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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室長:“少爺您餓了吧,粥是用砂鍋熬的,熬的時間久,所以我這個時間才過來。”

金律探頭往他身後看,空無一人,他擰眉問:“怎麼就你自己,佳媛呢?”

崔室長聽到他問裴佳媛,一顆心莫名提起來,佳媛小姐去首爾是去上學,又不是出軌,少爺應該不會生氣吧?

他看金律臉色,小心翼翼回答:“佳媛小姐去首爾了。”

金律一怔,心裡莫名不安,眉頭皺緊,追問:“去首爾做什麼?她沒和我說啊。”

崔室長解釋:“裴小姐是因為學習成績優異,要轉學到斯利高。”

“當時少爺你還昏迷著,她也沒辦法和你道別,就先走了。”

金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底那點難得的光亮瞬間熄滅,取而代之是令人膽寒的死寂,他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床單,指節泛白,冷冷問:“你是說我昏迷時她就走了?”

崔室長見他臉色不好,不敢說話,沉默著。

她要轉學去斯利高,根本沒同他說過,金律冷冷盯著崔室長,臉色蒼白陰鬱,質問:“她要轉學去斯利高的事兒你也知情?”

崔室長點頭,小心翼翼道:“大家都知道,我還以為少爺您也知情。”

金律聲音低沉壓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她一句話都沒給我留嗎?”

崔室長搖頭,眉眼謹慎。

金律冷笑,心臟酸澀得漲痛,臉色難看陰鬱到了極點,勐地把床邊花瓶,儀器全都拂到地上,噼裡啪啦砸了一地,他情緒有些失控,胸膛劇烈起伏,咳嗽不停。

他還昏迷著,她就走了!

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他嗎?趁他昏迷時一聲不吭走掉,無非是怕他攔著她去首爾。

她憑什麼?憑什麼說愛他,又毫不留情扔下他。

金律陰著臉,從枕頭下翻出手機,給裴佳媛打電話。

此時,裴佳媛剛出電梯,手機又響起來,林秀珠回頭看她,她看了一眼,是金律打來的,下意識蹙眉,有些煩躁,今天怎麼回事兒,一個兩個的都在這種關鍵時刻給她打電話。

她按掉後,直接關機。

認親是大事,誰都別想打擾她。

裴佳媛不接,故意給結束通話了。

金律臉色鐵青,又一次撥過去,她直接關機了。

他冷笑出聲,好,裴佳媛你好的很。

金律氣得心臟疼,胸腔也抽疼,咳嗽幾聲,捂住心口,抬眸盯著崔室長,聲音冰冷陰鬱,透出幾分不同尋常的冷靜:“給我準備車,我要去首爾找她。”

崔室長太瞭解他,發瘋撒氣快,他也就暴躁一會兒,看著越冷靜反倒越不正常。

崔室長心裡一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少爺,會長不允許你回首爾,而且你剛醒,身體還虛弱著,不行的。”

“裴小姐只是去上學,不是不愛你了,放假她會回蔚山來的。她這會兒沒接電話可能是在忙,轉學要買校服,還有各種瑣碎的事要處理,稍後她肯定會給你回電話的。”

“少爺你先平靜一下,別激動,你現在咳嗽的太厲害。”

他還想要再勸幾句,可在金律那陰鷙的目光下,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裡,不敢再說。

因為他清楚,他攔不住。

金律只是冷冷望著他,重複那兩個字:“備車。”

崔室長最終還是屈服了,去找車。

別墅裡的車都不行,一進首爾,會長那邊肯定就知道了,飛機更不行,坐不了,律少爺被髮配來蔚山時,護照證件都被沒收了。

[66]搬回來住:認親

裴家別墅外表樸素低調,內裡卻別有洞天,多用冷硬線條,全景玻璃將不同功能分割槽隔開,清透幽靜。

林秀珠顯然常來,傭人待她很熱情,管家甚至還依照著她少女時期的稱唿叫她:“秀珠小姐。”

林秀珠滿臉笑容,溫柔如水,招手讓裴佳媛上前:“管家,你看這是誰?”

管家年紀不輕,鬢角白髮斑駁,但很乾淨利落,視線落在裴佳媛身上,仔細打量她,沒有冒犯,只是很認真地在分辨。

他看她眼熟,但確實沒見過,也不敢亂說,只是笑著詢問:“這位是?”

林秀珠唇邊笑意更盛:“她是靜雅的女兒呀。”

管家一怔,喃喃:“靜雅小姐的女兒……”

他實在是太驚訝,當年鬧翻後,會長不允許家裡有人提起裴靜雅三個字,也只有秀珠小姐來探望時提起一句兩句,才不會生氣。

他一直在裴家做管家,靜雅小姐是他看著長大的,怎麼可能沒感情,只是她遠走國外後,他已經有二十多年沒見過她了,她倔,會長也倔,兩人沒有一個願意低頭的。

他還以為這輩子可能都等不到靜雅小姐的訊息了,沒想到她女兒突然回國了。

管家神態有些激動,再次仔細看裴佳媛五官,越看越覺得她長得像裴靜雅,他望向林秀珠,聲音顫抖著確認:“是小小姐?”

