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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次被提出去審問時,夏守特意提到了柳一龍,還說只要讓他和柳一龍談談就會好好回答他們的詢問。他知道警方大機率不會縱容他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柳一龍也不一定見得到,但試試總歸沒錯。

夜晚,夏守仍被手銬鎖在角落裡,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弟弟。

現在爸媽和弟弟一定已經聽到他殺人的事了,不知道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夏守重重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隨著意識逐漸模煳,越過非常熟悉的一條界限後,他再次來到冰冷漆黑的根源深海。

1608米……

比上次又深了幾米,但夏守能感覺到下沉的速度在減緩。

明明他身上揹負的技能已經大幅超載,但下沉速度卻比以前沒超載時還慢。

會不會是根源海越深,海水的密度就會發生變化,浮力就會增強?

根源海還有很多規則沒有探明,但如今能進來,夏守終於放心了。

雖然他內心早有定論,但直到進入根源海,才徹底確信自己不是在發神經。

他身上穿著古代飛魚服,口袋裡還有完全沒用過的道林格雷的懷錶,在回到根源海後,他身上的衣著和物品變成了以異常世界為基準的模板。

夏守拿出唱詩班的徽章,遊入那蒼白的空間,推開門走進俱樂部。

今晚的俱樂部沒多少熟人,但夏守來這裡是等蘇薇雨的。

他要把自己這邊發生的事和蘇薇雨說清楚,蘇薇雨現在是唯一可以替他和異常世界聯絡的渠道了。

蘇薇雨現在和其他人一起去獸王墓葬探險了,晚上不睡覺很正常。

如果今天等不到,就明天再來。

夏守耐心等待著,大概在凌晨兩點左右,那個熟悉的亞里士多德頭像,終於出現在夏守的視野裡。

蘇薇雨似乎也只是抱著睡覺時來俱樂部瞧一眼的心態,隨便來逛逛,當看到坐在吧檯的夏守時,即使隔著頭套也能感受到她精神一振,小跑著來到吧檯邊坐下。

“贏了?!”蘇薇雨激動地問道。

既然夏守來俱樂部,就說明夏守在睡覺。

能睡覺就代表戰鬥已經結束,夏守也還活著。

這樣一想,大機率是贏了。

“雖然有些艱難,但總算贏了,你們呢,還在獸王墓葬裡?”

蘇薇雨嘆了口氣,沉吟了片刻,組織語言道:“怎麼說呢,這邊進展可以說是很順利,但我感覺有些地方對不上,這裡不像是獸王的墓葬。”

“對不上是什麼意思?”

“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到時候你進來再和你講吧。”蘇薇雨說。

夏守點了點頭,轉而說起正事:“我這邊也出了點事,我現在已經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蘇薇雨身子一僵,沉默地坐在那裡,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大腦像是受到了致命衝擊,瞬間陷入了巨大的空白,耳邊只有五個字在不斷迴響重複。

夏守回去了……回去了……回去……

“那,真是太好了。”蘇薇雨生硬地說道。

自己該祝福嗎?好像該也不該。

夏守回去了,那她怎麼辦?

“現在我確定了,我所在的世界可能也是一個異常現象,或許是個世界級領域。”夏守嚴肅地說道。

蘇薇雨愣住了,默默咀嚼著這句話。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夏守根本沒有回去,而是進入了一個非常非常巨大的EX級領域中?蘇薇雨沮喪的心情一掃而空,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謹慎地試探道:“所以,你現在是什麼想法?”

“總之,得趕緊找到返回這邊的方法,否則我可能會被判死刑吧。”夏守焦慮道。

“的確!的確!說得對呀!”蘇薇雨嚴肅地連連點頭,彷彿確認堅定政治立場般重複著自己的觀點,完全忽略了夏守口中的死刑。

過了半分鐘,她才回過味來,扭頭疑惑道:“什麼死刑?”

夏守將自己在另一邊經歷的事,從頭到尾詳細複述了一遍,交代了此刻自己糟糕的處境。

“不被判處死刑,大概也是無期。”夏守覺得自己已經很樂觀了。

蘇薇雨本來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現在她確定夏守想回來了,但問題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讓夏守回來。

“一時半會應該死不了,被判刑需要時間,不服判決重新上訴的也有期限,哪怕維持原判,這中間也有很長的流程可以爭取,足夠我們調查了。

獸王墓葬的任務讓他們繼續應該也不會出事,你先出來去找到那本《群星沉落之季》,我想看看那本書的內容有什麼變化。”

夏守的想法很簡單,如果那本書是真實描繪他們這個世界,那現在他的所作所為,應該已經改變了書籍中的部分劇情。

在那本書裡他不是主人公,柳一龍才是主人公,故事主線圍繞著柳一龍的人生經歷展開,所以即便他殺了人被抓,也不一定會出現在書裡。

但如果他能夠見到柳一龍,並以書籍中的內容去影響柳一龍,那就能體現在書裡了,所以確定那本怪書的變化,是當下最頭等緊要的事!

蘇薇雨用力點頭:“我馬上去做!那什麼時候再碰面?”

夏守無奈地笑了一下:“犯人都是定時睡覺的,差不多還是這個時間點吧。”

……

夏守醒來後的第二天,他見到了自己的父母。

夏守並沒想到會在這時候見到爸媽,但這次會面似乎是被特殊許可的。

“小守啊……怎麼會這個樣子啊?”

母親像是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本來她和父親是一對心態非常年輕的夫妻,外表比真實年齡看起來要小得多,但現在她卻如此憔悴滄桑。

“媽,沒事的。”

他還能說什麼呢?

他很想把自己這段時間經歷的所有事情都告訴對方,但這樣只會被當做神經病,而且這樣做也可能會留下不必要的資訊……他不想在這個世界留下自己和異常世界有關的明顯證據。

夏母望著自己的兒子默默垂淚,心亂如麻。

“為什麼要做那種事呢?”夏母問道。

“老媽,你不會明白的。”夏守嘆了口氣。

從小聽話的兒子突然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沒有任何原因,這種事又該怎麼解釋呢?

沒得解釋。

而夏守也對這個世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因為他看過那本書,書中柳一龍的人生是確定的,雖然現在柳一龍還是一個普通的高三畢業生,但夏守知道他將來會經歷的所有事,知道他會怎麼想,怎麼做。

柳一龍在謝師宴上應該和班花完成了長達一分鐘的親吻,在暑假上壘。

在大學畢業後,他會踩著人工智慧的風口暴富,但婚姻卻會以悲劇收場。

柳一龍的人生確定了,那他爸媽的呢?弟弟的呢?

當夏守看過那本書後,這個問題就回避不開了。

這個被那本書所描述的世界裡,所有人的宿命都是確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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