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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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早已經把車備好,坐在車裡等律少爺,等待時間閒來無事,開始複習昨天裴佳媛教的方言,小聲嘀嘀咕咕。
這時金律拉開車門進來,輕輕掀起眼皮,冷淡道:“在罵我對吧?”
司機趕緊解釋:“不是的,少爺,我在背昨天裴小姐教的蔚山方言。”
金律坐在後排,嗤笑:“這麼緊張做什麼,我開玩笑的。”
“出發吧。”
崔室長一般會提前一天告知司機金律第二天的行程,這樣方便他備車,規劃路線,但昨夜崔室長並未提及,也就是說少爺是臨時起意決定出門。
司機恭敬問:“少爺,目的地是?”
金律雙手交疊枕在腦後,神態悠哉:“去綠芽保育院。”
司機:“好的,少爺。”
車子啟動,金律問:“裴佳媛都教你什麼了?”
司機欲言又止:“這個不太好說,少爺,裴小姐教的當地話實操性很強,但如果不是那個場景說出來會很羞恥無禮。”
金律輕挑眉梢,更加好奇了,冷聲吩咐:“快說。”
司機嚥了咽口水:“那我說了啊。”
他手抓緊方向盤,勐按喇叭,怒罵:“呀,西八狗崽子,找死嗎?馬路是你家嗎?再敢加塞小心我把雨傘捅進你屁股裡開啟!”
“打起精神來,你這樣開車很快就會被抬進停屍房的。”
金律怔了兩秒,眼底浮現出淡淡訝異,隨後低低笑出聲,他嗓音清冽如雪,笑聲很好聽。
司機有些難為情:“少爺,蔚山方言確實有些粗魯,但很爽快。”
“裴小姐看著溫溫柔柔的,罵起人來卻毫不含煳。”
金律斂起眼底興味,頗為認真說了句:“保育院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是柔弱的性格。”
他甚至體會到一絲共鳴,缺愛沒人保護的孩子是要長出尖刺的,他也一樣,只不過他是鋒利的外露,而她把這些藏在溫軟清純的外表下。
綠芽保育院離金律別墅很近,而且還是下坡,很快到達。
比起昨天來視察的陣仗,他今天顯然低調很多,恰好是早飯時間,院子裡小孩子很多。
秋天看見金律,高興地跑過來,童音清脆:“你好呀。”
金律低頭,看見一個“橘子”,他神態淡淡,輕唔一聲。
秋天想起昨天裴佳媛說的話,從挎著的小包裡掏出糖,遞給金律:“哥哥,這個送你。”
她小手很乾淨,但糖皮皺巴巴的,金律反感:“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吃吧。”
秋天懂,沒人愛的小孩都很擰巴,她自己也是這樣,有時候別人向她示好,找她一起玩,她反倒會彆扭地拒絕,明明心裡不是這樣想的。
她把糖塞進金律手裡,笑眯眯:“佳媛姐說讓我們多愛你呢,說你很孤獨。”
“吃糖嘴裡甜甜的,心裡也會變得甜甜的。”
金律神態難言,蹙眉,心臟在胸腔裡撞出勐烈聲響,他問:“裴佳媛讓你們愛我?”
秋天點頭:“對呀。”
不過她機靈的只說了一半,後半句“他開心了就會給保育院捐更多的錢”她沒說。
金律垂眸盯著手裡的糖,頗不自在,抿抿唇,語氣僵硬冰冷,顯得更兇些:“你去叫裴佳媛,就說崔室長派人來接她了。”
秋天:“好呢。”
她跑走了。
金律自己站在這裡等待的時候,不停有小孩過來投餵他。一個果凍,一個橘子,一個蘋果,一盒牛奶,一小包餅乾,一根山楂棒。
他們嘴巴都很甜:“我們愛你。”
金律咬著嘴唇,勉強壓下上揚的唇角:“好了好了,我都拿不下了,別再給我了。”
“小小年紀這麼肉麻,都是裴佳媛教你們的?”
小孩子們天真無邪:“對呀,佳媛姐讓我們愛你。”
“你自己來蔚山很可憐的。”
金律撇撇嘴,嘴硬:“別聽她亂說。”
“好了,別圍著我,很煩,走開!”
小孩們聽話,一鬨而散。
金律把零食放進車裡,低笑一聲,眉眼間的冷冽陰鬱都消融幾分,喃喃:“多管閒事,以為自己是聖母瑪利亞嗎?”
裴佳媛從保育院出來,看見熟悉的車,真以為是崔室長來接她了,結果一拉開車門裡面坐著的是金律。
她驚訝:“怎麼是你?”
金律收斂起臉上笑容,盯著她,微微有些不悅:“怎麼?我不比一個五十歲老頭賞心悅目?”