林秀珠輕笑著:“是呢。”

“靜雅給她取名佳媛,裴佳媛,小名叫小梨。”

“管家你去把老會長請下來吧。”

管家趕緊答應:“好,我這就去叫。”

他太過激動,步履匆匆。

林秀珠衝裴佳媛安撫一笑:“你看,小梨,大家都對你很熱情呢,你媽媽還沒出生前,這位管家就已經在裴家工作了,他是看著你母親長大的。”

裴佳媛唇邊漾開笑意,聲音輕柔,透出幾分期冀:“希望外公也能喜歡我。”

林秀珠摸了摸她頭,動作溫柔疼愛:“會的,你這麼好,沒人會不喜歡你。”

管家上去叫人時應該已經和裴昌哲說明了情況,他下樓來時腳步很急促,和裴佳媛剛對上視線,眼眶就紅了,眼角皺紋更深,眼睛裡情緒很複雜。

和林秀珠看她的眼神類似,都是在透過她,看裴靜雅,那個他們真切思念著,愛著的人。

裴佳媛之前在網上搜尋過裴昌哲的新聞圖,他現實中更蒼老些,但氣勢迫人,習慣性地板著臉,壓得空氣都沉了幾分。

氣氛凝滯

林秀珠提醒裴佳媛:“小梨,還不叫人?”

裴佳媛生疏羞怯地喊了聲外公,聲音很輕,很符合二十年沒見過外公,母親和外公鬧矛盾,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但還是鼓起勇氣從美國回到韓國來認親的小可憐形象。

裴昌哲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二十年了,沒等來小女兒低頭服軟,跟他說一句:“爸,是我錯了。”

卻先等來了女兒的女兒軟軟地喊他外公。

罷了罷了,如果不是靜雅同意,她一個小孩子又怎麼會從美國跑回韓國來找他呢。

果然,只有她當了母親之後才能真正理解父母的苦心,但恐怕一時還低不下頭,所以派小梨先回來緩和關係。

小梨是無辜的,他總不至於遷怒小梨。

靜雅是他女兒,瞭解他脾氣秉性,這是給他對症下藥呢。

裴昌哲望著裴佳媛,所有偽裝的威嚴逐漸崩塌,喉間溢位一聲嘆息,裹著經年累月的思念和釋然:“回來就好。”

“你是韓國人,總在美國待著算怎麼回事。”

裴昌哲對林秀珠是百分百信任,要知道當年剛鬧翻時靜雅遠走國外,唯一還聯絡的人就是林秀珠,他這個當爹的想知道靜雅近況都得透過秀珠。

林秀珠說眼前女孩是靜雅女兒,他連懷疑都不會懷疑,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認知,認定裴佳媛是他孫女後,那種親近,疼惜的感覺自然而然在心底滋生。

裴昌哲還是忍不住問起裴靜雅:“你母親還好嗎?”

裴佳媛還是那套說辭:“身體不大好,體質弱,父親一直照顧著,別墅裡家庭醫生,護工,傭人都有。”

裴昌哲心中不是滋味,當年靜雅和家裡鬧翻,他恨鐵不成鋼,巴不得她趕緊去撞南牆,撞得遍體鱗傷就知道他說得是對的,他給她安排的路就是最好的。

但後來她跑去美國定居,他又希望她能好好過,過的比任何人都好,回來狠狠打他的臉,依舊驕傲明媚,揚著下巴和他說:“爸,沒聽你的,我一樣過的很好呀。”

可現在哪種結果都不是,留在他們父女之間的只有白白蹉跎的二十年光陰和傷痕。

裴昌哲彷彿一瞬間又蒼老許多:“嚴重嗎?”

裴佳媛:“不嚴重,都是些小毛病,只是很惱人。”

裴昌哲鬆口氣,現在小梨回來了,有她做紐帶,他和女兒之間的關係早晚會緩和的。

“不嚴重就好。”

他輕輕笑了一下,蒼老銳利的眼神變得溫和許多,念她小名:“小梨……”

“你媽給你起這個小名,我一點都不奇怪,她最愛吃梨,小時候總纏著我切梨給她吃,要薄薄一片那種。別人切的她都不吃,只吃我切的。”

裴佳媛眉眼清純溫軟,彎了彎唇角,解釋:“小名是秀珠姨給我起的,她發郵件給媽咪,媽咪採用了,不過意義都是一樣的,因為媽咪愛吃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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