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代完愛德華那邊的委託想法後，夏守在不摘面具的情況下，開始嘗試睡眠。

  值得慶幸，不摘掉面具睡著，依舊能進到天堂唱詩班，這是一個好訊息。

  而更值得慶幸的是，這一次進入這個俱樂部，他沒有碰到熟人。

  雖然夏守有點忘了熟人是誰，但他潛意識記得自己每次進入俱樂部都會有個過分熱情的傢伙來打招唿。

  除此之外，他還記得自己跟斯派洛好像有點往來。

  如果遇到斯派洛，他沒自信瞞過對方，好在這次進來沒遇到對方，唯獨有一個戴著胡夫石膏頭套的人和他打招唿。

  似乎十八歲的自己好像之前有事要和這個胡夫談，不過被夏守用“這次有急事，下次再聊”的藉口混過去了。

  他按照記憶，走進了唱詩班的肉牆之內，在複雜的肉牆迷宮內行走。

  直到在肉牆迷宮中走上了一段路，夏守才意識到自己這次行動過於沖動了。

  上次，他是在斯派洛的引領下，才在蟻巢般複雜的牆裡找到了道林格雷。

  當時他記得路線，但現在這路線被儲存在十八歲的一場夢的細節中，他完全……記不起來。

  正當夏守想要放棄時，突然，他聽到了一陣悠揚的音樂聲。

  那不是唱詩班那種令人思維發狂的音樂，而是俗事中十分正常的悅耳音樂。

  夏守循著音樂來源的方向前進，路經一個嵌在牆上的人臉時，它正扯著嗓子用美聲唱著歌，非常好聽。

  當夏守靠近，人臉就停止歌唱，而更遠處就會響起接下來的旋律節奏，就彷彿音樂在指引他似的。

  夏守加快腳步，循著聲音飄來的方向前進，路過痛覺神經做的嵴骨小提琴，路過肩胛骨琵琶。

  他東拐西繞，終於來到了那個人前。

  “老師……我知道你會來的。”

  男性的打扮，長相柔美中性的苗條女人受刑般坐在那，身體被無數肉線骨刺貫穿。

  夏守之所以覺得對方是女人，一方面是女人的聲音，另一方面，是直覺。

  “那個……”

  “忘掉的事情記起來了，我所調查到的，關於你過去做的那些……不得了的事。”道林格雷說，

  “這代表，諸神們又想讓你幹活了，老師，你沒想過擺脫這種命運嗎？

  只是從書裡出來就滿足了嗎？”

  夏守愣了一下，完全聽不懂對方的話。

  他只好說：“其實我……”

  “原來是這樣，又換了……又換了呀，不用說了，我感覺得出，你和上次又不一樣了。”

  道林格雷輕輕嘆了口氣，貫穿肺部的骨刺讓她這聲嘆息帶上了些許尖銳的扭曲。

  “那麼，現在是幾歲的你穿越過來的？又是為了什麼？”道林格雷問道。

  “二十八歲，為了丹尼爾·華萊士來找你的。”

  “二十八啊，氣質不太像，這年紀你應該已經殺了非常多的人才對，精神應該挺扭曲的。

  然後你找丹尼爾……就說明已經走到出書的最後一步了，那挺好的。

  丹尼爾在夢想劇院，化名是安東，問一下應該很好找。

  不過我想問一下，現在你……是本尊來還是附身來？”

  “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是自己的身體進來的，還是靠戴面具，附身在其他人的身體上。”

    “附身，怎麼了？”

  “那就好，只是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可就慘了啊。

  看來你完全忘了以前我和你說的話，也沒有重新瞭解天堂唱詩班，只是想到我，就直接找來了，對吧？”

  “有什麼問題嗎？”

  “我說過，找我要在唱詩班沒有重大演出的時候。

  來之前向其他人打聽一下演出的排表，這些事你全都忘了。”

  “完全沒有印象！問題很嚴重嗎？”

  “這個被你奪舍的人，如果是你同伴的話，那問題就很嚴重了，他大概會留在這裡和我作伴。”

  “哦，那倒不是。”夏守鬆了口氣，“聽說是個死刑犯。”

  “那還行，只可惜你這副身體完全廢掉了，你可能要做一個非常恐怖的噩夢了。”

  “為什麼？”夏守緊張了起來，“我是不是應該馬上跑？”

  “如果能跑，我早就讓你跑了，你進牆的時候就來不及了，那時準具名和具名者們都已經入席，音樂會很快就要開始了。

  等到演奏一開始，你就會變成和我一樣的狀態，變成一個人體樂器，會很痛苦哦，我覺得現在的老師是承受不住的。”

  “靠，那不是完了嗎？”夏守捂著臉說道。

  他現在在睡夢中，摘不了面具。

  醒來必須要出俱樂部，但他現在連唱詩牆都出不去！

  “世界上怎麼還有師父會讓弟子操心啊，這樣的師父只能說是無可救藥了。

  過來吧，坐到我旁邊，然後抱緊我。”道林格雷說。

  話音剛落，忽然牆壁傳來了一陣震動，並不是物理上的震動，而是類似於磁場，精神上的震動！

  “開始樂器的預熱了，快一點！”道林格雷冷聲道。

  夏守跑到道林格雷身邊坐下，伸出手抱住對方：“然……然後呢？這樣就沒事了嗎？”

  “當然不是，因為我要把你的痛覺神經全都連線到我身上，過程應該會很痛，大概和無麻醉開胸，或者自焚差不多吧。

  但撐死也只要痛幾分鐘就可以了，比起後續的演奏的痛苦，這點根本不值一提。

  沒想到，有一天會讓你看到我這樣的醜態。”

  道林格雷嘆了口氣，身上竄出幾百根肉刺，直接扎穿了夏守的身體。

  一瞬間，夏守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但劇烈的疼痛卻無法讓他昏厥過去，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強迫維持他最清醒的狀態。

  兩個小時……

  當痛苦減弱到夏守能說話時，他怒吼道：“你不是說只有幾分鐘嗎！”

  “這次我速度很快，只花了二十秒啊，是你體感時間被痛苦拉長了。

  這就是天堂唱詩班要的效果啊，能代替無間煉獄，成為新代行功業的領域，怎麼可能比無間煉獄好受。”

  道林格雷慘然一笑，然後深唿吸一口氣，嗓音顫抖地說道：

  “呵呵……演出，快開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