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0頁
唐勵堯墊底,顧嚴和簡南柯則擋在她前面。
宛如一個漢堡包,她是夾在中間的那塊兒肉。
像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被保護、被重視的感覺,她對危險的嗅覺似乎失靈了,本能的恐懼被一股流竄於胸中的暖意所取代。
她身心放鬆,如同泡在溫泉裡。
這莫非就是“幸福感”?
忽然,她又陷入恐慌。
想象著若是有一天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該怎麼辦才好?
荒涼感鋪天蓋地而來,她微微扭頭看向唐勵堯,安慰自己,至少他永遠都無法離開她,是完全屬於她一個人的。
這就是傀儡存在的意義。
想到這裡,顧纏莫名打個哆嗦,奇怪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唐勵堯會成為傀儡完全是迫於無奈。他是朋友,不是奴隸,也並非工具。
“別怕。”顧纏發抖的一剎,被唐勵堯發覺了,“而且像你哥交代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傀儡手勢。我受傷之後復原速度非常快,你用不著心疼我。”
“你真好。”顧纏說。
明明是誇獎的話,聽進唐勵堯耳朵裡卻不是個滋味。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好人卡?
……
“你們在幹嘛,哪來的怪物?”那幾個打遊戲的男青年紛紛起身,對這夥人怎怎唿唿的衝進來,還將捲簾門拉上表示不滿。
驚慌失措的探險男女不管不顧,衝進廚房。
服務員驚唿:“你們想做什麼!”
這群探險男女翻出刀具、平底鍋,拿在手裡充當武器。
當他們舉著武器從廚房跑出來時,姓陳的闊綽男人一行人也站起身,幾名保鏢擋在前:“你們想搶劫?!”
“霧裡有怪物!怪物追上來了!”探險隊伍裡的成員,大都一副快要崩潰了的模樣。
只剩下一個小麥色皮膚的女人還算鎮定,舉著菜刀,解釋說,“我們的車還沒開進隧道,發現車裡竟然多出一個不認識的人!”
他們的車是七人座,坐滿七個人,五男兩女。
但中排靠窗坐著的男同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男人。
小麥色女人繼續說:“外面是濃霧,車內光線太暗,我們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換的人!”
一陣抽氣聲過後,有聲音問:“然後呢?”
小麥色女人道:“我們將怪物從車裡推出去了!然後掉頭跑回來,怪物一直在後面追!”
話音剛落,外面響起一陣拳頭砸門聲,“哐哐哐”、“哐哐哐”:“開門啊,你們為什麼要把我推下去,為什麼丟下我跑了?”
隊伍裡另一個女孩子原本一直在哭,聞聲慌張道:“這是汪哲的聲音!難道沒有怪物,是我們眼睛花了,將汪哲推下去了??”
汪哲就是他們不知何時消失的同伴。
“怎麼可能是汪哲?”隊伍裡終於有男人說話了,“一個人眼花有可能,所有人都眼花?咱們飆到一百八十碼跑回來,汪哲瞬間就追上來了?”
“是怪物!”
一時間大廳裡驚叫連連。
連姓陳的闊綽男都抱住了身邊的美女,口風依然挺硬:“扯什麼蛋,這世上哪來的怪物!”
但那“哐哐哐”的砸門聲,似驚雷一般,一直響個不停:“快開門啊,為什麼不開門……”
廳內沉寂片刻,接連響起一陣“啊啊啊”的驚叫聲,認識不認識的全都擠在一起抱團取暖。
簡南柯攥著珍珠傘的手卻稍稍鬆了鬆,想不通:“怎麼回事?”
顧嚴同樣納悶:“怎麼回事?”
唐勵堯看他倆的反應,懷疑門外的不是怪物:“難道霧氣有毒,這些人產生幻覺,誤將同伴推了下去?”
同伴因此摔死,鬼魂追了上來?
顧纏問:“你靈魂出竅時敲過門?”
唐勵堯恍然,靈魂體是可以穿牆的,幹嘛要在外面敲門?
顧纏想起外婆講過,不同物質相撞,產生的氣場是不同的。她不太瞭解,但聽這“哐哐”敲門聲,分明是人類發出的:“不知道這群人在搞什麼鬼。”
*
再說夫妻兩人抱著孩子上到二樓,進入客房之後,男人立刻將懷裡的小男孩兒放下地。
孕婦背靠著房門,一剎那像是失去主心骨,險些滑到在地。
男人扶住她顫抖的身體,自己手心也全是汗液。
夫妻倆相互依偎著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直達靈魂的恐懼。
“爸爸媽媽,你們一直站在門口做什麼,怎麼不進來呀?”小男孩兒在樓下大廳時沉迷擺弄手裡的小積木,一句話也不說,瞧起來像是有智力缺陷。
此刻倒是眼神靈動,朝夫妻倆招招手,“快來陪我玩遊戲吧。”
夫妻倆顫抖的愈發厲害。
“來啊。”小男孩兒從兜裡摸出一根雞毛。鄉村服務站裡養了幾隻雞,這根雞毛是他上樓之前撿來的,“咱們今天玩兒吹雞毛吧。”
吹雞毛是一種比賽性質的小遊戲,中間畫上一條線,兩人分站線兩邊,一起朝上空吹雞毛。
等落地之時,雞毛落在分割線的哪邊,哪邊就是輸家。
小男孩兒說:“輸的人要接受懲罰哦。”
聽見“懲罰”兩個字,夫妻倆瞬間面如菜色。
不知是誰沒忍住,一股腥臊味兒在房間裡瀰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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