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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振浩!我就是這麼教育你的嗎?”

“你明明不喜歡小梨,為什麼招惹她,你心裡有什麼怨氣,衝我來!要是你覺得我把小梨帶回家住,礙著你眼了,你就滾出去住,犯不著作踐她!”

“她剛回國,你就引誘她上床,你安的什麼心思。”

林秀珠氣憤得尾音顫抖,眉眼一片冷凝:“你故意玩弄小梨感情是不是,你怎麼敢!”

說著,她又揚起手掌狠狠給了白振浩一巴掌:“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書房談話結束後,林秀珠回到房間翻來覆去睡不著,被白振浩氣的,怎麼能連把小梨當親姐姐照顧都不願意呢,她這到底是生了個什麼孩子,一身臭脾氣。

加上惦記小梨手指上的傷,還有明天帶她去裴家認親的事兒,她索性起床,打算去小梨房間看看,她剛從美國回來,要倒時差,床也不是熟悉的床,不知道她能不能睡習慣。

可走近房門卻聽見小梨叫聲,還有兒子的。

她是過來人,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林秀珠很憤怒,恨不得直接衝進去狠狠給白振浩兩巴掌,小梨那麼端莊乖巧的孩子,要不是振浩引誘,怎麼可能!

可白振浩那麼討厭小梨,為什麼要引誘她,除了被她這個當媽的在書房訓斥一頓,起了報復心思,故意玩弄小梨感情以外,林秀珠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林秀珠前所未有的憤怒,白振浩是她兒子,他這樣傷害小梨,讓林秀珠覺得是自己在傷害裴靜雅,她怎麼可能傷害靜雅,她心裡湧上愧疚,如潮水一般快要將她淹沒。

是她沒照顧好小梨,她對不起靜雅。

林秀珠抬手又要打白振浩,她養育他快二十年,第一次打他。

白振浩卻突然開口,白皙如玉的臉頰浮起紅腫的巴掌印:“母親,你誤會了,我喜歡小梨。”

“我要和她訂婚,這不也是你一直以來所希望的嗎?”

在林秀珠看來,白振浩真摯的語氣是在挑釁,他還在撒謊,為了報復她,報復小梨,故意這麼說。

人怎麼可能變得這麼快,上一秒還討厭小梨討厭的不得了,下一秒卻說要和小梨訂婚,沒有鬼才算怪了,他就是不懷好意。

林秀珠冷笑,眉眼間全是失望:“你別想了,我不會同意你和小梨訂婚的,你別想打著任何旗號傷害她。”

“明天我帶她去裴家認親,她是裴家的孫女,自然要在裴家住,不會再礙你的眼,你大可收起你那些見不得人的陰暗心思,和你父親在公司待久了,好的沒學到,下作手段倒是學了一套又一套。”

“小梨只是和你做了一次,別以為她會對你真產生什麼感情,離得遠了,很快就會把這小插曲忘記,我警告你,少接近她。”

白振浩面色清寒冷冽,眉峰蹙起鋒利弧度,喉結僵硬地滾動兩下,將未出口的解釋咽回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不怪母親這樣想,是他把話說的太滿,轉變又太快,可他又哪裡想得到佳媛也有夢裡記憶,甚至為了接近他,假扮小梨。

是他太心急,只能先等母親消氣,他再同她好好說。

白振浩沉默著,在林秀珠看來他就是心虛了,她戳中他心思,他覺得難堪。

她再次警告兒子:“再敢勾搭小梨,玩弄她感情,我們就斷絕母子關係。”

“青山藝術館的一分錢你都別想繼承。”

白振浩出生以來第一次這麼無力,根本和母親解釋不通,他真不是玩弄小梨,他真喜歡她,真心想和她訂婚的。

他整個人散發著煩悶的冰霜氣息,周遭溫度彷彿都在瞬間驟降,心中極度懊悔,恨不得回到兩天前,抽死那個嘴賤的自己。

幹嘛不要包辦婚姻?包辦婚姻就是最好的,最適合他的。

被迴旋鏢狠狠紮了。

[63]金律醒了:手機打字

白振浩知道母親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多說無益,沒再解釋,只頂著紅腫的巴掌印,清清冷冷道:“很晚了,母親早些休息吧。”

林秀珠冷笑,她生的,她最瞭解。

催她去休息,他自己倒好,腳黏在地上似的,一動不動,沒打什麼好主意。她一走,他保準扭頭又進小梨房間勾引人去了。

原先性子只是清冷,現在是陰暗。

林秀珠防著他,冷冷看他一眼,一向溫柔如水的眉眼此刻充滿了不信任,銳利異常:“你先走。”

