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著吃著，夏守聞到了一股香味，那是一種非常奇特的香味。“什麼味道？”夏守拿起火鍋的調料聞了一下，發現不是香味源頭。

“夏守哥哥，怎麼了？”蘇月好奇地望著他。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種香味？”

“什麼香味，現在香味可太多了，這肉的質量可真好。”古粱一門心思都在火鍋上。

夏守摸著下巴，絞盡腦汁地想要形容這股味道，但在他的腦子裡卻找不到相對應的比較素材，百合花的香味？

這味道其中有些特徵有點像，還有一點點茉莉的味道，但不能說是茉莉花香，甚至不能說是花的味道，之所以用百合與茉莉舉例也僅僅是這是夏守腦子裡搜尋到的最接近的比喻。

他從沒聞到過這種味道，就像在沒有茉莉花的世界聞到茉莉花香一樣，這種味道難以具體描述，沒有形象的表述載體，便只能形容為好聞。

正要追尋源頭，但仔細聞又消失了，很淡很淡。

而且，好像是從蘇月那邊飄過來的。

夏守拿起蘇月的一縷頭髮聞了聞，但被血液反覆浸潤乾透的頭髮上，只有濃重腥氣的血味，聞不到香味。

“喂！你是變態嗎？”102號皺眉提醒道。

蘇月臉頰有些發燙，不過地府的月亮本來就是紅色的，所以臉色倒是看不出什麼變化。

“怎……怎麼了？”蘇月小聲詢問。

夏守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沒什麼，吃飯吧。”

那味道的確有，若有若無的，難以尋覓源頭，就像在家裡偶爾會聞到一些來源不明的壞牛奶的味道，但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臭味的來源，只不過這次是香味。

而且看102號和其他人的反應，他們完全聞不到，說明這味道要不就是非常細微，只有身為蠍嵴植入者的他，才能憑藉敏銳的嗅覺捕捉到，要不就是……因為根源海深度下沉的原因。

夏守目前只能想到這種可能，因為剛剛深度下沉，代價沒出現，卻突然出現只有他能聞到的氣味，實在有點巧合。

真妄症？

但愛麗絲完全沒反應啊。

還是說，愛麗絲無法分辨嗅覺方面的真妄症？

不，應該也是能分辨的，愛麗絲的能力雖然主攻視覺，但第一次出現真妄症是幻聽症狀，也是愛麗絲提醒了他，她應該也能分辨嗅覺。

等獨處的時候，問一下她吧。

夏守心不在焉地吃著飯，其他人聊著和任務無關的閒話日常，中途還有幾個被營救的凡人來搭話，和蘇月聊了很久。

可以說，現在這幾百人之所以情緒能如此穩定，蘇月的功勞要佔到一半以上。

身為華國的全民偶像，她可謂人盡皆知，雖然遠沒達到馳名全球的地步，但因為《圈禁少女》的電影，她在外國也有一定知名度。

在這種極度惡劣絕望的處境中，有一個自己認識的，親和力爆表的明星作為領導人，安全感自然會瘋狂增長。

這在心理學上被稱之為“老鄉效應”，意思就是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有自己熟悉的事物能大大增加內心的安全感，降低焦慮恐慌。

出了村，同村是“老鄉”。

出了市，鄰村是“老鄉”。

出了國，那麼同國就是“老鄉”，同胞就是“老鄉”的別稱。

如果有外星人的話，那麼地球人這個身份就是老鄉了。

蘇月作為一個公眾明星，普通人，並且因為曝光度被熟知，長期在熒幕中搭建的人設幾近完美。

在這一群普通人眼裡，除了夏守這個救了他們的人，蘇月是信任度最高的。

如果單論親近感，那蘇月還要超過夏守。雖然這幾百人算不上戰力，但充當基礎後勤，已經能提供極大的助力，鐘錶塔的安營紮寨，全都是他們幫忙的，因為身體不屬於自己，不會有疲累感，幹起活也格外賣力。

“沈飛，到時候你和小月一起，問他們一下，打聽一下他們是怎麼被葬儀院抓的，變成這樣之前都經歷了什麼，肯定能打聽出什麼。”夏守說。

沈飛點了點頭。

然後夏守又接著說道：“另外，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什麼最壞的打算？”古粱聞言一愣。

102號冷冷瞥了古粱一眼，淡淡道：“幫著幾千個人解脫的打算。”

古粱呆了一下，睜大眼睛，不解地看向夏守。

他知道解脫是什麼意思，而且他也很清楚管控局執行任務的規章流程，有些時候，管控局的確會捨棄平民，並且他們全都做過這種事。

但古粱不明白的是，現在都救下來了，為什麼還要做這種準備。

“白痴，在這種事上，你腦子轉的也太慢了，你看沈飛都明白了。”102號說。

“我不明白，啥意思？我們……你都把他們救下來了！”古粱對夏守說。

沈飛主動解釋道：“因為我們救下的只是他們的頭，他們的身體還在葬儀院那裡。”

夏守說得更加直接：“如果這些人對葬儀院很重要，可能葬儀院不會對他們的身體做什麼，但更有可能，葬儀院會直接摧毀他們的身體。

如果是在地府摧毀掉，那他們就和無間地獄裡的那些人沒兩樣了，如果是運到現實摧毀，那麼他們雖然不會被痛苦折磨，但卻無法回到現實，因為身體已經真的死了。”

古粱神色一暗，蘇月也呆住了。

他們根本沒想到這一層。

102號喝了口可樂，看向夏守：“你早就想到，還是救了他們……所以，你究竟想做什麼？”

“調查、情報收集，從他們那邊總能問到重要的線索，葬儀院在現實的影響力，顯然不是管控局判斷的那麼渺小，至少他們能悄無聲息綁架這麼多人。

另外，臥底，把他們再送還給葬儀院，讓這些人充當我們的臥底，即使有人受不了折磨，叛變也無所謂，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關鍵資訊。

但如果真的有人臥底後，還能堅持本心，給我們提供幫助，那自然最好。

我們之後，就和他們把這些說清楚。”

102號點了點頭，沈飛和古粱也僅僅只是嘆了口氣，什麼話都沒說。

夏守的安排無可指摘，甚至是唯一選擇。

對這些凡人，對他們，都是最好的。

他們的身體都在葬儀院手裡，就不可能擺脫葬儀院的控制。

“當然，我的計劃還得和鐘錶塔他們說清楚，這個計劃需要所有人的配合。”夏守目光冰冷地說道。