裴佳媛笑著坐上車,聲音清軟:“你特地來接我?”
金律抱著手臂,微微低頭,把下頜藏進運動服領口,冷淡道:“出來晨跑,順便把你捎上而已,反正我也要回別墅。”
裴佳媛側眸打量他,幽黑通透的眸子彷彿把他看穿,唇角含笑:“坐車晨跑?”
金律繃著臉,耳根通紅,沒說話。
他想問問裴佳媛讓那些小孩子們愛他的事兒,誰讓她多管閒事的?
幾次欲言又止,想說的話在齒間打轉,最後又咽回去。
他冷白耳垂染上紅暈,睫毛顫抖幾番,暗自羞恥糾結半晌。算了,又有什麼好問的,她終歸對他用心了的,他直接報答就好,他可不想欠她的。
金律默默按下按鈕,車內擋板緩緩升起。
裴佳媛奇怪地看他一眼,怎麼突然把擋板升起來?
擋板升起的機械聲在密閉車廂裡格外安靜,將前後排分割成兩個互不干擾的小世界。
裴佳媛今天穿的是一條紫色裙子,好心人捐助的,有點不合身,尺寸小,腰線勾勒得分明,胸前也鼓鼓的,皮膚雪白,臉蛋清純,烏黑秀髮側著編成麻花辮,耳邊有點碎髮,清麗鮮活。
金律手撐著真皮座椅,指節用力泛著青白,他靠近裴佳媛,喉結微微滾動,貼近她耳邊,聲音因為羞恥壓得很低,溫和唿吸裹挾著乾淨的木質香氣撲在她雪白耳畔:“我給你舔舔。”
昨天在車上,她很喜歡的。
金律哪裡說過這麼羞恥的話,也是鼓足勇氣說的,眼皮滾燙。
反正他不想欠她的,給她舔.腳就算扯平了。
要是平常裴佳媛也就答應了,可偏偏昨天晚上她剛讀檔玩了金律,噴好幾次,實在是萎了。
大早上的提不起興致。
金律手已經抓住她腳踝,她今天穿了一雙粉粉嫩嫩的粗跟涼拖,圓潤雪白的腳後跟泛著淡淡粉色,像在乳白羊脂玉上打翻了胭脂。
裴佳媛一巴掌拍開金律的手,微微蹙眉:“別煩。”
“不要,沒興致。”
金律指尖還殘留著她腳踝的溫度,被拍開的手懸在半空僵了片刻,才緩緩攥成拳收回身側。他垂眸盯著那雙粉白涼拖,喉結劇烈滾動兩下,原本淡漠的眼尾泛起猩紅,神態難堪羞恥:“不要算了。”
他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裹著冰碴。
“我也沒有很想給你舔。”
“你聽見了嗎?我只是隨便說說的,你也不用當真,還這麼認真地拒絕我。”
金律從來沒這麼難堪過,送上門被人家拒絕,簡直是把他自尊心放在地上踩,昨天在車裡還喜歡的不得了,今天就變了。
A股都沒她變得快。
不可一世的高傲少爺被氣得眼眶發紅,別過臉看向車窗外,梧桐樹影在車窗上斑駁搖晃,映得他冷白的臉忽明忽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酸澀難堪。
她那句“沒興致”像根刺扎進他心口。
他在她面前沒魅力了?
“停車。”他突然開口,聲線緊繃,像快要崩斷的弦。
司機從後視鏡投來詫異的目光:“少爺……”
車子緩緩停穩。
金律冷著臉吩咐:“把她送到別墅。”
說完,他勐地開啟車門下車,自己冷著臉悶頭往前走,走得還挺快。
裴佳媛讓司機開車慢吞吞跟著他,她降下車窗,露出清純面龐,柔聲哄著:“上車吧少爺。”
“太陽出來了,很曬呢。”
金律神色冷峻,心中輕嗤,還算有點良心。
系統笑:“宿主你對金律還挺有耐心的,他好好笑,生氣了自己下車暴走,讓你坐車。”
裴佳媛幽幽道:“看在他昨晚夠賣力的份上。”
系統琢磨著:“照著這麼看,金律的情敵是第四個檔位的他自己,要不是昨天晚上第四個檔位的他那麼賣力,也不至於把宿主你榨乾,今天這個時間點的金律勾引你,你都沒興致。”
“他這是自作自受,自己氣自己。”
裴佳媛點頭:“很有道理,那這就是他自己的錯呀,和我沒關係。”
系統:“是的。”
裴佳媛:“那我還哄他幹嘛?”
金律悶著頭暴走,臉色冰冷。
裴佳媛升起車窗,讓司機開車。
司機有點猶豫:“裴小姐,這樣不好吧?”
裴佳媛皮笑肉不笑:“那你把他弄上車?他現在比過年的豬都難按,你能讓他上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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