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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提醒我什麼?:打車

軍隊裡作息規律,睡得很早。

裴頌今天值夜的時間順序是凌晨兩點,他本該早早休息入睡的,可現在激動興奮的根本睡不著,他把信摟在懷裡,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唇角翹著。

好香,他把信貼在心口,隱隱約約能聞到信上的香氣。

現在這個社會能透過外表看見內心美好的人很少,他曬得這麼黑,身體強壯,還因為入伍剪了寸頭,肯定不如之前帥氣,但她還是願意和他繼續接觸,說明她是一個心思很細膩,不會以貌取人的女孩子。

裴頌愈發覺得她美好。

他還在琢磨著怎麼盡快出去一趟,當然在出去和她見面之前,他要好好防曬,爭取變白。

要不然和她站在一起就像巧克力牛奶似的。

徐翊秋為了省打車錢,從醫院出來沒打車,坐公交,到家時間已經很晚了。

斯利高在寸土寸金的地方,他租不起,選擇租住在郊區的地下室,除了不怎麼能曬到太陽,其他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好,他生命力很頑強,要求也不高,有張床能容身就行。

他是這附近出了名的打工皇帝,吃苦耐勞,各種兼職都能做,因為長相帥氣,還能比其他人多些機會。

徐翊秋打工是因為缺錢,社會關懷生雖然在斯利高有獎學金,但其他開銷也很大,比如校服,修學旅行,參加競賽往返路費都要自己繳納費用。

他父親死得早,母親一個人帶他,身體不好,前兩年也去世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徐翊秋沒想過自殺,從來沒有過,一直在努力好好生活,父母雙亡扔下他一個人時沒想過,進了斯利高被霸凌也沒想過。

剛進斯利高時霸凌不算嚴重,多為言語上的譏諷,眼神裡的輕視,可最近嚴重很多,斯利高的那群少爺小姐們鬧著要把所有社會關懷生都趕出學校,手段也變得極端。

很多已經受不了折磨,主動退學了。

徐翊秋忍下來了,也正是因為他太能堅持,針對他的霸凌也越來越嚴重。

學校裡的欺凌還不夠,他們甚至打聽到了他住址,來他住的地方蹲守,有了一次捱揍經驗之後,徐翊秋就把自己哈兼職排得更滿了,幾乎都是凌晨三四點才回家。

那些含著金湯匙的少爺們哪裡熬得過他,蹲守一天,就得補兩天覺,因此徐翊秋在校外被揍的頻率很低,有一次被蹲到了,附近鄰居看見幫忙報了警。

他們覺得打他實在是價效比太低,還很無趣,漸漸的也不再來。

徐翊秋最近算是過了段平靜日子,但在學校裡偶爾也會被打。

手臂剛縫了針,醫生叮囑不讓沾水,他把手臂用保鮮膜綁上,簡單衝了個澡。

還沒等吹頭髮,就收到銀行卡提示,有一筆轉帳。

他垂眸盯著手臂上的傷,縫完針很醜,但他還挺慶幸的,傷在自己身上,沒傷到她,他身上都是被霸凌留下的舊傷,青紫痕跡。

傷口多了不怕醜。

他這屬於工傷,品牌方那邊應該還會再賠一筆錢。

突然多了兩筆錢應該高興才是,但他還有些高興不起來,因為明天又是週一了,週一要去斯利高,艱難的一週又要開始了。

說實話,對他來說,上學比打工還累。

被那些霸凌他的人追的,他上季度還拿了個跑步比賽的銀牌。

以後說不定可以試試去跑馬拉松。

徐翊秋想吃點甜的,獎勵自己一下,鼓勵自己明天去上學。

他穿著睡衣,披了件外套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個小蛋糕,荔枝玫瑰奶油蛋糕,很小一個。

回來往蛋糕上插了根點燃的火柴當蠟燭,許了個願望,吹滅。

他許願,希望明天能安靜地度過,還有……希望能再見她一次。

吃了蛋糕,徐翊秋心裡甜甜的,手機叮一聲,打工的兼職群裡有人發訊息。

[我腰不小心扭到了,找一個明天早上能跟我一起去搬菜的,凌晨六點出發,大概半個小時就能幹完,兩萬韓元。]

徐翊秋趕緊把蛋糕放下,回復:“我可以,我力氣大,歲數小,能幹,能起早。”

大叔私聊他:“好的,那就拜託你了,明早和我一起,不要放我鴿子哦。”

徐翊秋:“您放心不會的。”

