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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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我阿媽告訴我的……”
阿洋的阿媽秀瑛祖籍湘西,出生在一個小村莊裡。
就因為出生當晚村裡不知進了什麼野獸,將村民養的家禽咬死大半,她被視為不祥之人,和那些死掉的家禽一起被扔去了亂葬崗。
被一個修巫術的孤老太婆撿走了,成為小巫女,平素乾的都是一些害人的勾當,直到被孟白抓住。
秀瑛從來也沒見過這樣極端的人,既像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貴公子,又似餐風露宿的江湖俠客。
疲憊的臉上寫滿絕望,溫柔的眼睛裡卻又充滿希望。
孟白沒有傷害秀瑛,反而帶她一路同行。既指引她改邪歸正,也以她為嚮導。
他在這片土地上四處尋訪奇人,探聽異事。見山便爬,見洞就鑽,但凡心存疑惑的險地,總要來回探上幾遍,遍體鱗傷也義無反顧。
秀瑛發現他對隋唐和民國兩個時代的奇聞異事最感興趣。
其中還有一個關鍵詞——“油人”。
顧纏隱隱明白了:“孟白是在找‘油’的出處?”
“嗯。”阿洋說,“孟白告訴我阿媽,他的師門是修正道的,他從小很少出門,誰知第一次出門就被人騙了。”
騙他的算是同行,說是求他相助降魔,誰知道走半路趁他不防備將他迷昏了。
醒來之時,他人在一個山洞裡,同時洞裡還有好幾個男人。
“是你外婆的兄長自知命不久矣,在幫你外婆挑傀儡。抓了不少候選人,全部都是天師和驅魔師,讓他們相互比較。”
比較差的那些,就給他們下咒,唆使他們去拐個同行回來。滿意的話,可以放他們離開。
顧纏:“???”怎麼聽上去像後宮選妃一樣?“然後呢?孟白被選上了?”
“他逃走了。還是很有本事的。”阿洋慢慢說,“翻越兩座山,跨過三條河,受了傷又精疲力竭,他想找間民居借宿。於是在上百戶人家裡,敲開了你外婆的門……”
顧纏:“……”這又屬於什麼拉扯?
何為在劫難逃,這便是。
從不相信命運的孟白徹底信了,當然那時他並不知道給他開門的是誰。
反正落日餘暉下,隨著木門緩緩開啟,同時也開啟了他的心門。
他對門後站著的美麗少女一見鍾情。
他在村子裡住了一週,兩人迅速墜入愛河。
“直到你外婆的大哥從外面回來,才傻眼了。”阿洋笑了下,並沒有嘲笑的意思,“他又被抓起來,你外婆的大哥準備將他強行改造成傀儡,卻發現,他沒辦法被改造……”
這才是阿洋懷疑孟白就是白鏡泫的真正原因。
“小纏,你可能不知道,你外婆去世前不久曾經找過我。”他稍稍垂著頭,“她問我願不願意當你的傀儡,永遠保護你。”
顧纏微微怔,她真不知道這事兒。
“我說無所謂。畢竟除了我阿媽之外,我的人生沒有任何目標。我倆一起長大,我阿媽死後我將無處可去,做你的保鏢挺好。”
然而經過一番嘗試,阿洋沒有辦法接受改造。
他看向地上的青銅劍,“我猜是因為它的關係,我和它朝夕相伴,沾滿了屬於它的靈性,這股靈性會和‘油’產生對抗。”
孟白應該也是因為戒指的緣故。
但這樣一來,孟白反而可以放心和薛丁香在一起。
他身懷家傳靈物,本身就可以抵禦邪魔,沒必要成為傀儡。
同時,他等於叛出家族。
家族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娶一個油人來玷汙血脈的。
而戒指靈物對他用處甚大,也不能還回去。於是揹著家族責任的“白鏡泫”自此失蹤,世間只剩下為愛甘願奉獻一切的孟白。
他陪伴薛丁香在白蛾子山上生活,出門時身上值錢的寶物不少,賣掉之後足夠將茅草屋蓋成大宅子。
原本的生活似蜜裡調油,但兩年後薛丁香的大哥去世,全部“油”集於一身的薛丁香開始隱隱出現問題。
集中爆發,是在她先後兩次流產。兩個孩子都沒有保住。
有“油”護體,流產在油人裡是非常罕見的,多半是因為孟白沒被改造的緣故。
薛丁香好像明白了“孟白”與“傀儡”的不同。
她對孟白越來越冷漠,開始不相信愛情,不相信一個人真的可以陪伴另一個人一生一世,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離不棄。
她像是被什麼理念洗腦了,堅信唯有與自己共生的傀儡,才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我外婆的確是一點兒也不相信愛情。”顧纏想起來她將爸爸推下樓,摔成殘廢,非得讓一對恩愛小情侶明白現實互相厭棄的事情。
“孟白怎麼發誓都沒用,你外婆越來越疏遠他。”阿洋沉沉道,“你外婆還譏諷他——你連生你養你的家族都可以背叛,你還有什麼不能背叛?”
這句話,是徹底誅了孟白的心。
他離開幾日。
其實也沒去哪裡,就在旁邊祠堂裡待著。
沒想到幾日後回去,家裡卻多出一個男人。這男人身患絕症,是自願要給薛丁香當傀儡的。
“你就當他是個擺設。”薛丁香這樣對孟白說,“我拿來自保而已,總得給我自己留條後路。”
孟白要被氣瘋了,他知道傀儡不可能是擺設,油會令他們產生繁衍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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