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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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律黑著臉,聲音冰冷:“你跟他說,去找人。”
秋天負責轉達,小臉圓圓的,保育院伙食提升之後,她臉上長了些肉很可愛:“司機大叔,我們去找人。”
司機笑著問:“找誰?我經常往首爾跑,也許能幫你們打聽打聽。”
秋天翻譯給金律聽,金律瞥司機一眼,臉色蒼白煩躁,語氣也很惡劣:“你能幫上什麼忙,一個拉豬的。”
秋天抿抿唇,翻譯成好話:“他說謝謝你司機大叔,不過不用了。”
和司機大叔說完,她又小聲提醒金律,聲音童稚:“你這樣說話不好,不禮貌。”
金律冷哼一聲:“怎麼不禮貌,我說得不是事實嗎?他沒拉豬?那後面車廂裡是什麼?”
秋天小臉皺成一團,小孩子小,聽了不舒服卻不知道怎麼辯駁,事實是事實,但他的語氣很輕蔑。
她不知道怎麼指出來。
金律瞥她一眼,冷著臉問:“佳媛走也沒告訴你?”
秋天有點生氣不想和他說話,耷拉著肩膀,微微側著身子背對著他,縮成一團,但金律主動和她說話,他又是病人,秋天覺得不回答他不太好,就點點頭,嗯一聲。
金律冷笑,自言自語:“真夠狠心的。”
“不跟你打招唿也就算了,怎麼連我也不告訴。”
秋天聽見這話小臉氣得通紅,轉頭過來反駁,聲音清脆認真:“我在佳媛姐心裡比你重要,我是小嬰兒的時候就在保育院了,佳媛姐很照顧我,我們相處時間比你長。”
金律聽不得別人說他在裴佳媛心裡不重要,很生氣,擰眉,臉和嘴唇都很蒼白,咳嗽兩聲,惡聲惡氣地警告:“閉嘴,小小年紀就滿嘴謊話,明明是我在她心裡更重要,你懂什麼?你懂成年人之間的愛情嗎?你就是一個小孩。”
“我溺水她都願意跳下來救我,你溺水她才不會救你呢。”
秋天被他氣哭,哇一聲:“我再也不要愛你了,佳媛姐還說讓我們愛你,對你好,你就是個壞人。”
“你就是一個大壞蛋。”
司機是蔚山本地人,沒上過什麼學,每次去首爾送豬對接的也是蔚山出身在首爾做生意的老闆,一直說的都是當地方言,聽不懂首爾話,他不知道好好的,這倆人怎麼突然還吵起來了。
本來車廂後面豬叫就煩,這倆人還吵起來了,他都搞不懂金律一個大人怎麼能和一個小孩子吵得這麼起勁。
司機拿過一個橘子,遞給秋天,溫聲安慰:“不哭啊,小朋友,吃橘子。”
秋天抽噎著接過橘子,不忘說謝謝。
金律朝司機伸手,臉色冷淡陰鬱,卻理直氣壯:“給我一個。”
司機無奈,也給他一個。
金律沒吃橘子,只是把橘子皮扒開,蓋住鼻子和嘴,要不然他都要吐了,車裡一股機油味,還有後車廂瀰漫到前面駕駛室的豬腥臊味。
車一顛簸,胃裡更噁心了。
他這輩子沒坐過這麼噁心的車。
橘子肉他都塞給秋天吃了,秋天很好哄,又覺得他是好人,跟金律和好了。
金律讓秋天翻譯:“問他多久能到首爾?”
秋天問司機大叔,司機大叔:“不堵車大概四個小時。”
金律聽到答案表情愈發煩悶,又有點緊張,他不知道裴佳媛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會不會跟他回來。
他咕咚咕咚喝水。
秋天小嘴巴不停,往嘴裡一瓣接一瓣塞橘子,她好奇問:“佳媛姐真的和你戀愛了?”
金律下巴微揚,眉眼冷厲俊俏,不屑道:“有什麼驚訝的,我長得帥又有錢,她長得好看,性格又好,我們天生一對好嗎?”
秋天扁扁小嘴,吐槽:“佳媛姐性格好,你性格不好。”
“你很壞。”
金律一臉坦然:“我只對別人壞,不對她壞,這叫偏愛。”
“她對我一樣,也是偏愛。”
秋天大概能理解,有時候她也自私地只想佳媛姐,院長對她一個人好,不對其他小孩子好。
她嗓音稚嫩:“哦哦,好吧。”
“那你要永遠偏愛佳媛姐,否則她會傷心的。”
金律臉色難看,咬牙切齒把橘子皮揉碎:“現在傷心的是我,好嗎?”
