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7頁

1,82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但幹古董生意,手裡的貨就沒幾個來路正的。

所以他們這個行業才有個“英雄不問出身,寶貝不問出處”的口號。

溫敘買下來後,越把玩越覺得這蹀躞不一般,沾沾自喜的,等師父回來,立馬拿出來向師父炫耀。

沒想到師父一摸,臉色瞬變,一直罵他愚蠢,說這玩意一錢不值,趕緊找個不識貨的冤大頭出手。

這個冤大頭就是唐正清。

溫敘還記得那天陽光明媚,身材高大的唐正清推門入內,門樑上懸掛的銅鈴一陣“叮噹當”。

他微微躬身避開銅鈴,面帶微笑,走了進來。

左手握著傘柄,右手牽著一個異常漂亮的小男孩兒,他的獨生子,唐律。

唐正清年輕的時候,和唐勵堯性格差不多,愛玩兒,對做生意沒有多少興趣。

但近來家族遭了不幸,他父親被合夥人騙了一大筆錢,因心臟病去世,他接手了家裡瀕臨破產邊緣的生意,壓力頗大。

就想來買個風水擺件。

挑來挑去,挑中了一個花瓶。

討價還價的時候,溫敘的師父決定買一送一,將蹀躞送給了他,還讓溫敘親手給他遞過去。

事情在溫敘這裡暫時了結了。

沒想到過年的時候,唐正清竟然親自封了個大紅包過來。

感謝他們家送的風水蹀躞真好用,家裡的氣場都變得不一樣了。

從前他一看帳本腦殼就痛,最近卻頭腦清晰,做生意越來越得心應手。

當時溫敘還挺好奇:怎麼不是花瓶的功勞?

唐正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那花瓶帶回家第一天就被打碎了。

等唐正清離開以後,溫敘拿著大紅包氣唿唿的對師父說:“您還罵我不識貨,當個搭子送了出去,瞧,虧大了吧!”

師父抽著旱菸:“你知道什麼,我是在救你,那塊兒蹀躞是塊兒邪物。”

溫敘心裡一個咯噔:“那您不是故意害人嗎?”

師父拿菸斗磕了磕櫃檯,呵呵:“難道留著害你?”

溫敘道:“可以扔進海里啊。”

師父嘆氣:“沒用的,我感覺得到它是活的。你扔海里、埋土裡都沒用,它都會跑出來。你沒和它斷乾淨關係,它就會回來找你。”

“那、那怎麼斷關係?”

“你死掉,或者把它交給真心願意接受它的人。”

溫敘打了個哆嗦,所以師父才故意讓他親手交給唐正清。

他害怕極了,不敢再問。

可他開始每晚做噩夢,夢見唐正清七孔流血的來找他報仇。

最終還是過不去良心這關,溫敘去找了唐正清,將師父的話轉述一遍:“唐先生,您還是還給我吧!”

唐正清卻揉揉他的腦袋,爽朗大笑:“小孩兒,你是不是覺得吃了大虧,編個謊話想要回去啊?”

又給他封了一個大紅包。

溫敘急得直哭,連著去找了他好多回,每次唐正清都會封紅包打發他。

眼見唐家扭虧為盈,生意規模更上一層樓,溫敘開始懷疑是不是師父這個掌眼看走眼了?

或者唐先生八字硬,鎮得住邪物?

總之他慢慢寬心,不再執著的去找唐正清。

誰知道三個月後,他正準備收鋪子,唐正清再次上門了。

那天下著瓢潑大雨,唐正清的臉色晦暗不明:“小孩兒,你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溫敘一瞬緊張起來:“出事了?”

唐正清一字一頓的道:“我不對勁。”

他撲在生意上的時間越來越多,無處安放的野心似春草一般肆意瘋長。

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到這裡,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今晚,他正在談一筆大生意,家裡僕人急匆匆打電話來,說唐律發高燒進了醫院,他第一反應竟是覺得煩,這點小事還來打擾他。

直到這一刻,唐正清才慌了神。

他和他早逝的妻子只有這麼一個孩子,“我再怎樣利慾薰心,也不可能不管阿律。阿律是我的命,不,他比我的命更重要!”

溫敘愧疚極了,伸出手:“先生,您親手將那塊兒蹀躞還給我就沒事了,我發誓,我是真心願意接受的。”

唐正清問:“那你要怎麼處理?你之前說這邪物是扔不掉的,難道還要賣給下一個人?”

溫敘說:“我會明確告知下一位買家,這是一個邪物,利益與風險並存……總有賭徒願意賭的。”

這樣他便能心安理得。

唐正清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

也沒將那塊兒蹀躞交給他。

就在溫敘以為唐正清最終還是抵抗不了誘惑,徹底成為賭徒的時候,卻在報紙上看到他變賣產業,捐獻給慈善機構的訊息。

溫敘震驚的跑去找他。

卻從他家舊僕人口中得知,他已經帶著兒子回了大陸。

先將兒子送去榕州,交給妻子的孃家養著,他自己則去了貢嘎山周圍的一間寺院,出家了。

……

“你爺爺戴著那塊蹀躞留在寺院潛心苦修,一起接受高僧的淨化。”

溫敘在電話裡說,“過了三年,那塊蹀躞的邪性消失了,重新變為靈物,你爺爺才還俗,去了榕州。”

唐勵堯聽完半響沒說話。

溫敘問:“你不信?”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