結……並非凍結就行了。

張羽心中暗道：“必須在凍結法條的同時，避免過大的影響，不能影響到宗門整體利益，特別是……仙帝的利益。”

斬仙說道：“要鬥而不破，既能凍結目標法條，又能將影響降至最低，這事情不容易啊。特別是‘4小時工作’，付費加班，還有‘雙修義務’、繁育義務，其中都蘊含了巨大利益，背後更有全勤仙人，還有妘太真這位仙尊撐腰。”

“這件事情……沒那麼容易的。”

張羽心道：“妘太真……”

他沒想到這才幾年過去，自從上一次直面太真仙族之後，這一次他又要與這位仙尊為敵了，而且牽扯的爭鬥也越發危險。

張羽腦海中回想起了關於妘太真的種種資料，最終閃過映新天、映妘瑤留給自己的血脈資訊。

“按照映妘瑤……這位映新天前輩的女兒的說法，她留給了我的除了映新天前輩的血脈力量，還有妘太真的血脈資訊……那代表著妘太真的道統破綻。”

“這一切是否在仙帝的算計中呢？”

張羽心中暗道：“是否有人想要利用這一點，讓我去對付妘太真呢？”

就在張羽腦海中閃電般湧過種種思考的時候，考宗分身已經操縱身軀，向面前的會長躬身說道：“仙帝聖明，還請蘇會長為我告知仙帝，臣必效犬馬之勞，以報陛下知遇之恩，請陛下靜候佳音。”

看著眼前張羽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眼前的蘇仙臣微微點頭，接著說道：“仙帝早就料到了你會如此回答，他讓我告訴你，法制改革的事情不能著急，一定要抽絲剝繭，循序漸進，穩紮穩打，決不可操之過急……引發宗門動盪。”

看著考宗分身認真點頭，蘇仙臣繼續說道：“比如全勤仙門下的法條，凍結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影響了各大宗企的效率。”

“還有……”蘇仙臣又提醒道：“明年，我宗的太真仙尊便要從天妖宗回來了。”

聽到此話，張羽的心中就是微微一沉。

蘇仙臣則是接著說道：“妘太真仙尊，多年來遊歷各宗，促進我萬法的宗外貿易，和各宗仙人交流仙道技術，己是許久都沒有常駐萬法，和仙帝也極少見面。”

“而自從上一次太真仙族的事情後，更是一度和門內斷了聯絡，據說一直在天妖宗調養。”

“此趟回宗，只怕是來者不善啊。”

張羽心中暗道：“不會是沖法制改革來的吧？還是說……”

斬仙陰沉道：“如果是沖映妘瑤來的，那就更麻煩了。”

就在這時，卻見蘇仙臣又拍了拍張羽的肩膀，說道：“當然，仙帝知道你壓力大，所以除了職級、證書之外，還給你準備了別的東西。”

“順利凍結法條之後，你可以推薦兩人……參與新一屆三代法條的立法。”

“若是辦得夠漂亮，更會賜《書》一冊。”

關於更新時間，小說已經到了中後期，局勢越來越復雜。

每一章的寫作要考慮的東西太多，這些東西會疊加在一起，導致難度會像獨立乘區那樣不停飆升。

一章，甚至一章裡的幾個段落、幾句話的細節，既可能和前面幾百萬字中某些內容相關，又可能會影響後續，需要大量時間思考細節是否周全，避免前後不一致，或者後續崩潰。

各種細節既要考慮是否能順應總體大綱架構，還要考慮諸如情緒，趣味性……特別是“昆墟化”方面，經常還不能用正常世界思維來考慮。

要思考很多很多種推演方案，有些時候確定一種方案後，在實際細化中發現有問題、不合理、或者不符合昆墟，還只能廢棄重來。

目前已經無法保證像以前那樣每24小時產出一波更新，有可能第二天會比前一天的更新時間點稍微晚個一兩小時，如果遇到卡文或者大修那就得再追加幾小時，此種情況運營會另行通知。

輪迴已經無法避免，為避免徹底黑暗大輪迴，定期會進行一個輪迴重置，目前暫定每週六重置，周天復位成中午更新，如果有臨時調整也會進行通知。

我真的很想讓這本書好好收尾，感謝各位書友的包容與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