“我還病著昏迷,她扔下我就走了。”
佳媛姐就算是做了不好的事,秋天也向著她:“你昏迷著她也沒辦法跟你說話呀。”
金律:“那留張紙條,或者發個資訊也好啊,我給她打電話她不接,還關機。”
秋天鼓著臉,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詞窮了。
金律自顧自生悶氣,還在發燒,頭昏昏沉沉,胃裡翻江倒海,索性不再說話,安靜下來。
車裡只剩隱隱約約的豬叫。
車子晃晃悠悠,開得慢吞吞,在路上走著,行至一半。金律突然好想上洗手間,輸液之後藥水轉化成尿液,加上他又喝了一整瓶水。
他神態難堪,抿了抿唇,下頜繃緊,小聲跟秋天說:“你告訴他,讓他找個洗手間停一下。”
秋天轉達給司機大叔,司機大叔說:“不好停車的,豬容易逃跑跳車,忍忍吧,到首爾就好了。”
秋天輕輕搖頭。金律見了,臉色鐵青,但也只能忍著。算了,上洗手間耽誤時間,早點到首爾找到佳媛才是正事。
崔室長的資訊已經發過來:[少爺,最後能調查到的資訊是裴小姐入住了赫羅斯酒店,但目前已經退房,您可以去赫羅斯問問。我要提醒您一下,在赫羅斯很容易碰到熟人,您最好別停留太久,要是您回首爾的訊息傳到會長耳朵裡,所有人都要受罰,包括為您聯絡車的院長。]
金律煩躁不堪,又忍著尿意,汗毛都豎起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回復:[知道了。]
首爾,漢南盤山道
洪禧珠掃了眼倒車鏡,空空如也,裴佳媛又沒追上,她撇撇嘴,覺得意興闌珊,本以為能玩到一起去呢,結果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漂亮洋娃娃。
她速度降下來,本想著等等裴佳媛,再諷刺她兩句。再給她一次機會又如何,她還是輸了。
但等了半天沒等到裴佳媛,反倒等來了警車,前後圍堵,把她截停。
洪禧珠臉色難看,猜到是裴佳媛搞得鬼,但還是不敢信她哪裡來的膽子敢搞她。
她冷冷瞥了裴馨兒一眼,裴馨兒裝死,默默移開視線,垂眸盯著自己高跟鞋看,心裡已經在感嘆,真不愧是小姨的女兒,脾氣一樣硬。
洪禧珠和裴馨兒都被警察帶走了。
而此時,裴佳媛在裴昌哲面前賣乖,茶裡茶氣:“禧珠和馨兒姐飆車去了,我有點害怕,不敢玩,就回來了。”
裴昌哲臉色冷下來:“禧珠這孩子把馨兒都帶壞了。”
“算了,小梨,你累了吧,累了就回樓上休息吧,房間我已經讓人給你收拾出來了,就在馨兒隔壁。”
裴佳媛:“好,那我先上樓休息了,外公。”
她回到樓上先睡覺,洪禧珠和裴馨兒要等律師,還要配合調查做筆錄,被保釋出來,怎麼也得下午了。
她睡得很香,是被洪禧珠惡狠狠的拍門聲吵醒的,還有裴馨兒和傭人的勸阻聲。
洪禧珠咒罵:“裴佳媛,你出來,玩陰的是不是,你耍我啊!”
裴佳媛淡定伸了個懶腰,面色雪白紅潤,睡醒了休息得好,氣血充盈。
看了眼時間,果然已經下午。
她慢吞吞下床開門,衝著洪禧珠笑,杏眼水靈清透,笑容卻惡劣美麗,嗓音輕飄飄的,透著幾分戲嚯:“對呀,就是耍你。”
“怎麼,只許你耍我,不許我報復回去?大小姐心胸這麼狹窄?”
洪禧珠揚起手,要打她。
裴佳媛卻攥住她手腕攔住,惡狠狠把人往後推了一把,解氣地關上門,讀檔。
她回到了飆車之前,睡飽了,腦子更清醒,裴佳媛也大概猜到洪禧珠想要的是什麼了。
開始之前,她主動降下車窗,彎著唇角,笑眯眯的衝洪禧珠說:“禧珠,我們換一下車吧。”
“不公平,你那輛車改裝過,效能明顯更好。”
洪禧珠輕笑,她很自信,覺得裴佳媛就算開她這輛車也贏不了,所以爽快答應:“換吧。”
兩人交換了車,裴佳媛開洪禧珠這輛橘紅色保時捷,洪禧珠開裴馨兒那輛車。
比賽開始,裴佳媛能贏,但故意落後,沒落後太多,緊緊咬著洪禧珠不放。
洪禧珠很久沒這麼刺激過了,腎上腺素飆升,眉眼興奮。
最後,裴佳媛輸了,她降下車窗,果然看見洪禧珠臉上暢快的笑。
裴佳媛回以微笑,眸子卻略深了深。這次算是對了,洪禧珠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即便她開著裴馨兒那輛效能稍微差一些的車也依舊能贏過她,她要的是絕對碾壓,但對手又不能太弱。
裴佳媛這次做的顯然很符合她胃口,如果說剛才給她媽媽教會捐款是投名狀,那麼現在這一刻,洪禧珠才算是真正認可接納了她,把她當成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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