黃智願從家裡出來,臉色陰沉暴躁,打車直奔裴家。生他的那個老登不是想攀附豪門嗎?他現在就去告訴裴老會長他打的什麼主意,還想跨越階級?做夢!工作都給他搞黃。

還律師呢,沒有一點職業道德,看見人家財產就眼饞,滿肚子壞水,怎麼不死去呢。

裴老會長也是識人不清,留這麼個壞種在身邊,也不怕外孫女被算計,吃幹抹淨。

坐在計程車上,聽話人格和他爭奪身體控制權,在他腦子裡絮絮叨叨。

“你不能這樣,父親雖然做的不對,但你也不能這麼極端,父親沒了工作,家裡怎麼辦啊。”

“還是聽父親的吧,就算我勾引,裴小姐也不一定會喜歡我啊。”

黃智願怒斥:“閉嘴!”

給司機嚇夠嗆,他也沒說話啊,等紅燈的時候戰戰兢兢回頭,車上就他一個乘客,也沒別人啊,他在和誰說話哇。

仔細一看,乘客穿得還是睡衣拖鞋,該不會有什麼精神疾病吧。

他心裡忐忑,這輩子沒開過這麼快,趕緊把黃智願送到目的地。

司機讓他付車費,就算是精神病也得付錢吧。

暴躁人格不知道密碼,拿著手機皺眉,煩躁地咬手指。

試了試生日,不是。又試了試之前住的精神病院電話號碼後六位,也不是。

黃智願暴躁地揉亂頭髮,咒罵:“西八,你到底設的什麼密碼!”

司機害怕,默默縮起來,降低存在感,但堅持等待他付車費。

聽話人格溫聲勸說:“你把身體還我,我付車費,付完車費我再把控制權還你。”

黃智願冷笑:“你騙傻子呢,快點把密碼告訴我。”

兩人格僵持著,司機就看著他一個人自言自語,該不會是不想付車費,故意裝精神病吧。

司機去醫院接裴佳媛回來,她都有點困了,坐在後排昏昏欲睡。

司機叫她:“小小姐醒醒,馬上到了。”

裴佳媛迷迷煳煳睜開眼睛,被遠光燈晃了一下,很刺眼。

她問司機:“前面怎麼了?”

司機仔細看了一下:“是一輛計程車,旁邊還站著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司機和乘客起什麼爭執?”

裴佳媛哦一聲,想吃瓜:“開過去看看。”

司機:“好的,小小姐。”

車開過去,裴佳媛降下車窗,好奇問:“怎麼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黃智願盯著她看,皺眉,臉色微冷,語氣很暴躁:“你誰啊?”

裴佳媛蹙眉,吃槍.藥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我是這家的主人呢,你擋道了,可以讓開嗎?”

“狗都知道不要在別人家門口吵架呢。”

黃智願死死擰著眉,盯著她看了好久,問:“你是裴佳媛?”

裴佳媛坦然地點點頭:“是啊,看樣子我最近真的很有名,你認識我?”

黃智願冷笑:“我來是提醒你……”

他話還沒說完,臉上戾氣如同被水潑滅的火焰,驟然褪去。擰著眉頭緩緩鬆開,眼神裡的暴躁冰冷也被一層無措和小心翼翼取代。

聽話人格佔據了身體。

他也是一著急,覺得不能讓他再說下去,竟然真的拿回了身體控制權。

裴佳媛趴在車窗上盯著他,眼睛水潤清亮,但聽他說話有點一頭霧水:“提醒我什麼,怎麼不說了?”

黃智願語氣軟軟的,很溫和,趕緊找補:“就是……就是提醒你現在很晚了,最好不要在外面逗留。”

他有點不敢看她,她就是父親就是讓他討好,勾引的人嗎?

不敢再對視,可剛才看那一眼已經在他心裡留下了深刻印象,

夜色很深了,但兩個車的車燈都亮著,白茫茫清冷的光線亮成一片,將她清麗眉眼暈染得愈發柔和,烏黑秀髮披散在肩上,雪白皮膚透著細膩光澤,

最動人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清透明亮。

裴佳媛聽他這麼說,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抬眼看向裴佳媛,眼神乾淨得毫無攻擊性,甚至帶著點討好,解釋:“剛才冒犯你了,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他側身往後退了兩步,主動讓出車道:“你要進去的話,快開進去吧。”

說完像是又想起什麼,補充道,“晚上有風,你快關上車窗,小心著涼。”

裴佳媛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男人,嘴角的弧度僵了僵,滿腦子問號

???

大晚上來上這麼一出,真挺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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