聞言,白振浩擰了擰眉心,這還是親媽嗎?行吧。

他清冷幽黑的眸子掠過一絲無奈,抬腳走了,扔下一句晚安。

林秀珠又守了一會兒才離開,怕白振浩騙她,去而復返。

原本林秀珠是最捨不得小梨的,巴不得她在家裡多待些時日,她看見小梨就像看見靜雅,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精神安慰和寄託,但如今振浩這樣做顯然是在玩弄小梨感情,她怎麼可能放任不管,讓小梨受傷。再不捨,也必須把小梨送回裴家住了。

這夜,首爾過得不安靜,蔚山那邊也發生了變化。

金律醒了。

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像白噪音,他睫毛輕顫,唇瓣乾裂,翕動著發出沙啞氣音,眼皮像墜著千斤重,掙扎許久才勉強撐開。

“佳媛……”

高階vip病房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病床邊擺著的鮮花香氣若有似無湧進鼻腔。

輸液管裡透明的藥液靜靜流動,金律垂眸瞥了一眼手背上扎著的靜脈針,醫用膠布扯得皮膚髮緊,很不舒服。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只是輕輕動一下手指,指尖就傳來陣陣發麻的鈍痛,像是有無數螞蟻在皮下啃噬。手搭在床邊維持一個姿勢久了,血液流通不暢,麻木感從指尖一路攀至手臂,又冷又漲的異樣感讓他不自覺蜷縮起手指。

嗆水留下的後遺症還沒好利索,喉間傳來火燒般的灼痛,每次唿吸都像吞進鋒利的碎玻璃,金律忍不住輕咳起來,震動帶起胸腔裡的鈍痛,額角瞬間冒出冷汗。

咳嗽聲把陪護的崔室長驚醒,見金律醒了,他下意識露出激動欣喜的笑容,陪護這兩天蒼老不少,眼角皺紋都高興地舒展開。

“太好了,少爺,你終於醒了。”

金律費力撐著身子坐起來,斜倚著病床,崔室長趕緊快步上前扶住。

他臉色蒼白如紙,襯得眉骨與下頜線條愈發凌厲,輪廓乖戾冷硬,冷汗浸透的黑髮黏在額角,眸子黑得純粹,昏迷這兩日他反覆高燒,眼底有紅血絲,看著陰鬱感很重。

病房面積大,金律掃視一圈,沒看見裴佳媛人影,只有崔室長陪護他,再一抬眸看清病床對面牆上掛著的電子錶時間,02:34。

現在是凌晨,她要睡美容覺的,不來陪護很正常。

金律淡淡勾了一下唇,他生病這幾天肯定憔悴不少,明天她來了,說不定要嫌棄。

崔室長似乎要同他說些什麼,奈何金律嗓子太痛,一唿吸胸腔也疼,根本懶得張嘴聊天,只攤開手,手指勾了勾。

他亂動,靜脈針開始回血。

崔室長領會,趕緊拿過金律手機,放在他掌心。

金律拿手機打字,展示給他看:[回去睡覺]

崔室長不放心:“律少爺,你剛醒,情況還不穩定,我不困,你睡,好好休息,我在這兒守著。”

金律擰眉,在手機上敲字:[你在,我睡不著,快走。]

佳媛例外。

崔室長無語了,抿抿唇,算了,不和病人計較,恭敬道:“好吧少爺,那我回去休整一下,讓傭人再準備些換洗衣物,明天給您帶來。”

金律閉口不言,只是一味擺手讓他走。

崔室長可算是知道什麼叫過河拆橋了,少爺沒良心,這兩天陪護,他都沒閤眼,就剛才太困眯了一會兒,剛醒就轟他走。

崔室長吐槽歸吐槽,也清楚金律心裡其實是有一塊非常柔軟的地方的。他是覺得他陪護很辛苦,故意趕他走的,讓他回去好好休息。

崔室長離開病房時,臉上帶著笑,淺淺的,透著一絲欣慰。

病房恢復安靜,只剩監護儀的滴答聲。

金律咳嗽兩聲,側躺下,一想到裴佳媛奮不顧身跳下來救自己的場景,他心底就泛起一種陌生又滾燙的情緒,漲得胸腔發悶發緊。

她真的愛他。

被人愛著的感覺太好,很美妙。金律描述不出,大概就是和她在一起,永遠不擔心會被拋棄,自己不再是多餘,透明的那個。

永遠被選擇,永遠被偏愛。

他在想天亮之後的事,佳媛知道他醒了,肯定一大早就要來看他的,還會拎著傭人熬好的粥,嬌聲嗲嗲說是她自己辛苦熬的,跟他邀功。

看見他穿著病號服憔悴虛弱的模樣,肯定也會冷著漂亮臉蛋罵他作死活該,但這會兒應該捨不得打他了,畢竟他昏迷剛醒嘛。

那天她從泳池裡把他撈上來,可是氣急了,狠狠打了他幾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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