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無話可談

2,37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蘇月握住了上官炎的手,閉上了眼睛,然後隨著一個響指,她一點聲音都聽不見了。在沒有視覺,沒有聽覺的世界裡,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有些恐懼是烙印在基因深層的恐懼,人類說到底還是動物。

當然,她可以靠理性去適應。

蘇月靠著右手的牽引,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心裡隨時做好了被臺階絆倒,或者與牆壁磕碰的準備。

但從另一隻手中傳來的微弱的引導和無聲的提醒,卻讓她可以很好地做好心理準備。

當遇到臺階時,上官炎會把她的手輕輕上提,當遇到拐彎的地方,她的手腕會小幅度左翻或右翻。

她起初有點擔心自己對這些訊號的誤判,但一段路走下來,她發現這些引導格外的細微且精準。

又拐過一個彎,她們暫時停了下來。

輕微的超重感……似乎是進了電梯?

空氣裡,怎麼有一點血腥味?

……

狹窄的電梯轎廂內,熟睡的電梯看管員,此刻已經變成一灘三釐米厚的血肉,平整地貼在牆上。

頭頂忽明忽滅的照明燈中,沾滿血肉的牆壁上,海報廣告裡的代言人,也在廣告中被一分為二。

大量的血水積壓在電梯裡,深度有三公分。

上官炎和蘇月站在血水中央。

但以她們兩人的落腳處為圓心,半徑三十公分內的圓內,卻連一丁點血跡都沒有。

上官炎一隻手牽著蘇月,用空餘的另一隻手緩緩擦去臉上的血漬,在血漬被拭下的剎那,這一縷血彷彿受到某種力量的排斥般,飛速飛離上官炎,濺射在牆上。

“叮!”

樓層到了。

變形的電梯門發出痛苦的呻吟,金屬門的上下沿在滑槽中拼命摩擦,但在開啟到一半時,還是卡住了。

上官炎面無表情地抬手,扶住電梯門的邊框,在她手掌的落點處,那些骯髒的血汙被無形的斥力推擠著滑開,露出一片乾淨的落掌處。

她將卡住的門勐地一推,伴隨一聲尖銳刺耳的摩擦,鐵門被粗暴地拉開,電梯的警報被觸發,發出尖銳的蜂鳴。

然而,如今這一家酒店內,除了怪物,人們都在熟睡。

上官炎牽著蘇月走出電梯。

腳下的血水在她們的落腳的瞬間,向四周分開。

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前,一個男“人”翹著二郎腿坐在老虎椅上,從容地眺望聚集區的夜景,房間內沒有開燈,昏暗的月光是唯一的照明。

“咔……”

身後的房門悄無聲息地開啟,走廊的燈光照到了房內,男人緩緩開口道:“怎麼樣?佛格特這座城市很有意思吧?”

“這麼多年了,那次之後,這是我第一次和你們見面。

那麼……你是哪位?”上官炎有些感慨地說道。

男人站起來,轉過身。

那張像塗了馬賽克般不斷閃動的模煳不清的臉,在月光下和這個現實世界格格不入。

上官炎眼神淡漠地注視著對方,什麼都沒看出來,她認不出對方是誰,但她又無比清楚,對方就是她認識的人。

“你脾氣好了很多嘛,這樣看,他倒也不算白死。”男人說道。

上官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神色平靜地說道:“我看你為了殺他,花了不少心思。

為什麼不自己動手?如果一開始你就親自動手,成功率會高不少。”

“比起死人,我看你更關心現在這個夏守。嗯,挺好的,總算是學會向前看了。”神秘人帶著一絲戲嚯說道。

“就沒有其他想說的了?”上官炎微笑道。

“如果你還有其他想說的,就趁現在趕緊說吧。

只要不是你殺了他,那麼只要說出你知道的,我可以放過你的人間體。”“那個大名鼎鼎的魔女,也有這麼多話?”神秘人諷刺道。

上官炎沒再回應,沉默地凝視著對方,明明在微笑,卻又像面無表情。

她的紅髮如失去重力般,慢慢向上浮起。

隨後,她優雅地揮手,冷冷開口。

“領域展開!”

……

……

金馬酒店外,幾千名死囚被押送車運送至此。

一輛輛押送車裡三圈外三圈地將金馬酒店圍得水洩不通,甚至還有載著死囚的直升機懸浮半空。

“沒必要這樣吧,在聚集區咒力逸散也就逸散了,反正呆在這的都是一群外來逃犯,發瘋就發瘋,只能記住一小時的瘋子能有什麼用?”一個身穿警服的治安員,在直升機螺旋槳的咆哮聲中喊道。

“就是啊!這麼多死囚,會不會太浪費了?”另一人大聲附和。

“閉嘴!辦好事,不要多打聽!這是教會下達的命令!”面容剛毅的男人冷聲呵斥道。

說完這句話,男人抬頭望向這座酒店,不禁打了個寒戰。

就在剛剛,不久前,他們治安局,突然收到了教會的緊急聯絡,要求他們立刻以金馬酒店為中心,組織千人規模的死囚結界。

至於具體事由,教會並沒有詳細說明,只將行動等級列為最高。

所以,現在他其實和他這兩名部下一樣,也不明白這次行動的原因。

但身居治安隊長職位多年,他很清楚,今晚這一次行動的分量有多重。

千人規模的死囚結界,這是什麼概念呢?

五級異常體死亡後,所洩露的異常性,才需要這種數量的死囚去吸收。

而不受控制的五級異常體,若具備破壞性,一個城區分分鐘就毀給你看。

從這一點去想,很可能是酒店裡有五級異常體存在。

但問題是,這裡是金馬酒店,是聚集區的中心地段。

聚集區是佛格特政府和教會,為那些外來逃犯,特意劃出的居住區。

住在裡面的,都是沒有公民權的不法分子,是那種隨便死了也無所謂的傢伙。

至於精神狀態,更沒人關心了,畢竟這幫人渣都淪落成罪犯了,心理大機率不正常。

所以,教會從來不去管聚集區居民的死活,即使聚集區發生咒力逸散,也是無關痛癢的事。

無視聚集區的咒力逸散,是他們當地治安局的傳統了。

而在佛格特本地人眼裡,聚集區的人,其實就是死囚備選。

別說為他們準備死囚了,遇到正城區發生咒力逸散的事件,治安局還常常去聚集區隨機抓人來充當死囚替補。

所以這一次,他實在想不通,教會為什麼突然組織千人規模的死囚組成結界。

而且……這幫死囚不是普通的死囚,他們身上都有符文刺青,好像都是高階貨。

如果說咒力逸散是洪水,那麼普通人就是防洪的沙包,而這些經過特殊處理的死囚,便相當於防洪壩這種級別。

“該死,不會是規模大到會波及到城裡吧?”治安隊長咬著香菸,咬牙切齒地念道。

他盯著這座豪華的大廈,內心陣陣發寒。

太靜了……今晚的金馬酒店靜得像座墳墓。

兄弟們,明天我要直面天命去了!你們有誰是一起去直面天命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